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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05年

705年,为长安五年正月壬午朔,大赦,改元神龙,自即日起,即为神龙元年。此时武后虽在病中,但中宗尚未复辟,故“神龙”仍系武周年号。至正月二十三日,中宗太子监国;二十五日中宗即帝位,不复改元,始变武周年号为李唐年号。

乙巳年(蛇年

武周神龙元年

神龙元年

日本庆云二年

改元神龙

长安五年(七0五)正月壬午朔,大赦,改元神龙,自即日起,即为神龙元年。此时武后虽在病中,但中宗尚未复辟,故“神龙”仍系武周年号。至正月二十三日,中宗太子监国;二十五日中宗即帝位,不复改元,始变武周年号为李唐年号。

张柬之等斩二张

神龙元年(七0五)正月,太后仍卧病洛阳迎仙宫之长生殿,病重,宰相张柬之等思乘机拥太子复辟。然太后宠二张,只许二张侍侧,太子、宰相及外臣俱不得近。初,群臣欲以谋反罪诛二张,太后不以为反,至是,张柬之等决以兵诛之。先是久视元年(700)柬之由荆州长史擢洛州长史时,与代者杨元琰语及太后革命(周革唐命)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及柬之入相,遂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曰:“今日非轻授也。”柬之又用司刑少卿桓彦范、中台右丞敬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禁兵。柬之又谓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曰:“将军今日富贵,谁所致耶?”多祚泣曰:“大帝(高宗)也。”柬之曰:“今大帝之子为二竖(二张)所厄,大将军不思报大帝之德乎?”多祚曰:“苟利国家,惟相公处分,不敢顾身及妻子。”因指天地以自誓。柬之既联络北门诸军,然后与宰相崔玄玮、相王府司马袁恕己敬晖桓彦范谋举事。适姚元之自灵武至,柬之复以其谋告之。太子于北门问太后疾,彦范,晖同谒,密陈其策,太子亦许之。二十二日,柬之、玄啼、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帅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先至北门(即玄武门),而遣多祚、湛及驸马都尉王同皎往东宫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神器(帝位)付殿下,而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地有灵,北门(禁军)、南牙(宰辅),同心协力,以诛二竖,复李氏社稷,愿殿下暂至玄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本当夷灭,然上(太后)体不安。恐致惊吓。诸公更为后图。”李湛曰:“诸将相不顾家族以保卫社稷,殿下奈何置之死地?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深知传位巳定,不必乘母病危,而诸臣急于求成,借诛二张之名,以图拥戴之功,故不得不出。于是同皎扶抱太子上马,合柬之、玄玮等从玄武门斩关而入,至迎仙宫,迳斩易之、昌宗于庑下。史未言二张拥兵对抗,则知其无谋反之图;史已言立庐陵王为太子乃吉、张之谋,益知二张无取代太子之意。二张少年弄臣,爱之者莫过太后,知之者亦莫过太后,苟或谋反,一夫一绳缚之可已,何待北门南牙汹汹然若有介事哉!

中宗复辟

柬之等既斩二张,遂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环绕榻前,太后惊起,问道:“谁在作乱?”柬之等回答:“张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先告。在宫禁用兵,臣等该死!”太后看到太子,便说:“是你吗?两小于既死,你可以回东宫了。”彦范上前说:“太子怎能再回东宫?当年天皇(高宗)以爱子托给陛下,现在年纪已大,天意人心都归向李氏,群臣都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所以拥护太子以诛贼臣,希望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右羽林将军李湛李义府(高宗、武后时宰相)的儿子,太后一见,便说:“你也是诛易之的‘将军’吗?我待你父子不薄,不想竟有今天!。(可见太后深痛二张之死)湛惭,不能回答。太后又对崔玄玮说:“别的宰相都是由别人推荐,只有你是朕亲自选拔,今天也来了这里吗?”(可见太后深憾此次兵变)回答是“此乃臣所以报陛下之大德。”于是柬之等逮捕了张昌期、昌仪、同休,皆斩之,并将易之、昌宗等都在天津桥枭首示众。其党羽韦承庆崔神庆房融等都被捕入狱。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太子监国,赦天下,首先以相王府司马袁恕己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分遣十名使者奉玺书宣慰十道各州。二十四日,太后传位太子。二十五日,中宗即位。二十六日,太后徙居上阳宫(洛阳禁苑之东)。二十七日,帝帅百官诣上阳宫,上太后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二十八日,以张柬之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玮为内史,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桓彦范皆为纳言,以上诸人并赐爵郡公。李多祚赐爵辽阳郡王王同皎为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其余大小功臣皆有赏。二月四日,复国号为“唐”,凡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复永淳(六八二至六八三)以前故事。计武则天自唐载初元年九月壬午(九日)改元天授,改国号为“周”,至今(六九0至七0五)已十五年。

