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悭吝人(法国莫里哀作品)

《悭吝人》,5幕喜剧,又译《吝啬鬼》,是法国著名喜剧作家莫里哀的代表作之一,与《欧也妮葛朗台》、《死魂灵》、《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角同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四大吝啬鬼形象。

1668年,《悭吝人》首次上演。

与《欧也妮葛朗台》、《死魂灵》、《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角同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四大吝啬鬼形象。

《悭吝人》的主人公阿巴贡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吝啬鬼。他爱财如命,吝啬成癖。他不仅对仆人及家人十分苛刻,甚至自己也常常饿着肚子上床,以至半夜饿得睡不着觉,便去马棚偷吃荞麦。他不顾儿女各有自己钟情的对象,执意要儿子娶有钱的寡妇,要女儿嫁有钱的老爷。当他处心积虑掩埋在花园里的钱被人取走后,他呼天抢地,痛不欲生,活画出一个视钱如命的守财奴形象。他是个放高利贷的老鳏夫,认为“世上的东西,就数钱可贵”。他老怕别人算计他的钱,就把一万金币埋在花园里。他想娶年轻姑娘玛丽雅娜,但玛丽雅娜前来相亲时,却与阿巴贡的儿子克莱昂特到花园里去幽会了,原来他俩早已相爱。阿巴贡气得暴跳如雷。又发现埋在花园里的钱丢了,顿时痛不欲生。阿巴贡误以为钱是乔装佣人的贵族青年法赖尔偷的,而将其告上法庭。在警局玛丽雅娜,法赖尔与昂赛末认亲,化解误解,两对年轻人喜结良缘。

《悭吝人》是性格喜剧,阿巴贡为了攒钱,省吃俭用,招待客人时往酒里掺水,自制日历,将吃斋的日子延长,还到自己的马棚里去偷马料,挨了车夫的打。为了钱,他可以放弃心爱的姑娘。这表明钱一旦被摆到至尊的地位,就会成为一种丑恶的力量。在法语中,“阿巴贡”已成为“吝啬鬼”的同义词。

莫里哀写作《悭吝人》时,受了古罗马喜剧家普劳图斯(T.M.Plautus,约公元前254前184)的喜剧《一坛黄金》的启发。但莫里哀的剧本大大地超过了普劳图斯的作品。第一、《悭吝人》以金钱为经,爱情为纬,并不像《一坛黄金》那样只单纯描写欧克里翁发现藏金和失而复得的故事,情节丰富生动多了。第二、剧本的主人公作为一个阶级的典型,反映了一个时代,并不像《一坛黄金》那样写的是一个穷人,他的遭遇带有偶然的性质。《悭吝人》在人物塑造方面,莫里哀仍然采用自己擅长的手法:集中写好人物的某一特征,某一欲念,从而突出人物的个性。

贪婪和吝啬是阿巴贡的绝对情欲和性格的基本特征。阿巴贡满脑子是埃居、放债和生息。金钱是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和子女冲突的焦点。他克扣子女的花费,贪没子女从母亲那儿继承下来的财产。他要女儿嫁给年近半百的老头子,因为对方“不要赔嫁费”。他要儿子娶有钱的寡妇,因为这不仅不花钱,还可以捞到一大笔收入。

仆人拉弗赉史对阿巴贡的脾气了解得很透彻。他说阿巴贡“爱钱比爱声名、荣誉和道德还厉害,他看见了一个跟他要钱的人,马上会难受得抽筋。跟他要钱就等于在他致命的地方打了他,就等于在他心上刺了一刀,等于剜掉了他的五脏。”因此,阿巴贡为了钱,对所有的人都刻薄无情。

