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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河水

诗歌描写3个姑娘解放前受封建夫权欺压,解放后获得幸福生活的变化,批判旧社会和封建意识,歌颂新社会和新风尚。

《漳河水》取材于太行山区漳河两岸人民的斗争生活,深刻地反映了以荷荷、苓苓、紫金英这三个农村妇女为代表的中国劳动妇女,在新旧两个社会里的不同生活道路和不同的历史命运。

全诗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往日”,描写的是荷荷、苓苓和紫金英三人在旧社会里“想找个如意郎君”愿望的破灭;第二部“解放”,描写的是解放以后荷荷等三人也获得了自由和解放,她们在劳动中不断地成长起来;第三部“长青树”,描写的是苓苓的有严重大男子主义的丈夫二老怪的转变过程,并以漳河边的长青树象征着妇女翻身解放,在家庭、社会上树立了自己的地位。

全诗紧紧地围绕着荷荷、苓苓、紫金英这三个妇女展开描写,表现她们从幻想、哀怨到觉醒、斗争的转变过程,从而反映了当时广大农村妇女争取自由解放、幸福生活的思想发展历程。诗中深刻地刻画出荷荷、苓苓、紫金英这三个不同性格的妇女形象,她们的生活道路和思想历程,在我国妇女解放运动中具有十分典型的意义。

《漳河水》在艺术表现方面,将叙事、写人、写景、抒情完美而巧妙地结合起来,诗中人物的对话个性鲜明,人物思想转变与情感起伏十分自然流畅,景物的衬托恰到好处,从而大大增强了长诗的艺术魅力。

《 漳河水》在创作过程中,采用了流传于漳河两岸的民间曲调作为创作素材,使长诗具有十分明显的民间风格,在叙述上自由灵活,富于变化,诗歌语言清新、朴素、明快、自由,并富于较强的节奏感。《漳河水》为我国现代长篇叙事诗的创作做出了贡献。

漳河水(长诗

阮章竞

漳河小曲

漳河水,九十九道湾,

层层树,重重山,

层层绿树重重雾,

重重高山云断路。

清晨天,云霞红红艳,

艳艳红天掉在河里面,

漳水染成桃花片,

唱一道小曲过漳河沿。

三个姑娘

漳河水,水流长,

漳河边上有三个姑娘:

一个荷荷一个苓苓,

一个名叫紫金英。

河边杨树根连根,

姓名不同却心连心。

低声拉话高声笑,

好说个心事又好羞。

荷荷想配个“抓心丹”,

苓苓想许个“如意郎”,

紫金英想嫁个“好到头”

毛毛小女不知道愁。

断线风筝女儿命,

事事都由爹娘定。

媒婆张老嫂过河来,

从脚看到天灵盖。

爹娘盘算的是银和金,

闺女盘算的是人和心。

不知道姓,不知道名,

不知道是老汉是后生。

押宝押在那一宝,

是黑是红鬼知道!

偷偷烧香暗许愿,

观音菩萨念千遍。

心操碎,人愁死,

三天没吃完半合米!

三月里,桃杏花儿开,

押的宝子揭了盖。

三尺青丝盘成鬈,

抬过河,抬过川。

漳河水,水流长,

三人的心事都走了样:

荷荷配了个“半封建”,

天天眼泪流满脸!

苓苓许了个狠心郎,

连打带骂捎上爹娘!

紫金英嫁了个痨病汉,

一年不到守空房!

年年要过十二个月,

渡过冷来渡过热。

榆花开,花开搭戏台,

姊妹们回娘家碰在一块。

无心看牛郎会织女,

无心看郭驸马“打金枝”。

三人拉手到漳河沿,

滴滴泪珠挂腮边!

桃花坞,杨柳树,

东山月儿云遮住。

漳河流水水流沙,

荷荷一泪一声诉:

“常阴天,森罗殿,

自从关进那砖门院,

苦胆拌黄连!

一锅要做两样饭,

婆婆骂硬,小姑嫌烂,

拍拍三巴掌!

人家端碗俺旁边看,

骂俺眼馋不洗衣裳,

张嘴“败婆娘!”

秃汉要鞋,小姑要裙,

贴工容易难贴线,

俺没买花钱。

抽俺的筋筋搓成线,

也买不下婆家心半片,

还骂没针尖!