韦后干政

神龙元年(七0五)二月十四日,中宗立妃韦氏为皇后,追赠后父玄贞为上洛王,母崔氏为妃。初,中宗为庐陵王,迁房州,与韦后同幽闭十余年(六八四至六九八)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中宗每闻敕使至,常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岂可随便一死!”朝廷颁食至,后恐有毒,辄先尝。中宗尝与后私誓曰:“他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限制。”及再为帝后,果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高宗之世。中宗每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如“二圣”焉。桓彦范上表亟谏,俱不听。后生邵王重润,久视二年(七0一)九月,为太后逼令自杀。生长宁、安乐二公主,安乐生于道中,中宗特爱之,嫁武三思子崇训(崇训死,再嫁武承嗣子延秀),骄纵不法,人皆切齿。

武氏复振

神龙元年(七0五)二张既诛,五臣(张柬之、崔玄玮、袁恕己敬晖桓彦范)执政,洛州长史薛季昶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以吕产吕禄比武三思)。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几上肉,有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宜复加。”朝邑尉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敬晖曰:“武三思尚在,公等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后悔无及。”皆不听。二月十六日,中宗即位仅二十日,即以武三思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拜相)。十七日,以武攸暨太平公主之夫)为司徒、定王。上官婉儿者,以祖父仪之死,没入后宫,为则天所爱,百官表奏多令参决。及中宗即位,初拜婕妤(后拜昭仪),使专掌诏命,益委信之。婉儿与三思私通,又荐三思于韦后,韦后喜,亦与之通。三思遂得出入禁中,中宗信之,每与议朝政,且使韦后与三思双陆(二人游戏),而自居旁为之点筹(计算筹码)焉。三思子崇训娶安乐公主,中宗屡微服幸三思第,监察御史崔皎密谏曰:“唐命初复,太后尚在,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私幸武氏,不察隐患?”张柬之等渐有所悟,谏中宗曰:“太后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戮殆尽。今陛下反正,而武氏犹滥官爵(谓封王、作相),请损抑之!”不听。柬之等抚床叹愤,曰:“主上昔封英王,(仪封二年封),时称勇烈,吾等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主上自诛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庸怯如此,奈何!”

(1)春,正月,壬午朔,赦天下,改元。自文明以来得罪者,非扬、豫、博三州及诸反逆魁首,咸赦除之。

(1)春季,正月,壬午朔(初一),武则天下诏赦免天下罪犯,改年号。规定自文明元年以来犯罪的人,如果不是扬州、豫州、博州三州谋反案以及各种叛乱的罪魁祸首,都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过。

(2)太后疾甚,麟台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居中用事,张柬之、崔玄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诛之。柬之谓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曰:“将军今日富贵,谁所致也?”多祚泣曰:“大帝也。”柬之曰:“今大帝之子为二竖所危,将军不思报大帝之德乎!”多祚曰:“苟利国家,惟相公处分,不敢顾身及妻子。”因指天地以自誓。遂与定谋。

(2)武则天病得非常严重,麟台张易之和春官侍郎张昌宗居宫中执政,张柬之、崔玄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以及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划杀掉张易之张昌宗张柬之问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说:“将军今日的荣华富贵,是谁给的?”李多祚流着眼泪回答说:“是高宗大帝给的。”张柬之说::“现在大帝的儿子受到张易之张昌宗这两个小子的威胁,难道将军不想报答大帝的恩德吗!”李多祚回答说:“只要对国家有利,我一切都听相公安排,不敢顾及自身以及妻儿的安危。”于是自己指天发誓,并且与张柬之、崔玄等人一同定下了铲除张易之张昌宗的计谋。