阿巴贡捞钱的主要方式是放高利贷。他盘算着如何把尽量多的钱拿去生息。当他看到儿子花费在穿戴上的钱时,马上心痛起来。他说;“我敢打赌仅仅假发罩跟绸带两项,至少得值二十个比斯托;二十个比斯托,就按十二分之一放出去生利的话,一年就可以得到十八个利物儿六个索尔八个德涅。”他并不责备儿子赌钱,而是责备他没有把赢来的钱,交给他去放债。阿巴贡的放债手段十分毒辣而狡猾。开头他甜言蜜语,以低利息诱人上钩。说什么:“放债人为求良心上没有丝毫负担起见,情愿只取五厘利息出借他的钱财。”接着,他便诡称手头并无现款,他还得向别人转借,以二分利息借进,因此这项利息必须由借债人负担。结果他把利息加到二分五厘,比别人还高出四分之一。最后他又提出现款不够,只能付一万二千法郎,其余三千法郎要用旧衣物、家具、首饰等折付。实际上,他的这批破烂物加在一起还值不到六百法郎。但他掌握了借债人的心理:当他们急需用钱时,即使条件苛刻些也会接受的。正如他儿子说的:“这个强盗是刀子比在我的脖子上,紧紧地攥住我了。”

阿巴贡把金钱当作人生追求的理想目标。因此丢了钱,便要了他的命。剧作家卓越的成就之一,就是他把主人公这一心理状态,生动逼真地展示在读者面前。《一坛黄金》的主人公欧克里翁在他丢失了黄金后,曾大喊大叫地说;“我完了,我死了,我被人杀害了。”但还没有阿巴贡那样疯狂和痛不欲生的程度。阿巴贡大叫说:“你一被人抢走,我的依靠、我的安慰、我的快乐就全没有了,我算是整个完蛋了,我还活在世上干什么啊?没有你,我简直活不了啦。全完啦,我实在受不了啦;我要死,我死啦,我已经入土啦。”

欧克里翁要求“把那偷金子的人告诉我”,他并不怀疑所有的人。阿巴贡则要求把所有的人都绞死,要求法官一个不漏地审问他全家。如果法官找不回他的钱来,他“连司法官员一齐控告”。因此,阿巴贡爱钱如命”的性格比欧克里翁更突出、更可笑。

欧洲的一些作家写过不少吝啬鬼的形象,但都把他写成是不要享受的。其实不然,金钱和享受是分不开的。只是在吝啬鬼身上这两者之间经常发生矛盾罢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在资本家个人的突出的胸内,同时展开了积累情欲与享受渴求之间的浮士德式的冲突。”

莫里哀塑造的阿巴贡正是这样一个人物。他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他还是要享受的,他有男女仆人,有厨子和马车夫(虽然都由雅克一人担任)、马车。而且像他这样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有色欲。他爱上了一个可以做他女儿的美丽姑娘,一见面就赞美她是“明星群中最美丽的一颗”。他不顾旁人和儿女的笑话,决定要娶她。

然而,他那享受欲、色欲,总是和他那吝啬、怕花钱的积累欲发生冲突。为了色欲,他可以不要对方的赔嫁费;为了金钱,他又抱怨“一个女孩子一点赔嫁都不带过来是没有人要的”。他明知玛丽亚娜的母亲拿不出钱来,但他还要媒婆转告她“加紧张罗张罗,卖点气力,总得从自己身上出点血。”阿巴贡喜欢玛丽亚娜,可是当克雷央特把阿巴贡的钻石戒指脱下来,送给玛丽亚娜时,他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骂儿子是“刽子手”,“该上绞架的胚子!”甚至当克雷央特用预先定购的点心款待玛丽亚娜时,他吩咐瓦赖尔尽可能地把点心抢救些回来,“回头好给商店退回去”。

最后,阿巴贡的宝贝箱子丢了。金钱和色欲的矛盾发展到顶点。克雷央特要挟父亲在两者之中任选一个。阿巴贡终于选择了金钱。这进一步强调了阿巴贡的性格本质。

为了充分展示阿巴贡悭吝的性格。莫里哀通过大量的细节和夸张的描写来刻画他。在第三幕阿巴贡安排请客吃饭一场表现得尤为突出。他吩咐佣人用八个人的饭菜款待十个人。在酒里要多羼水,不能对客人劝酒,要等客人口渴要喝的时候再斟酒,还要准备一些客人一吃就腻的菜肴。他要女儿管理从席上撤下来的东西,留神别叫仆人给糟践了。瓦赖尔顺着他的意思说了句:“应该为生存而吃饭,不是为吃饭而生存。”他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应当用金字刻在饭厅的壁炉上。