十七的闺女四十的汉,

光秃秃脑壳长毛脸,

活像个琉璃蛋!

马骡锅,骆驼背,

塌鼻子吊个没牙嘴,

黑心肝像鬼!

“媳妇是块烂锈铁,

揣在怀里暖不热!”

婆婆骂得绝!

“老婆是墙上一层泥,

你要死了我再娶!”

放他娘狗屁!

哪年才把头熬到?

漳河你为甚不出槽?

给俺冲条道!”

桃花坞,杨柳树,

北岸石坞夜半哭!

河底不平掀起浪,

苓苓揭开冤家账:

“天上的云彩千变化,

汉子对我好就要,

恼了就是打!

俺说好狗不咬鸡,

好汉子不打自己妻,

上社去说理!

“娶来媳妇买来马,

任我骑来任我打!”

他说是老王法!

一汤一饭想着他饥,

一冷一热惦着他衣,

回我冷蛋子!

缝衣做饭纺线线,

天明忙到二更天,

他还嫌糖不甜!

推罢碾来又推磨,

不顺他眼都是俺错,

理是由他说!

俺是男人的破棉袄,

冷就披,热就脱,

不用就扔角落!”

桃花坞,杨柳树,

河边草儿打觳觫!

风吹花飞落水面,

紫金英倒尽心头怨:

“三月里,花开娶过门,

十月初一上新坟,

紫金英,泪盈盈!

男人原是常病身,

爹娘重财不重命,

贪人有钱银!

过年养下墓生孩,

只有娘亲没爹爱,

春天花不开!

有意守节心难下,

俺娘劝我另改嫁。

改嫁我嫌怕!

断头香纸烧过后,

出门泼水哭着走,

村边上牲口!

腊月难遇南风生,

十户婆家九户狠,

改嫁是跳火坑!

水流赶杖没根梢,

带犊孩儿是路边草,

进门爬墙头!

改嫁难保不走荷荷路?

改嫁难保不受苓苓苦?

女人走没路!

咬牙咬牙守寡吧,

少受骂,少挨打!

把墓生孩守大!……”

声声泪,山要碎!

问句漳河是谁造的罪?

桃花坞,杨柳树,

漳河流水声呜呜!

戏鼓冬冬响连天,

唱尽古今千万变。

唱尽古今千万变,

没唱过俺女儿心半片!

恨咱不能拔起山,

把旧规矩捣成稀巴烂!

万代的脚踪要踏出路!

千年的水道看流成河!

自由歌

漳河水,九十九道弯,

毛主席领导把天地重安。

写在纸上怕水沤,

刻在板上怕虫咬。

拿上铁锤带上凿,

石壁刻上支自由歌:

共产党,毛泽东,

光明福根遍地种。

抗日本,保家乡,

除“秃蒋”,大解放!

减租减息闹土改,

妇女飞出铁笼来!

漳河发水出了槽,

冲坍封建的大古牢!

荷 荷

自主婚,不靠爹娘,

媒人的饭碗打他娘!

坏男人瞪眼,恶婆婆头昏,

反倒了封建荷荷离了婚。

自从关进那恶婆家院,

荷荷进了阎王殿!

自从打出那恶婆家门,

荷荷才是个自由人!

春风吹,百花开,

想不叫蜂采蝶儿来。

工作好,有能耐,

要表有表才有才。

谁不喜,谁不爱?

都想把情根往她身上栽。

荷荷有了个苦经验,

自由要自由个好条件:

“自由要自由个好成份,

荷荷戴见的是庄稼人;

自由要自由个好劳动,

荷荷戴见的是新英雄;

自由要自由个好政治,

能给群众办好事。”

姊妹们笑荷荷条件严,

实在是从前有经验。

沙里澄金水里淘,

荷荷看中王三好。

三好的条件样样够,

荷荷高兴得睡不着。

西崖挂,迎春花,

两人悄悄的拉开话:

“种谷要种稀留稠,

娶妻要娶个剪发头。”

“种玉茭要种‘金皇后’,

嫁汉要嫁个政治够。”

“好面疙瘩溶也好!”

“两心情愿的比甚都好!”

“荷荷的巧嘴实在香!”

“三好的条件够对象!”