初,柬之与荆府长史乡杨元琰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革命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及柬之为相,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谓曰:“君颇记江中之言乎?今日非轻授也。”柬之又用彦范、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禁兵。易之等疑惧,乃更以其党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易之等乃安。

当初,张柬之接替荆州都督府长史乡人杨元琰的职务,二人一同泛舟于长江之中,当小船漂到江心时,谈到了武则天以周代唐的事,杨元琰慷慨激昂,有救助大唐的志向。张柬之入朝作了宰相后,便推荐杨元琰担任右羽林将军,并且提醒他说:“您大概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江心泛舟时所说的话吧?今天这项任命可不是随便给您的呀。”张柬之还任用了桓彦范敬晖以及右散骑侍郎李湛,都让他们担任左、右羽林将军,把禁军交给他们指挥。这件事引起了张易之等人的怀疑和忧虑,张柬之于是又任用他的党羽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张易之等人才放了心。

俄而姚元之自灵武至,柬之、彦范相谓曰:“事济矣!”遂以其谋告之。彦范以事白其母,母曰:“忠孝不两全,先国后家可也。”时太子于北门起居,彦范、晖谒见,密陈其策,太子许之。

不久,姚元之灵武回朝,张柬之桓彦范交谈说:“大事就要成功了!”于是把商量好的计谋告诉姚元之桓彦范将这事禀告了他的母亲,母亲勉励他说:“忠孝不能两全,应当先为国家大事着想,然后再考虑自家的小事。”当时太子李显都从北门入宫向天子问安,桓彦范敬晖前往拜见,秘密地把他们的计策告诉太子,太子允许他们这样去做。

癸卯,柬之、玄、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帅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至玄武门,遣多祚、湛及内直郎驸马都尉安阳王同皎诣东宫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神器付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诱其衷,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诛凶竖,复李氏社稷,愿殿下暂至玄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诚当夷灭,然上体不安,得无惊怛!诸公更为后图。”李湛曰:“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纳之鼎镬乎!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

癸卯(二十二日),张柬之、崔玄、桓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人率领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来到玄武门,派李多祚、李湛内直郎驸马都尉安阳人王同皎到东宫去迎接太子李显。太子有所怀疑,没有出来,王同皎说:“先帝把皇位传给殿下,殿下无故遭到幽禁废黜,皇天后土、士民百姓无不义愤填膺,已经有二十三年了。现在上天诱导人心。北门的羽林诸将与南牙朝臣得以同心协力,立志诛灭凶恶的小人,恢复李氏的江山社稷,希望殿下暂时到玄武门去以满足大家的期望。”太子回答说:“凶恶的小人的确应该翦除,但是天子圣体欠安,你们这样做能不使天子受惊吗!请诸位日后再图此事。”李谌说:“诸位将帅宰相为了国家不顾身家性命,殿下为什么非要让他们面临鼎镬的酷刑呢!请殿下亲自去制止他们好了。”太子这才出来。

同皎扶抱太子上马,从至玄武门,斩关而入。太后在迎仙宫,柬之等斩易之、昌宗于庑下,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环绕侍卫。太后惊起,问曰:“乱者谁邪?”对曰:“张易之、昌守谋反,臣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太后见太子曰:“乃汝邪?小子既诛,可还东宫。”彦范进曰:“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李湛,义府之子也。太后见之,谓曰:“汝亦为诛易之将军邪?我于汝父子不薄,乃有今日!”湛惭不能对。又谓崔玄曰:“他人皆因人以进,惟卿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对曰:“此乃所以报陛下之大德。”

王同皎将太子抱到马上,并陪同太子来到玄武门,斩断门栓进入宫中。此时武则天在迎仙宫,张柬之等人在迎仙宫的走廊里将张易之张昌宗斩首,然后进至武则天居住的长生殿,在她周围环绕侍卫。武则天吃惊地坐起来,问道:“是谁作乱?”张柬之回答说:“张易之张昌宗阴谋造反,臣等已奉太子的命令将他们杀掉了,因为担心可能会走漏消息,所以没有向您禀告。在皇宫禁地举兵诛杀逆贼,惊动天子,臣等罪该万死!”武则天看见太子李显也在人群之中,便对他说:“这件事是你让干的吗?这两个小子已经被诛杀了,你可以回到东宫里去了。”桓彦范上前说:“太子哪能还回到东宫里去呢?当初天皇把心爱的太子托付给陛下,现在他年纪已大,却一直在东宫当太子,天意民心,早已思念李家。群臣不敢忘怀太宗、天皇的恩德,所以尊奉太子诛灭犯上作乱的逆臣。希望陛下将帝位传给太子,以顺从上天与下民的心愿!”李湛李义府的儿子,武则天发现了他,对他说:“你也是杀死张易之的将军吗?我平时对你们父子不薄,想不到竟然有今天的变故!”李湛满面羞惭,无法回答。武则天又对崔玄说:“别的人都是经他人推荐之后提拔的,只有你是朕亲手提拔的,你怎么也在这里呢?”崔玄说:“我这样做正是为了报答陛下对