普劳图斯的《一坛黄金》里,采用一些夸张性的描写来表现主人公的吝啬。如欧克里翁在理发时,把剪掉的指甲都要收回家。一次,一只老鹰叼走了他的饭,他便上法庭去控告。同样,莫里哀在剧本中也采用夸张的写法。如厨子雅克揭发阿巴贡自印了一种日历,他在日历上把每个季度的斋戒日增加了一倍,目的是让家里人多吃几天素,好节省几个钱。他在辞退仆人或发工钱的时候,总是准备好一场大吵,以便找出理由不给钱。有一次,他要求法庭传街坊的猫上堂,因为它吃了一块他吃剩的羊腿。他还在夜里跑到自己马厩去偷喂马的荞麦,结果被马车夫揍了一顿。当阿巴贡的儿女要结婚时,他竟厚着脸皮要亲家给他做一件新衣裳,以便他在婚礼上穿。

细节和夸张对于揭示阿巴贡的性格起了重要的作用。古希腊美学家亚里士多德认为:“喜剧的目的在于将我们所看见的人,表现得更坏些。”因此,这些符合人物个性特征的描写和夸张是必要的,也符合艺术的真实的。阿巴贡由于贪婪和吝啬变得完全丧失人性和人格。《伪君子》中的奥尔恭曾说过,他可以看着兄弟、儿女、母亲和妻子死掉全不在乎。但这是受了伪君子的愚弄,出自一时的感情,当他看到儿女哭时,还“觉得心软”。而阿巴贡的心肠却像冷铁块。当福劳辛在夸他身体棒,“不但能亲身埋葬您的儿女,还能埋葬您儿女的儿女”时,他竟高兴地说:“那太好啦!”当玛丽亚娜到他家相亲时,他怕玛丽亚娜见了他的儿女会见怪,连忙向她解释说:“您看见我有这么大的两个孩子未免有点惊奇,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把两个都打发出去。”

剧本末了有个对比的镜头:一方面是富有人性的昂赛末急于要去看他那失散多年的、患病的妻子;另方面是丧失人性的阿巴贡急于要去看他那宝贝的箱子。从而强调了阿巴贡从钱孔里看世界的狭隘、冷漠、自私的心理。《悭吝人》中除了阿巴贡这个典型人物,其余的人都是作为陪衬而出现的。莫里哀并没有着力去刻画他们。在这方面,俄国著名批评家别林斯基说得很好。他说:“《悭吝人》中所有其他的人物只是宣传吝啬是一种缺陷的配角,其中就没有一个人是过着自己生活和为自己而生活的所有的人都是为了更好地烘托出那喜剧的主人公而臆造出来的。”

莫里哀是写喜剧性冲突的能手,这在《悭吝人》一剧中得到充分的反映。阿巴贡和儿子克雷央特在爱情和金钱上的冲突是剧本的主要冲突。昂赛末和儿子瓦赖尔在爱情上的矛盾作为烘托。而昂赛末在金钱上的慷慨行为,爱情上能体谅青年人(如主动放弃爱丽丝,积极促进儿女的婚事)恰好和阿巴公形成对照。

莫里哀把精力放在对主要冲突的描写上。剧本中出现了许多极妙的经过精心布置的喜剧冲突的场面。如父亲放高利贷正好放给自己的儿子,儿子借阎王债正好借到老子的身上。

第二幕第二场,阿巴贡父子会面的一场,突出地表现了他们在金钱上的冲突:

阿巴贡:“怎么,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甘心走这种万恶的绝路的就是你。”

克雷央特:“怎么,我的父亲!干这种丢脸事情的就是您。”

阿巴贡:“借这种违法的债来败家的就是你?”

克雷央特:“想用这种罪恶滔天的高利贷来发财的就是您?”

阿巴贡:“干了这种事之后,你还敢站在我的面前?”

克雷央特:“干了这种事之后,您还有脸见人?”