河边栽瓜搭瓜架,

连心隔水丢不下。

窗棂棂开花用纸糊,

相思的心儿关不住。

互助小组起得早,

笃破了窗纸把荷荷瞧。

“笃破张麻纸费五块钱,

等我开门你进里面。”

“话不多来只半句,

上地绕来瞧瞧你。”

“瞧我绕了一大个弯,

误了上地要丢模范。”

干蒿草,偏偏和烈火碰,

热得个心儿扑腾腾。

他心藏个猴,她心拴匹马,

去找主席公开了吧!

村东请来紫金英,

村西请来个苓苓。

姊姊妹妹好高兴,

陪送荷荷做新人。

不坐花轿不骑马,

革命时兴是手拉拉。

新郎头戴八路军帽,

新娘身穿红夹袄

大红旗旗扛在前头,

八音锣鼓跟着后。

互助组员呼口号,

一对新人街心走。

不拜天,不拜地,

敬个礼给毛主席!

感谢人民子弟兵,

敬个礼给朱总司令!

翻身房子住翻身人,

翻身的新夫妇爱煞人。

一盏银灯照笑脸,

新两口子坐在炕沿

煤火火焰烧得欢,

捉住手谈心心更:

“封建把俺苦了一生,

可是俺心儿还年青。”

“干革命,把身翻,

以后要积极做模范。

明天要调我下江南,

动身不等吃罢早饭。”

“我今宵不歇打干粮,

明早送你上火车站!”

春夜短,知心话儿长,

夜是嫌短话不嫌长。

针连线,线连针,

自由的对象恩爱深。

恩情话儿热辣辣,

说起它来把人羞煞!

漳河水,水流长,

绿杨翠柳枣花儿香。

共产党把路打扫净,

给咱女人指了路径:

吃穿住行靠自己,

妇女解放才能彻底。

今年生产要长一寸,

支部领导来响应。

男人前方运军粮,

妇女保证地不荒。

七人小组自由碰,

荷荷当了领导人。

北点豆,南栽瓜,

河东河西种小,

早从东崖上,晚夕下西坡,

生产的歌声永不落。

苓 苓

青草洼,放牛犊,

热火朝天闹互助。

苓苓的男人二老怪,

大男人的思想出色坏。

支差半月走得累,

回到家来天已黑。

一进院子没人声

推开房看没人影。

一想打破了他老规程,

憋得两眼冒火星!

揭开锅看冷冰冰,

踢踢水缸空叮叮

二想打破了他老规程,

三尸暴跳满院蹦!

往日回家炕上一躺,

要干有干汤有汤。

今天回来见了鬼,

要饭没饭水没水。

三想打破了他老规程,

芒硝进肚不能忍!

东邻寻,西舍找,

找了两家找不到。

南头碰见张老嫂:

“我家做饭的哪里跑?”

张老嫂,外号“铁疙瘩”,

倒牙费嘴的老干家:

“不能提了二老怪,

你我家媳妇都把兴败!

跟上荷荷这花东西,

插上街门唱‘落戏’!”

二老怪,本来早憋坏,

张老嫂添油塞干柴。

三步两跳往前蹦,

冲进荷荷家大院门。

小组开会正热闹,

讨论请人作生产指导。

荷荷看见二老怪到,

拍手欢迎说“他就好!”

二老怪,眼一瞪,

满嘴飞出唾沫星

“咱一不浪,二不偷,

再说咱好也不上钩!”

谁人不晓得二老怪,

仍旧开会不理睬。

没人理睬他气难出,

朝着苓苓耍态度:

“你野鸡跟上老鹰飞,

逞你胳膊逞你腿?”

谁人不晓得二老怪,

仍旧开会不理睬。

三步两跳又往回蹦,

石头街道快踩成坑!

“二老怪的作风不像话,

大男人主义自高自大。

没有斗争不能团结,

咱来给他换脑筋。

回去开个训练班,

看他怎过这一关?”

月亮照窗纸上明,

二老怪想起老规程:

猪不离圈,狗不离院,

母鸡不离个破篮片。

自由平等怎能行?

女人都惯坏成了精!

屋檐鸽子咕哒咕,

定是公鸽踩着母鸽。

院里鸡窝咯咯响,

母鸡扭着公鸡脖。

二老怪,倒了楣,

女人不服他指挥!