我的大恩大德。”

于是收张昌期、同休、昌仪,皆斩之,与易之、昌宗枭首天津南。是日,袁恕己从相王统南牙兵以备非常,收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系狱,皆易之之党也。初,昌仪新作第,甚美,逾于王主,或夜书其门曰:“一日丝能作几日络?”灭去,复书之,如是六七,昌仪取笔注其下曰:“一日亦足。”乃止。

接下来逮捕了张昌期、张同休、张昌仪等人,将他们全部处斩,并在神都天津桥的南边将上述人犯与张易之张昌宗二人一道枭首示众。在这一天里,为防范突然事变的发生,袁恕己随从相王李旦统率南牙兵马,他们将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等逮捕下狱,这些人都是张易之的同党。先前,张昌仪新建起一幢非常豪华的宅第,规模比诸王及诸位公主的宅第还要宏大,有人晚上在他的门上写道:“一日的丝能织几日的薄纱?”张昌仪让人把字迹除掉,结果又被人写上,这种情况总共出现了六七次。张昌仪用笔在门上写道:“即使是只织一天,我也感到满足。”此后便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

甲辰,制太子监国,赦天下。以袁恕己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分遣十使赍玺书宣慰诸州。乙巳,太后传位于太子。

甲辰(二十三日),武则天颁下制书,决定由太子李显代行处理国政,大赦天下。任命袁恕己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派遣十位使者分别携带天子的玺书前往各州进行安抚工作。乙巳(二十四日),武则天将帝位传给太子李显

丙午,中宗即位。赦天下,惟张易之党不原;其为周兴等所枉者,咸令清雪,子女配没者皆免之。相王加号安国相王,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太平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皇族先配没者,子孙皆复属籍,仍量叙官爵。

丙午(二十五日),唐中宗李显即皇帝位。中宗下诏大赦天下,只有张易之的党羽们不在赦免之列;那些被周兴等人冤枉的人,都让进行清理和昭雪,他们的子女中如有被发配流放或者被没入官府作奴婢的,都予以赦免。唐中宗还加相王李旦封号安国相王,并任命他为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加太平公主封号为镇国太平公主。此外,皇族先前被发配或没入官府为奴的,他们的子

孙都恢复皇族身分,并且根据具体情况封授官爵。

丁未,太后徙居上阳宫,李湛留宿卫。戊申,帝帅百官诣上阳宫,上太后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

丁未(二十六日),武则天搬到上阳宫居住,李湛留下负责警卫。戊申(二十七日),唐中宗带领文武百官来到上阳宫,上武则天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庚戌,以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为内史,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桓彦范皆为纳

言;并赐爵郡公。李多祚赐爵辽阳郡王,王同皎为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自余官赏有差。

庚戌(二十九日),唐中宗任宗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

崔玄为内史,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桓彦范都被任命为纳言;上述有功之臣都赐爵为郡公。李多祚赐爵为辽东郡王;任命王同皎为右千牛将军,并赐爵为琅邪郡公;任命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进爵赵国公。其他有功人员也给予不同的官爵和赏赐。

张柬之等之讨张易之也,殿中监田归道将千骑宿玄武门敬晖遣使就索千骑,归道先不预谋,拒而不与。事宁,晖欲诛之,归道以理自陈,乃免归私第;帝嘉其忠壮,召拜太仆少卿。

张柬之等人讨伐张易之的时候,殿中监田归道正好统领千骑兵守卫玄武门敬晖派人去征调他手下的千骑兵,由于田归道事先并不知道有诛杀张易之等人的计划,所以拒绝将手下人马交给敬晖调遣。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敬晖想杀掉田归道,田归道据理力争,于是唐中宗只是免去他的殿中监职务,让他回到家中。唐中宗认为田归道忠勇可嘉,又将他召回,任命他为太仆少卿。