父亲咒骂儿子浪荡败家,儿子怒斥父亲重利盘剥,黑了心肝。在爱情上,阿巴贡父子的冲突更为尖锐。父亲喜爱的年轻美貌的姑娘,正是儿子心上的人。父亲不肯让步,儿子也不肯让步。

第四幕第四场这种冲突发展到了顶点:

克雷央特:“好呀,我的父亲,您就是这样戏弄我吗!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一步,那我就明白告诉您,我对玛丽亚娜的爱情是绝不能放弃的,为跟您争夺这个女子,不管多么极端、多么过分的事我也敢做;您虽然已得到了她母亲的同意,可是我会有其他方面的援助来帮我打这个仗。”阿巴贡:“怎么,你这个杀胚!你竟敢来夺我嘴里的肉?”克雷央特:“是您抢了我嘴里的肉,按日子算我还在您之前。”阿巴贡:“我不是你的父亲吧?你不应该尊敬我吗?”克雷央特:“这种事并不是儿子必须让父亲抢先的事;爱情是六亲不认的。”

关于阿巴贡父子冲突的事,在欧洲一直有过许多议论。不少人指责莫里哀把父子间的关系写得太过分了。连法国启蒙主义者卢梭也接受不了,他认为父亲固然不像父亲,儿子却不可以不像儿子。他把《悭吝人》当作伤风败俗的一例。德国在上演这部剧本时,把父子关系改为亲戚关系。这种看法和做法都是偏颇的。莫里哀的伟大就在于他在金钱统治一切的资本主义社会里,看到了资产阶级父子间关系的实质,揭发了金钱的罪恶和拜金主义者的愚妄。反之,剧本的尖锐性和讽刺性就要大大地削弱了。

除了以上基本冲突外,还有大量围绕情节展开和表现阿巴贡性格的喜剧性场面。如第三幕第五场中,阿巴贡听信了福劳辛的劝告,戴着老花眼镜,穿着灯笼裤,挺着鼓鼓囊囊的胸膛会见玛丽亚娜的场面;第四幕第四、五场厨子雅克调解阿巴贡父子冲突的场面;第五幕第三场,阿巴贡要瓦赖尔承认偷了他一万埃居的事,而瓦赖尔却承认偷了他女儿爱情的事等。这些喜剧性场面既丰富了剧本的情节,也有助于表现人物个性和基本冲突,使剧本幽默生动、活泼有趣。

阿巴贡是巴黎的一个高利贷者,为人既苛刻又悭吝。他的妻子早年去世,遗下一儿一女。儿子叫克雷央特,女儿叫爱丽丝。阿巴贡对他们缺乏温暖和抚爱。他收藏着很多的金银,但在他的女儿身上见不到一点珠宝的闪光,儿子要靠借贷和赌博才能穿上几件象样的衣裳。他家里备有一辆马车,但阿巴贡一年里头难得外出几回。他要全家大小和他一同过穷酸的日子。

贵族青年瓦赖尔是个机灵忠诚的小伙子。在一次风浪里搭救了阿巴贡落水的女儿爱丽丝。从此他们产生了热烈的爱情。瓦赖尔为了接近自己的意中人,隐瞒了身份,混进阿巴贡家当佣人。他用奉承、讨好、赔小心等办法博得了阿巴贡的信任,并且当上了总管。这样一来,他天天都可以和爱丽丝谈情说爱了。但他担心自己没什么钱财,将来阿巴贡很难答应他的亲事的。爱丽丝说可以把她的哥哥克雷央特拉拢过来,以便在必要时得到他的支持。瓦赖尔说,阿巴贡父子性格是那样不同:老子一毛不拔,儿子挥霍浪荡,他要把双方都敷衍好是件很为难的事。

正当他们在说话时,克雷央特来了。瓦赖尔便要爱丽丝以妹妹的身份去和他哥哥谈谈。可是不等爱丽丝开口,克雷央特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爱情秘密先说了出来。

克雷央特说,他爱上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玛丽亚娜,她和她母亲刚搬到巴黎不久。她有动人的温柔,感人的慈心,还有可敬可佩的端庄稳重。她侍候她那年老多病的母亲,十分温存体贴。克雷央特看出她们家境并不富裕,暗中借款接济她们。他要爱丽丝帮他的忙,探探父亲的口气,是否同意他这门亲事,如果不同意,他决心和他所爱的人远走高飞,离开家庭。兄妹俩回想起父亲平时待他们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便无限深情地思念起他们那去世的母亲来。

阿巴贡正在和仆人拉弗赉史怄气。他骂拉弗赉史像个暗探和奸细,老用他那混帐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成心要偷他的东西。拉弗赉史回答说,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偷到他的东西。他自己把样样东西都锁得那么严实,无论白天黑夜都在旁边看着。阿巴公低声问道:

“你不会出去散布谣言,说我家里藏着金银吧?”