越听屋檐越心伤,

想起鸡窝肚皮胀:

“铁不打,不出钢,

不管教管教不像样!”

寻根棍,找条绳,

半夜打老婆是老规程。

一根绳抛上梁,

吊住她头发才揍他娘!

数这玩意儿最利索,

二老怪是老手旧胳膊。

哎呀呀,不能够,

她娘早剪成短发头!

不能吊,寻棍捣,

只寻到秆和?头。

秆打她当搔痒痒,

?头一敲会死他娘!

敲死人命可吃官司,

不是坐牢就挨枪子!

不偿命,也不成,

没有老婆要打光棍。

花钱再娶犯法令,

自由谁敢上我家门?

不准打,也不敢骂,

动她根汗毛也犯法!

哎呀呀,老规程吃不开,

二老怪碰到了新朝代!

街上有说又有笑,

苓苓唱着回来了:

,扫扫土,

炕上一头另撑铺。

二老怪,嘴裂开,

唾沫星星儿飞出来:

“你要去参加互助组,

先到区上写休书!”

苓苓抿嘴微微笑:

“你要休我没条件!

俺又不知道你今天回,

上地劳动也有罪?”

“猫捉老鼠狗看门,

锅台炉边才是女人营生!

客马也想上大阵?

不准上我地瞎闹腾!”

苓苓回答慢吞吞:

“土地证上俺两人有份。”

“别吃我饭你另支锅,

明天咱就各自过!”

“后天另过也不忙,

还得跟你算算帐:

去年穿俺五对鞋,

一对就按五工折。

两身布衫一身棉,

至少不算个十万元?

去年俺织了十个布,

一个值钱两万五。

卖了俺布买驴回,

草驴该俺有三条腿。

洗衣做饭都是我动,

一年算三月九十个工。

男女平等讲民主,

谁不民主就找政府!”

嗤嗤两声钻进被窝,

露出半个头来轻轻说:

“二老怪,不用发呆,

你的老规程如今没人买!”

出色厉害的二老怪,

今天唱戏下不了台

“冷冷,早起五更。”

荷荷小组上东岭。

一路走,一路问,

夜里训练班开成甚?

苓苓把情况一报告,

笑得姊妹们不能走。

报告好,报告妙,

报告快把人笑死了:

你揉肚子她叉腰,

荷荷笑得眼泪掉!

荷荷的办法灵验快,

一夜治服了个二老怪。

夜训练班要多多的开,

姊妹高兴得唱起来:

封建社会能糟蹋人,

胡捏出来套老规程:

“母猪不敬神,女人不算人,

养孩儿抱蛋,洗衣裳做饭,”

不想想俺们是占一半,

盖房要靠柱和梁!

不想想男女是心连肝,

谁离开谁都没时光!

紫金英

河水流,淘白沙,

野鸭儿飞来印脚牙儿。

一双脚牙儿两个印,

两个媳妇绞一个心:

“紫金英坏了谁家的事,

为啥骂她是‘坏妇女’?

‘浪女人’‘破鞋’‘花老婆’,

难听的脏话都往她身搁。

十指连心心连血,

咱不体贴谁体贴?”

掌上灯,记上分,

荷荷苓苓找紫金英。

旧时姊妹到一起,

有说有笑不回避。

谈罢远山说近水,

翻罢旧箱倒新柜。

拉完从前扯如今,

紫金英脸儿飞红晕:

“妹妹俩是东坡向日葵,

你姊妹好比是池水。

人前人后俺低头过,

厚着脸皮偷偷活……”

话儿没完头低下,

有语难明啃指甲。

窗外呼呼风阵阵,

甚时能吹断那万恨根?

甚时能吹断那万恨根?

漳河的女儿要闹革命!

共产党员前头领,

荷荷拉起紫金英:

“摔袖过,昂起头,

跌倒自己爬起走!

旧社会害咱害得苦,

摆下万里蒺藜路。

如今道路条条平,

条条平路通向光明。

支起腰杆挺起身,

靠自己劳动作自由人!”

枯了的树,发绿芽,

死了的灰堆迸火花。

不老的心儿,未了的情,

铁锁锁不住春风门:

“人人骂我根扎错,

开口闭口‘不是货’,

有苦向谁说?

你俩人的凄惶我嫌怕,

摇摇荡荡心难下,

守寡咬紧牙!