(1)二月,辛亥,帝帅百官诣上阳宫问太后起居;自是每十日一往。

(1)二月,辛亥(初一),唐中宗带领文武百官到上阳宫向武则天请安,问候她的日常生活状况;从此唐中宗每十天前来问候一次。

(2)甲寅,复国号曰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事。复以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玄元皇帝

(2)甲寅(初四),唐中宗下诏恢复大唐国号,并规定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等都恢复唐高宗永淳年间以前的旧制,神都又恢复东都旧名,北都恢复并州旧名,老君仍称为玄元皇帝

(3)乙卯,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高要尉;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流高州;司礼卿崔神庆流钦州。杨再思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3)乙卯(初五),唐中宗将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贬为高要尉;将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并流放到高州;将司礼卿崔神庆流放到钦州。唐中宗又任命杨再思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太后之迁上阳宫也,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呜咽流涕。桓彦范、张柬之谓曰:“今日岂公涕泣时邪!恐公祸由此始。”元之曰:“元之事则天皇帝久,乍此辞违,悲不能忍。且元之前日从公诛奸逆,人臣之义也;今日别旧君,亦人臣之义也,虽获罪,实所甘心。”是日,出为毫州刺史。

武则天被迁到上阳宫时,只有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一人痛哭流涕。桓彦范张柬之对他说:“今天哪里是您悲哀哭泣的日子!恐怕从今以后您就要大祸临头了。”姚元之回答说:“元之侍奉则天皇帝的时间很长,现在突然要分手了,感到悲痛难忍。况且元之前几天追随诸公诛灭恶逆之徒,是尽作臣子的本分;今天辞别旧主,也同样是在尽作臣子的本分。即使因此而受到惩罚,我也心甘情愿。”在这一天,姚元之被任命为毫州刺史。

(4)甲子,立妃韦氏为皇后,赦天下。追赠后父玄贞为上洛王、母崔氏为妃。

(4)甲子(十四日),唐中宗将他的妃子韦氏立为皇后,大赦天下;又追赠韦后之父韦玄贞上洛王,追赠韦后之母崔氏为上洛王妃。

左拾遗贾虚己上疏,以为“异姓不王,古今通制。今中兴之始,万姓喁喁以观陛下之政;而先王后族,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也。且先朝赠后父太原王,殷鉴不远,须防其渐。若以恩制已行,宜令皇后固让,则益增谦冲之德矣。”不听。

左拾遗贾虚己上疏认为:“异姓之人不得封为王,是从古至今的定制。现在中兴刚刚开始,黎民百姓无不钦慕向往,观看陛下如何治理这个国家。而陛下却首先追赠皇后的父亲为王,这不是用来在全国扩大陛下贤德的办法。况且高宗时期追赠皇后的父亲武士为太原王,这个教训离现在并不遥远,陛下必须从一点一滴进行预防。如果认为命令已经发布无法收回,陛下应该让皇后坚决推辞,这样更能增加皇后谦虚守礼的美德。”唐中宗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初,韦后生邵王重润、长宁安乐二公主,上之迁房陵也,安乐公主生于道中,上特爱之。上在房陵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上每闻敕使至,辄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宁失一死,何遽如是!”上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制。”及再为皇后,遂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高宗之世。桓彦范上表,以为:“《易》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称‘牝鸡之辰,惟家之索’。伏见陛下每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阴教,勿出外朝干国政。”

先前,韦后共生育了邵王李重润以及长宁和安乐两公主,在唐中宗被放逐到房陵去的时候,安乐公主在路上出生,所以唐中宗特别喜欢她。中宗与韦后在房陵被幽禁期间,共同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的生活,因而两个人的感情十分深厚。中宗每当听到武则天派使者前来的消息,就惊惶失措地想要自杀,韦后制止他说:“祸福并非一成不变,最多不过一死,您何必这么着急呢!”