“你藏着金银吗?”拉弗赉史反问。

“没有,你这混帐东西,我没有这么说。”阿巴贡急了。

阿巴贡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指着拉弗赉史的裤脚说:“这么肥大的灯笼裤天生就是隐匿贼赃的好地方。”于是,他便在拉弗赉史身上搜查起来。可是他什么也没翻出来。拉弗赉史一面离去,一面心里想道:“对这种吝啬鬼,要是真偷他一下,我该多痛快!”

阿巴贡刚把一万个金埃居收藏好,为了这事他真伤透了脑筋。他原想把金币藏在房子里,但又想这正好引贼上门,不能这样做。后来,他把金币连同他那收藏财宝的箱子一块埋在花园里。这事虽然只有他一人知道,但他怕万一被人看出破绽,心里忐忑不安。

爱丽丝和克雷央特来找父亲。阿巴贡先追问他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他自言自语说的话?兄妹俩作出保证说,他们什么也没听见。阿巴贡说他正在嘀咕自己没有钱。接着,他指责克雷央特胡花滥用,穿着打扮得像个侯爷,如果把他身上花费的钱计算起来,足够好好地放一笔债了。同时,质问他有否从家里偷钱出去?克雷央特说,他有什么法子偷到父亲的钱呢,至于他花费在穿戴上的钱,是他在外面赌钱赢来的,他的赌运一直是很好的。

兄妹俩把他们来找父亲的意图说出来,他们是来和父亲商量婚姻大事的。阿巴贡听到“婚姻”两字立刻高兴起来。他说他也正需要和他们谈谈婚姻大事。他问儿女们是否认识同街住的一位年轻的姑娘玛丽亚娜?他们回答说认识。阿巴贡又问她那相貌、神态是否十分可爱?他们回答说可爱。于是阿巴贡说,他自己被玛丽亚娜端端正正的气派,温柔的性格打动了,他已经决定要娶她了。克雷央特听了,好像头上被人重重地敲了一锤子,他万没想到父亲和他争夺的是同一位姑娘。他假称自己头晕,便气忿忿地走了。

阿巴贡告诉爱丽丝:他已经给克雷央特物色了一个有钱的寡妇,将来让他们成亲。另外,他也没有忘记女儿的年龄,他已把她许配给昂赛末老爷了。阿巴公说昂赛末老爷是个有经验又谨慎的人,年纪还没过五十,有的是钱财,人人称道,他要女儿今晚就订婚。爱丽丝向父亲行了一个极尊敬的礼,她说:“对不起,我的爸爸,我还丝毫没有结婚的意思。”可是,阿巴贡非要她立即答应不可。爱丽丝急了,她说:“我宁可自杀也不能嫁这样子的丈夫。”正当父女在争执的时候,瓦赖尔来了。阿巴贡要瓦赖尔来评评他和女儿谁有理?瓦赖尔顺着阿巴贡的性子说:“那一定是您有理,老爷,那准没有错儿。”阿巴贡便把爱丽丝拒绝嫁给昂赛末老头的事告诉他。瓦赖尔心里一怔,他立刻控制住自己。他想决不能惹恼这老头子,否则他和爱丽丝的事更不好办了。他平静地说,阿巴贡的主意自然是不错的,不过因为双方年龄、脾气和性情有那么大的差别,是否会造成婚姻的不幸,也是值得考虑的。阿巴贡说昂赛末有贵族头衔,有声望又阔气,再加上不要嫁妆,除了他,爱丽丝再也找不到一个更理想的丈夫。

这时花园里传来了一阵狗叫声。阿巴贡担心有人去偷他的钱,便连忙跑出去了。爱丽丝埋怨瓦赖尔用模棱两可的调子向她父亲说话。瓦赖尔说,他这样做的目的为的是不会刺激她父亲。迎头顶撞他的心里,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为此,他要求爱丽丝目前要装得顺从父亲的样子,然后装病来推迟婚期。万一中途出了岔子,他们反正还有最后一着:逃跑。他说:“美丽的爱丽丝,只要你的爱情不变什么都好办了。”