看尽花开看花落,

熬月到五更炕头坐,

风寒棉被薄!

灰溜溜的心儿没处搁,

水裙懒去绣花朵,

无心描眉额!

吃水劈柴坭墙角,

桌坏椅倒要人拾掇,

偏偏门又破!

寡妇的困难实在多,

一手难做千件活,

日子没法过!

不怀好心的常来帮助,

只要不嫌他手儿拙,

白打他心也乐。

寄生草根缠树身,

日日缠缠日日深,

有刀割不断情!

纸做的花儿不结果,

蜡做的心儿见不得火,

日月糊涂过!

扪心自问我犯啥错?

难道寡妇就不该活?

妹妹呀,救救我!”

怒火烧心心要炸,

忽然惊醒了墓生娃。

拍拍孩孩乖乖睡,

眼泪滴落小嘴巴:

“咽了吧,莫嫌苦,

记住你娘是寡妇!”

摇山拔树风呼呼,

静静的漳河发了怒:

“怨命求人都不是路,

秆拐棍扶不住!

砸破封建的老笼头,

姊姊你跟俺们走!”

“人都骂我是败东西,

跟上妹妹不坏你名誉?”

“只要咱行正脚立稳,

谁要屈咱咱不答应!”

“从小没闹过这营生。”

“没听过铁杵磨成针?”

“你忘了那天支书说:

‘大总统妇女也能做!’”

漳河水,九十九道湾,

满天云雾风吹散。

桃花坞,杨柳树,

紫金英踏上了新道路。

头一天,闹生产,

腿痛腰酸口发干。

姊妹们,帮她忙,

说开头几天都一样。

第二天,又上山,

大家对她很称赞。

一边做活一边唱,

紫金英整天心喜欢。

害怕荷荷天天叫,

第三天,起早了。

荷荷满嘴夸积极,

又体贴来又鼓励。

紫金英,更欢喜,

别的念头都高搁起。

黄昏近,返门庭,

相好的人在家等。

满面春风走向前,

接过锄头又接锨:

“月不常圆花难常开,

人生趁早图自在。

白生生的脸儿花朵朵,

三天晒成个黑老婆。

劳动生产当模范,

怎能比在家舒坦?

早给你焰火热上锅,

生怕你回来吃冷饭!”

巧言巧语比糖甜,

嬉皮笑脸多殷勤。

缘分绝,情难断,

心乱如同万针穿:

红皮萝卜紫皮蒜,

他有老婆我没汉。

他来我家不算甚,

我却担个坏声名?

没眼的针针纫不上线,

我家是他的歇脚店。

他对老婆常打吵,

人说是因为他跟我好。

真是因为跟我好?

阿弥陀佛天知道!

不务营生作二流,

给人指着脊梁笑!

到底哪是光明道?

面前摆着三岔口!

走新路,走新道,

好马不吃回头草

“好朋友,好朋友,

咱俩从今晚分开手!”

天没雨,地无风,

清明没来为甚春雷动?

“以后别再上我门,

紫金英要重新再做人!”

一团热火落海沉,

垂头丧气凉冰冰。

“你走吧,别难受,

送你平安出门口!”

送出门,送出院,

梨树花开月明天。

“从今后,分两头,

新的路子在等我走!”

漳水谣

漳河水,九十九道湾,

漳水流出太行山。

写成诗,刻成歌,

回头再来教漳河。

漳河给俺天天唱,

唱到大洋唱到海!

翻 腾

死榆树,不开花,

老鸦飞来叫呱呱。

茅坑,茅虫多,

张老嫂没事把舌头磨:

“年时时兴土地改革,

今年时兴娘儿们改革,

真是了不得!

结亲不兴坐花轿,

手拉手儿嘻哈笑,

摆翠叫人瞧!

好男不过州府边,

好媳妇不出婆家院,

如今疯过县!

什么互助闹生产,

麦子垅里跟男人玩,

浪摆搬上山。

野兔跟上狐子蹦,

荷荷配搭个紫金英,

无巧事不成!

太阳不照老路上,

女人不服家教管,

媳妇封王娘!

世道坏,规矩败,

老骨头朽了没坟埋,

老天爷眼不开!”

