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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玄

汉代译经家。安息国人。生卒年不详。东汉灵帝末年至洛阳,以功拜骑都尉,故世称‘都尉玄’。博诵群经,以弘法为己任,渐解汉语后,常与沙门讲论道义。光和四年(181),与严佛调共译法镜经二卷、阿含口解十二因缘经一卷等,皆能巧尽微旨,时人咸谓后人难有能继者。[出三藏记集卷二、卷十三、梁高僧传卷一、历代三宝纪卷四、开元释教录卷一]

小说节选

天一黑,安玄就空洞下来,她安静的性格是后天的,她自己也惊异着这一变化,十几岁以前她一直剪着极短的短发。她总是乐于奔跑,脸上有着健康的红晕。安玄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中是半透明的,她拿着一本杂志,身体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自已的世界倒比外面的世界更黑。这是和往常一样的晚餐后的黄昏,安玄的父母吃完饭就出去了,家里留下安玄一人。

安玄快要睡着了,她胡思乱想了一阵,杂志掉在地上,又捡起来。拿在手里当扇子用,使空气缓慢地流动起来。她站起身把电灯打开,灯光一下使她感到不能适应,她像从水面浮出来,带着零星的水气。

安玄的父母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看见安玄的房间还亮着灯,就知道她没有睡着。母亲轻轻地推门进去对安玄说:"要记得关灯,别睡得太晚。"母亲用手帮安玄把被子撇紧了,说:"秋天了,天气凉,要注意别感冒了。"母亲走到门口准备拉上门又想什么来折回身,去看窗子有没有关,又用手去拉插销,扣得紧紧的。放下心来,转过头对安玄温和地笑了一笑。安玄以前有顽劣的个性,逃过课,撒过谎,没有被母亲少打骂过,安玄就会发狠劲地顿足,哭声响亮。但是后来母亲说安玄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母亲关上门,安玄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一只手碰到一个东西,是一个毛绒绒的玩具熊,是安桐送的。安玄把玩具熊紧紧地抱在怀里,伸长了手关掉台灯。打了个呵欠,觉得真困了。安桐明天该回来了吧。她想安桐了。

安桐一大早就回来了。安玄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小跑着去开门,一边对母亲说,是安桐回来了。回来的不只是安桐一个人。她的手搭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他手里提着两瓶酒,一包水果。安桐把他带到客厅里沙发上坐下。安玄注意地去看他,个不高,样子老气。看出来比安桐大了好几岁。他的头发紧紧地贴住脑门,脸上最突出的部分就是一双大眼睛,厚重的双眼皮。安桐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安玄的脸,她的手指温润冰凉。她笑着对安玄说,叫他……。安玄打断她的话说,就叫他的名字吧。男人笑起来,嗓音稚嫩而沙哑,想表现得爽朗但毫不彻底。他站起来走到安玄的面前,把手伸给她:"你好,我叫严格。我经常听你姐姐说起你。"

严格,安玄想真是个怪名字。她看着他的手,像女人一样纤细的骨掌。她把脸扭过去,然后径直走到阳台上,拿起壶给花浇水。她的心突兀地跳动着,却装做没事人一般。安玄,她听见安桐在低声地叫她的名字,责备的。

安桐以前也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带男朋友回家,这个秘密只让安玄一个人知道,知道他的名字叫李源,和安桐是大学同学。他留着不算短的头发,上衣口袋里总是插着一支英雄钢笔。习惯的动作是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撩。

三个人一起玩纸牌,输的人先是脸上贴了纸条。然后钻桌脚,喝水。他一边打牌一边讲笑话,他的眼睛笑的时候就眯成一条细小的缝。安玄被逗得笑个没完。安玄输的次数最多,她的肚子装满了水,就像个圆滚滚的玻璃水瓶,不能动,一动就晃晃荡荡。她贴着墙壁走,去阳台上透气,风很大,把屋顶上的瓦吹得动了起来,天空是澄蓝的水晶,厚重的。她深深地吸了气,回过头看,她看到他去吻安桐的嘴,只是飞快的一秒,如蜻蜒点水……