阿巴贡从花园回来了。瓦赖尔便大声地对爱丽丝教训说,她不应当违拗父亲的意旨,不应当去考虑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不要赔嫁”就超越了一切的条件。爱丽丝在一旁垂手聆听着。阿巴贡见了这幅情景,真是高兴得了不得。他认为这是上帝把管教女儿的权威赐给了瓦赖尔,使他说出了这番聪明的话。瓦赖尔说他对爱丽丝教训的话还没说完,必须伴她到外面去说说,阿巴贡同意让他们走了。

克雷央特急于要借到一笔一万五千法郎的款子。有了这笔钱,他既可以帮助玛丽亚娜的家庭,也可以鼓动她和他一块逃跑。他在纤手西蒙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债主。不过这放债的性格很怪癖,他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不肯说出姓名。借债条件也很苛刻,要付二分五厘的高利息,还只能拿到一万二千法郎的现金,其余三千法郎由放债人以衣服什物等折付,并附上一大张家具折付的清单。这种放债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克雷央特暗暗骂对方为刽子手和强盗。但他急需钱用,便顾不得这许多了,决定借。他以母亲去世时留给他的产业作担保,还说他父亲也快死了,他是大宗遗产的继承人。尽管这样,放债人还有点不放心。他要亲自和借债人会会面。于是由西蒙联系了会面地点。不见面犹可,一见面双方都吓了一大跳。克雷央特没想到这放债人竟是他的父亲,阿巴贡也没料到这位急于借一大笔款子的竟是他的儿子。阿巴贡大骂克雷央特是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荒唐透顶的杀胚。克雷央特也不客气地说:“你想一想吧,到底是谁的罪过大,是那个因为需要钱而向人去借的人,还是那个根本不需要钱而偏要去骗人钱的人?”父子大吵了一通,闹得乌烟瘴气。

媒婆福劳辛自称是个靠“机灵”吃饭的人。她给阿巴贡做媒,把玛丽亚娜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她说玛丽亚娜虽然穷,没有赔嫁,但她每年至少可以给阿巴公带来一万二千法郎的年金。阿巴公贪婪地问这话从何说起?福劳辛便向他背了一本帐:第一,玛丽亚娜过惯了贫寒的日子,省吃俭用,用不着精美的食品,每年至少可以节约三千法郎;第二,她穿着朴素,用不着华丽的衣裳,贵重的首饰,这样一年可以节约四千多法郎;第三,她不会赌钱,这项至少可以少花五千法郎。阿巴贡说这的确不坏,只是这本帐没有一点实在的东西。福劳辛说待他们成亲后,这些都会兑现的。

阿巴贡担心自己年纪大,又患气管炎毛病,玛丽亚娜见了他会不高兴的。福劳辛说玛丽亚娜不同于一般的姑娘,她最喜欢年纪大的丈夫,尤其爱戴老花眼镜的。把个阿巴贡说得心头痒痒的。福劳辛满以为她做成这份大媒,阿巴贡会感激她,可以在他那里捞到些油水。于是她说她正在和人打官司,正需要钱用。阿巴贡一听到钱,脸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连忙把话题岔开了。福劳辛气得咬牙切齿。

阿巴贡为了给女儿举办订婚礼,把全家上下都动员起来。他分派格罗特婆婆打扫房间和院子,男仆勃兰达瓦、腊麦吕史擦洗酒杯和给客人斟酒。勃兰达瓦提出他的上褂大襟上有一大块油渍,腊麦吕史提出他的灯笼裤后裆上满是窟窿,如果没有别的衣裳替换,是很不雅观的。阿巴贡怕花钱,他交代腊麦吕史在给客人斟酒时,把破裤子那面冲着墙。至于勃兰达瓦则可以在上菜时,手拿着帽子放在短褂前面,遮住那片油污。