看不下,忍不下,

死榆树永不再发芽。

摇摇头,摆摆脑,

如今的年月实在糟:

“后生都兴戴四方帽,

怎能扣上咱老圆头?”

天 变了,地变了,

彭祖夜壶打碎了!

漳河水,九十九道湾,

二老怪上了夜训练班。

好似骚骡上了嚼,

不敢哼气不敢跳。

天天鸽子对对飞,

老婆是爱理不爱理。

母猪攻进棘针窝,

自找苦吃自找祸。

支书批评他不应该,

村长说隔天要把会开。

心上抓了把花椒面,

麻得裂嘴板着脸。

女人真真能种地?

不过黄河我心不死!

快步钻过枣树坡,

倒楣的棘针把脸刮破。

青山绿水白云彩,

二老怪不是游山玩景来。

冒冒失失溜上山,

慌慌张张偷偷看:

苗苗出土绿油油,

瓜秧露芽肥展展。

花不手艺巧,

眼儿越看眉越高,

禁不住张嘴叫了好。

没提防岩上有荷荷,

早就瞧见他老哥:

“二老怪,来这边,

咱们对你还有点意见!”

妇女小组是一窝蜂,

噗噗咚咚往前拥:

“请上来,别光看,

先上上白天的训练班!”

嘻嘻哈哈乱拍手:

“二老怪今天害出丑!”

二老怪,怪是怪,

唱文唱武招架不来。

撒开飞毛腿跳下堰,

丢下了脚踪不敢捡!

二老怪,走红运,

白天受训开洋晕:

妇女解放了不简单,

男人的活儿也能干。

男女这样闹光景

种下石头长黄金。

老榆树,死榆树,

是谁在这儿嘀嘀咕?

过来一看是张老嫂,

好像她家出了丧事,

摇头摆脑长出气:

“这个乱,那个破,

妇女小组就不是货!”

二老怪到底是受过训,

今天听来不顺心:

“无风起尘的老妖精,

成天没事造谣言。

娘儿们浪摆上了山?

拖你老草驴去看看!”

鸡飞狗叫猫儿跳,

孩儿们追着喊“快来瞧!”

纺花的放下花不纺,

担粪的撂下箩头筐。

到底为了啥事情?

听听二老怪在演讲:

“娘儿们是生产还是玩?

叫这老草驴坦白一番!”

山多大,天多高,

张老嫂低头哑了口。

“二老怪今天来认错,

不该压迫俺好老婆。

娘儿们今天是真解放,

这才叫我服了软。”

坡坡上,有了样,

坡坡下,漳河唱:

妇女解放有了样,

漳河河水欢声唱!

“把我编歌写成戏,

登报批评我都愿意。

咱的脑筋有封建,

哥儿们姐儿们多提意见!”

“男女本是连命根,

离开谁也万不能。

去给苓苓陪个情!”

荷荷笑着下命令。

举手额前脚立正,

二老怪今天像个民兵。

苓苓捂嘴低声啐:

“出什么洋相讨厌鬼!”

“出什么洋相讨厌鬼!”

孩孩们学着苓苓嘴。

人人都笑出欢喜泪,

惹来山雀转圈飞。

牧羊小曲

漳河水,九十九道湾,

漳河流水唱的欢:

桃花坞,长青树,

两岸踏成康庄路。

万年的古牢冲坍了!

万年的铁笼砸碎了!

自由天飞自由鸟

解放了的漳河永欢笑!

1.“抓心丹”“如意郎”“好到头”,理想爱人的昵称。

2.“半封建”,即封建富农。

3.“针尖”,妇女活计好手工叫有针尖。

4.当地风俗,寡妇再嫁的那天,先要到前夫坟上烧断头纸,夜里才能离开婆家,且必须哭哭啼啼的走出去,在大门口泼了一碗水后,到村外才许骑上牲口走。

5.“带犊”,是寡妇带去前夫的孩子。“带犊子”不能从大门进家,须从墙头或屋后爬过去。

6.“落戏”,当地一种戏名。

7.“冷冷”,候鸟的土名。立夏从南方来,五更则鸣,可能就是“五更鸟”。

8.“池水”,沤的死水坑,气味很难闻,这里是比喻声名不好之意。

9.“摆翠”,男女热恋时的传情、欢悦的表现。

1949年3月26日初稿完于卧虎坡,

1949手12月改写完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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