安玄现在站在阳台上回头看,父亲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的手显得漫不经心,有一句无一句地和严格搭着腔。严格亲热地一口一句叫着伯父。从烟盒里拿高级香烟,双手递给父亲,熟练地掏出火机用一只手掩着火苗给父亲点烟。父亲戴着老花眼镜,从厚厚的镜片里打量着严格,长相倒是其次,似乎是严格急于表现出来的亲热使他觉得不妥。安玄听见厨房里响起换气扇的空鸣声。油炸的声音,混着水珠子,噼里啪啦。母亲和安桐在厨房里开始做饭,她们在低声说话,好像有了小小的争执。安玄听得不真确,借故去厨房拿杯子倒水,她们立刻缄默下来。

安桐一直都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安桐对父母宣布,我和严格已经决定结婚了。安玄吃了一惊。父亲也愣住了。母亲倒显得镇静,安桐刚刚在厨房的时候已经告诉过她了。安桐说得轻描淡写,说完低下头,又专心地用嘴和手一起对付碗里一块骨头。父亲想出了一句话表示反对:"可是你们连房子都没有。"严格看了安桐一眼,但是安桐没有及时地给予他支持,她用力地去用牙齿咬骨头上的肉。他脸上想极力地从容地笑,表示婚事已有完全的把握,但是他笑得太牵强,笑容好像用胶水粘在嘴角上。他好半天才说:"我和安桐想好了,先租一套像样一点的房子。然后再考虑买房的事。"

安玄并不相信安桐会嫁给严格,也许是喜欢的,但多半是出于迷惑,时间久了也许还能看清楚。严格是在一家不景气的工厂做助理工程师的,经济方面虽然也是值得犹豫的,但最主要的是安玄觉得严格说话油滑,天生没有男人的一种威严正直之气。

母亲早知道无可挽回了,表情木木的,她只是吃碗里的饭,连菜也忘了夹。安桐的声音小声又果断地在耳边想起:"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宁愿去死。"安玄看着安桐,但安桐回避着她的眼光。她想到了那个吻安桐的男人。安桐晚上的时候留了下来,让严格先走了。安玄趴在阳台上,看着严格的背影,他走得很慢,在一个拐角处,他停下来,用手指去掏残留在牙齿里的肉渣,安桐看得很清楚,他是怎样大张着嘴,家里有一台望远镜,安玄恨不得用来观察他。她想起严格笑的时候,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父母在客厅里一脸严肃地商量着安桐的婚事。父亲先是让安桐再好好想想,安桐只说了一句话,我怀孕了。父亲沉默下来,最后把帮安桐租房子的事情应承下来,安桐说,房子不用太大,简单一些就行了。母亲拿出存折给安桐说早就准备好的。

安桐睡觉的时候告诉安玄,其实严格并不坏。比起那个呢?安玄问。安桐不吭声。用手枕着头,脸上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光。那是微弱的台灯照在她的脸上的缘故。两个人好久没有在一起睡,像小的时候一样头靠头,温和的手心贴在一起玩拍巴掌游戏。安玄什么都愿意告诉安桐。

安玄用手去玩安桐柔软的卷发,用手拉直了一松开,又是一个卷。安玄想起什么来,光着脚跳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给安桐看,是一个音乐盒。是玻璃的天鹅镶在一个银色的底座上。把底座上的开关打开,音乐盒就旋转起来,音乐响起来八音盒特有的音质像钻石一样。"真漂亮,是王南送你的?"安桐问安玄,安玄点点头说:"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名字也让你记住了。"安玄把音乐盒收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

安桐笑着说:"谁让你在玻璃窗上写呢。"