阿巴贡又吩咐儿子要和颜悦色地接待玛丽亚娜,不许像一般人那样用哭丧的脸色迎接后母。他要厨子雅克在做菜时少花钱,多办事。雅克问他是否要上一道烤菜?阿巴贡马上用手把雅克的嘴捂住了。他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奸细,你要把我的全部财产都吃光了?”瓦赖尔跑过来解围说,这顿晚饭由他来筹划好了。阿巴贡还不放心,交代说:“得预备一些大家不大爱吃可是一吃就饱的东西,比方说肥肥的红烧肉,另外再来个罐头面条多加栗子。”

阿巴贡要雅克告诉他,外面的人对他怎么个评论。雅克便老实告诉他,外面人都说阿巴贡是刻薄鬼、守财奴、吝啬鬼和放阎王帐的。阿巴贡听了大为恼火,结结实实地揍了雅克一顿。雅克满肚子委屈,想拿瓦赖尔消消气,可是瓦赖尔也不是好欺负的,反而给了他几棍子。雅克感到这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劳辛用花言巧语把玛丽亚娜骗来参加阿巴贡女儿的订婚礼。阿巴贡照福劳辛的吩咐带了老花眼镜出来迎接她,并一个劲地称玛丽亚娜为“我的美人”。玛丽亚娜见了阿巴贡那副怪模样,一阵恶心,惊慌得不知怎么是好了。这时,克雷央特出来了,阿巴贡介绍说这是他的儿子。玛丽亚娜又是一惊。她没想到这个她平时喜欢的青年,竟和阿巴贡是父子关系。克雷央特可不傻,他借着欢迎后母的机会,却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情。他高兴地说:“那么,小姐,请您允许我替我的父亲向您说几句老实话:在世上我从没有见过像您这么可爱的人;我想象不出有什么幸福可以抵得上受您垂爱的幸福..做了您的丈夫,世界上最伟大的王侯,我也不愿当了。”

接着,他便从父亲手上脱下一颗亮晶晶的钻石戒指,要她收下。并对她说:“这颗钻石戴在您手上是再好没有啦,这是我父亲送给您的礼物。”这下可把阿巴贡气疯了,但他当着玛丽亚娜的面不便发作。

爱丽丝把哥哥的心愿转告了玛丽亚娜。但她的婚事是不由自己作主的,她要遵从母亲的意旨。这时媒婆福劳辛来了。克雷央特要求她帮忙想个主意。福劳辛为了报复阿巴贡对她的吝啬,便满口答应了。她说可以找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妇女,冒充是贵妇人:这位贵妇有许多财产,还有十万埃居的现款,而且一心想做阿巴贡太太。这样阿巴贡虽然很爱玛丽亚娜,但毕竟他更爱钱,就会放弃这门亲事。最后,他们还商量由玛丽亚娜回去劝说她的母亲。阿巴贡则由福劳辛对付。

可是,克雷央特太性急了点。阿巴贡从远处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吻玛丽亚娜的手,引起了他的怀疑。他决定要把儿子的心事试探出来。他跑来对克雷央特说,现在他对自己的婚事有一种新的考虑:他娶这么一个年轻美貌的妻子,免不了要被人说闲话的,不如他把玛丽亚娜让给儿子合适些。克雷央特信以为真,立刻吐露了他对玛丽亚娜的爱慕之情。他说如果父亲把她赏给自己做妻子是再公道不过了。

阿巴贡马上翻脸了。他大吼道:“你这个杀胚!你竟敢来抢夺我嘴里的肉?”克雷央特也翻脸了,同样吼道:“爱情是六亲不认的。”阿巴贡以取消财产继承权来威胁儿子。克雷央特说:“随您的便,您就是给我降福我也不需要。”

仆人拉弗赉史为了帮少爷的忙,他乘主人父子吵架的机会,溜进花园,把阿巴贡窖藏在地下的财宝箱弄到手了。随后阿巴贡发现自己的金币丢了,便痛不欲生地大叫起来:“捉贼!捉贼!捉凶手啊!捉杀人犯啊!法官啊,公道的老天爷!我完蛋了,我被人暗杀了,我的脖子让人割断啦,我的钱叫人偷走啦!”他要求把所有的人都绞死,如果他找不回金银,他自己也得去上吊。