中宗曾经私下对韦后发誓:“如果日后我能重见天日,一定会让你随心所欲,不加任何限制。”所以在韦氏重新成为皇后以后,便像武则天在高宗朝那样干预起朝政来了。桓彦范上表,认为:“《周易》说:‘妇女没有什么错失,在家中主持家务,就是吉利。’,《尚书》说:‘如果母鸡司晨打鸣,这个家庭就要败落了’。我发现陛下每次临朝,皇后总是坐在帷帐后面参预对军国大事的处理。臣观察历朝帝王,没有哪一个与妇人共同执政而不导致国破身亡的。再说阴凌驾于阳之上,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妇人欺凌丈夫,是违背人伦之道的。希望陛下观察古今治乱兴衰的经验教训,时刻想着社稷与百姓,敦促皇后严守皇后的本分,一心一意地致力于女子的教化,不要到外朝来干预国家政事。”

先是,胡僧慧范以妖妄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善,韦后亦重之。及易之诛,复称慧范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掖,上数微行幸其舍。彦范复表言慧范执左道以乱政,请诛之。上皆不听。

在此之前,胡僧慧范凭借虚妄的邪说结交权贵,与张易之张昌宗兄弟等人相处得很好,韦后也很看重他。等到张易之被诛灭以后,韦后又称慧范也参预了诛杀张易之等人的谋划,于是慧范因功被授为银青光禄大夫,并赐爵为上庸县公,使他得以出入皇宫,唐中宗也多次穿便衣到他所居住的地方。桓彦范又上表指控慧范用邪门歪道紊乱朝政,请求将他处死。唐中宗对这些建议都没有采纳。

(5)初,武后诛唐宗室,有才德者先死,惟吴王恪之子郁林侯千里,褊躁无才,又数献符瑞,故独得免。上即位,立为成王,拜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唐诸王、妃、主、驸马等皆无人葬埋,子孙或流窜岭表,或拘囚历年,或逃匿民间,为人佣保。至是,制州县求访其柩,以礼改葬,追复官爵,召其子孙,使之承袭,无子孙者为择后置之。既而宗室子孙相继而至,皆召见,涕泣舞蹈,各以亲疏袭爵拜官有差。

(5)武则天在铲除李唐宗室的时候,最先杀掉的是那些有道德才能的人,只有吴王李恪的儿子郁林侯李千里,心地狭窄性情浮躁,没有才能,再加上一次又一次地向武则天进献祥瑞,因而得以幸免。唐中宗即位之后,封李千里为成王,任命他为左金吾大将军武则天所诛杀的李唐诸王、王妃、公主、驸马等都无人加以埋葬,这些人的子孙有的被流放到岭南地区,有的已经在监狱中拘禁了数年之久,有的躲藏在民间成为富人的雇工。到这时候,唐中宗颁下制书,命令各州县寻访这些死去的宗室贵族的灵柩,根据死者的身份依礼改葬;并且给这些死者恢复原任官爵;召回他们的子孙,让他们承袭父辈的爵位;对那些没有子孙的人,则替他们选择后嗣以续其香火。不久,散落各地的宗室子孙相继来到东都,唐中宗全都召见了他们。大家流着泪向中宗行了舞拜礼。中宗各根据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赐给了他们大小不等的官职、爵位。

(6)二张之诛也,洛州长史薛季昶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夫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可复益也。”季昶叹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强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敬晖曰:“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不从。

(6)张易之张昌宗被诛灭后,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张易之、张昌宗这两个元凶虽然已被铲除,但吕产吕禄这样人还在朝中任职,锄草时不铲掉草根,终究还会长出草来。”张柬之敬晖回答说:“现在大局已定,你说的那些人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还能有什么作为!现在杀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不能再多杀了。”薛季昶叹口气说:“我不知道将死在哪里了。”朝邑尉武强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和敬晖说:“武三思还没有受到惩处,你们这些人终究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现在不及早作准备,等到大祸临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桓彦范敬晖也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上女安乐公主适三思子崇训。上官婉儿,仪之女孙也,仪死,没入掖庭,辩慧善属文,明习吏事。则天爱之,自圣历以后,百司表奏多令参决;及上即位,又使专掌制命,益委任之,拜为婕妤,用事于中。三思通焉,故党于武氏,又荐三思于韦后,引入禁中,上遂与三思图议政事,张柬之等皆受制于三思矣。上使韦后与三思双陆,而自居旁为之点筹;三思遂与后通,由是武氏之势复振。