那是下雨天,玻璃窗上起了一片水汽,安玄想着这么一个人,然后在玻璃上用手写字:王南。他比她高一班,喜欢穿蓝条白底的运动衫,个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他在放学的路口上等她。下雨天他们一起穿过阴暗的街道,他给她打着伞,左肩上被雨淋湿了一大半。伞面上全是红的绿的星星,安玄的眼睛里也有。安桐把灯关了说睡吧。安玄出了神,她翻来翻去睡不着,她能想到好多事。快毕业的时候,他带她去一座年久失修的电影院,里面空荡荡的。座位上落满了灰尘。他带着安玄走到放映电影的白色幕布前,他指着幕布上他们的影子给安玄看,然后他吻了她。安玄努力地回忆那个吻,是她的第一个吻,可是她又无法仔细感觉。她听见他在她耳边叹息。抬头就会看见电影院的破旧的天花里露出的星空,无数的星星飞溅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安玄听见他在问自己:你喜欢我吗?喜欢。她听见自己在心里小声地说,后来她大声地说出来,把自己吓了一跳。那声音像滑翔的鸟,在电影院里飞翔了一圈又一圈。

礼物是他去参军之前送给安玄的。他把头发剪短了,穿着不怎么合体的肥大的军装。他们最后一次去那个电影院,围墙上用红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他紧紧的紧紧地拥抱了安玄,让安玄透不过气来。他对安玄说:等着我。安玄,你睡了吗?安桐用手去摇安玄的手,安玄醒着,她只不过是在自己的爱情里睡过去了。安桐说我们说说话好吗?安玄用手揉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空也布满了星星,流动的。安玄对安桐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嫁给严格。

"来不及了。"安桐在叹气。

"为什么?"

"我怀了严格的孩子。也许我在犯傻。但是我觉得李源是不会再回来了。"安桐向黑夜展开了一个空虚的微笑,总之,她还不至于绝望。

"我和李源吵架了。我以为他会来找我。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我们争吵的时候我说话伤害了他。他在事业方面一直不顺利,而且心高气傲在很多方面不肯委屈。我说他其实只是在掩饰他的无能罢了。"

"李源走了,连跟我告别一下都不肯。他去深圳了,说是要争口气创一番事业。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告诉我。其实和严格认识还不到半年。是在朋友聚会上,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我死命地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我把他当成李源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是意外,是偶然促进的。谁也不能怪。严格让我打掉孩子,我不愿意。"

安桐的声音微弱下去:"所以我一定要嫁给严格。"结婚礼服都选好了,是中式的礼服,大红色,裙子上绣着大朵大朵古色古香的花。她想她的脸上也会搽上胭脂,和衣服的颜色对应。她应该笑,像很多新娘子一样。风情万种地在婚宴上给人敬酒。安玄趴在阳台上的时候,严格在拐角用手指抠牙的动作她也看见了。她和他同居快两个月了,知道他经常喝醉酒,他的头发被自己揪得乱糟糟的,又唱又闹像个疯子一样。他说话取巧,当着她的面恭维她的女朋友。他喜欢打麻将,打输了,趁着她睡熟的时候打开她的包拿钱。她看着他闹,心里有一种是似而非的悲哀。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他的笑闹,他的阴影。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故意视而不见。她极喜欢看电影,因为可以品味不同的人生,不过她最喜欢的是悲剧,她不轻易哭,血液里却是冷的,划根火柴也点不燃。相反,这已经是一种麻木的适意。

安玄也快要睡着了,她听得并不清楚,那悲剧意味的咏叹调。她的感受却是清醒的,震惊的,安桐怀孕了。这使她的脊背僵硬,掠过一阵又一阵凉意。她突然醒过来,脑海里响着那句话,安玄等着我。这坚定的声音来自何处?她还年轻,才19岁。她突然迷茫起来,她不知道将来的事情。她在黑暗的光线里看安桐的脸,淡淡的仿佛稍纵即逝,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嫁人了。

她光着脚轻轻地下床,轻轻地把抽屉打开,拿出那个音乐盒的盒子,紧紧地搂着,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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