法院派来了调查员。雅克厨师想报复瓦赖尔打他几棍的仇恨,便信口开河地说钱是总管瓦赖尔偷走的。阿巴贡立即喊来了瓦赖尔,要他招供混进他家里蒙蔽他、盗窃他金钱的罪行。瓦赖尔以为自己的身份已被阿巴贡识破了,便承认他盗窃了他女儿的爱情。他说他和爱丽丝已订下海誓山盟,彼此永远相亲相爱。阿巴贡不听犹可,一听肺都要气炸了。他说现在他不仅要告发瓦赖尔盗窃罪,还要加上奸骗的罪。阿巴贡又转向爱丽丝发作了一通,威胁要把她送进修道院去。爱丽丝跪在父亲面前,要他原谅瓦赖尔。她说要不是当初瓦赖尔把她从水里救了上来,她这条生命早不在人间了。阿巴贡说:“这些事都算不了什么..我看他还不如当初别管你,任凭你淹死好了。”

正当这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昂赛末应约来了。阿巴贡一把拉住昂赛末说,现在他成了世界上最苦命的人了:在财产和名誉方面都要了他的命。他指着瓦赖尔说:“他是世界上最坏的窃贼。”瓦赖尔反驳说,他决不会做出那样下流的事来。他出身于高贵的家庭,全那不勒斯的人都可以证明他的身份。昂赛末一听这青年口气不小,又提到自己的家乡,便问他父亲姓什名谁?瓦赖尔回答说,他是达尔布西托玛爵爷的儿子。昂赛末感到十分惊奇,因为这正是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又问瓦赖尔有什么标记来证实自己的身份,而不是信口雌黄。瓦赖尔说他保存着父亲的一颗红宝石小图章,由他母亲用一只玛瑙镯子给他套在手臂上,而且还有跟随着他的老仆人贝特罗可以做他的证人。

当瓦赖尔和昂赛末在谈话时,玛丽亚娜一直在旁边细心地听着。到这时,她再也憋不住了,便插嘴说瓦赖尔说的一切都很清楚地证明了他是她的哥哥。昂赛末也十分激动起来,他说那么,瓦赖尔和玛丽亚娜正是他多年失散的一对儿女了。这种突然的巧遇,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原来昂赛末原名托玛爵爷,他是意大利那不勒斯城的一个大贵族。十六年前那不勒斯城发生了一场暴乱,托玛爵爷带着一家出逃,刚好在海上遇上一场风暴,他们乘坐的船翻了。托玛被人救上岸后,以为家里的人都葬身海底了。他回到家乡变卖了财产,改名为昂赛末,在异乡过着飘泊的生活。他万没想到他的亲人还活着,儿女都长得这么大了。

赖尔这时也谈起他的生活遭遇。在海船遇难时,他才7岁。他和男仆贝特罗被一只西班牙船救起,好心的船长收留了他,并把他教养成人。后来,他打听到父亲还在世,便出发到法国寻觅父亲。半途他搭救了落水的爱丽丝,为了获得她的爱情,他装扮成仆人,暂时逗留在阿巴公的家里。

玛丽亚娜的生活遭遇也十分凄凉。她说她和母亲被一艘海盗船打捞起来,她们在海盗那里忍受了十年的奴隶生活。后来她们获得了自由,回到那不勒斯,可是财产已被父亲变卖光了。她们无法在那儿生活,又到热那亚,到处打听父亲的下落。不久前来到法国,她们一直是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阿巴贡认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纠缠着瓦赖尔,要他归还他的财宝箱子。克雷央特这时便出来解围了。他劝父亲不要冤枉好人,他知道一点关于箱子的新消息。如果父亲同意他娶玛丽亚娜的话,他的金银就会平安无恙地回到他的手里。他说要财宝箱子,还是要人?这可以由父亲作出选择。阿巴贡巴不得自己的财宝箱子能找回来。金银是他的命根子。但儿女们要成亲,他可不愿意花钱。于是他提出儿子和女儿的结婚费用,要由昂赛末爵爷负担。昂赛末满口答应说可以。阿巴贡还要求昂赛末给他做一件新衣服,以便他在办喜事那天穿。昂赛末说他一定照办。

最后,昂赛末带领他的儿女去看他那多年失散的妻子了。阿巴贡说:“那么,我也要去看看我的亲爱的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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