唐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嫁给了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上官婉儿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被杀后,她被没入后宫。上官婉儿聪明伶俐,能言善辩,写得一手好文章,又熟悉官府事务。武则天十分喜欢她,自圣历年间以后,经常让她参予对各衙门所上表章奏疏的处理;唐中宗即位后,更加信任她,又让她专门负责草拟皇帝的命令,封她为婕妤,让她执掌宫中事务。上官婉儿武三思私通,所以偏袒武氏,她又向韦后推荐武三思,将武三思领进宫中,唐中宗于是开始与武三思商议政事,张柬之等人从此都受到了武三思的遏制。唐中宗让韦后与武三思一起玩一种叫作双陆的游戏,自己则坐在一旁为他们数筹码;武三思于是又开始与韦后私通,武氏的势力因此又强大起来。

张柬之等数劝上诛诸武,上不听。柬之等曰:“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夷略尽;今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僭爵,按堵如故,岂远近所望邪!愿颇抑损其禄位以慰天下!”又不听。柬之等或抚床叹愤,或弹指出血,曰:“主上昔为英王,时称勇烈,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何!”

张柬之等人屡次劝告唐中宗诛灭武氏集团,唐中宗都不听。张柬之等人说:“武则天改唐为周的时候,李唐宗室被诛杀殆尽;现在多亏天地神灵的庇佑,陛下又重登帝位,但武氏却像以往一样安稳地把持着他们所窃取的官爵职位,这种情形难道是朝野之士所希望看到的吗?希望陛下减少他们的俸禄,削夺他们的官爵,以告慰天下之人!”唐中宗仍然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张柬之等人有的拍着几案叹息,有的弹击手指以致出血,纷纷说:“皇上过去作英王时,在人们眼里是一个勇武刚烈的人,我们之所以没有诛灭武氏集团,是为了让皇上能亲自诛杀他们以扩大天子的声威。现在皇上却反过头来重用武氏集团成员,大势已去,谁知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上数微服幸武三思第,监察御史清河崔皎密疏谏曰:“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犹有附会;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察豫且之祸!”上泄之,三思之党切齿。

唐中宗屡次身着便服到武三思的家里去,监察御史清河人崔皎秘密上疏说:“陛下的权力刚刚恢复,则天皇帝还住在西边的上阳宫里,还有人想依附她;武周时期的旧臣,仍然在朝廷供职,陛下怎么能轻易地外出游幸,没看到白龙身着鱼服而被打鱼的豫且射中的灾祸吗!”唐中宗把密疏的内容泄露了出去,武三思和他的党羽们对崔皎恨之入骨。

丙寅,以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丙寅(十六日),唐中宗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7)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上之庶子也;其妃,张易之之甥。韦后恶之,谮于上曰:“重润之死,重福为之也。”由是贬濮州员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之。

(7)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是唐中宗的庶子;他的妃子,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讨厌李重福,便在中宗面前诬陷他说:“李重润被迫自杀,是李重福在武则天面前诬陷所致。”唐中宗因此将李重福贬为濮州员外刺史,不久又改任他为均州刺史,并且常常命令州官对他严加防范。

(8)丁卯,以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8)丁卯(十七日),唐中宗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9)辛未,相王固让太尉及知政事,许之;又立为皇太弟,相王固辞而止。

(9)辛未(二十一日),相王李旦坚决要求辞去太尉及宰相职务,唐中宗同意了他的辞职请求;唐中宗又想立相王李旦为皇太弟,因相王坚决推辞而作罢。

(10)甲戌,以国子祭酒始平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刑部尚书,罢知政事。

(10)甲戌(二十四日),唐中宗任命国子祭酒始平人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任命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刑部尚书,同时免去他的宰相职务。

(11)丁丑,武三思武攸暨固辞新官爵及政事,许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

(11)丁丑(二十七日),武三思和武攸暨坚决推辞刚被任命的新职务和爵位,唐中宗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且加封他们为开府仪同三司

(12)立皇子义兴王重俊为卫王,北海王重茂为温王;仍以重俊为洛州牧。

(12)唐中宗立皇子义兴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王李重茂为温王;仍然让李重俊担任洛州牧。

(13)三月,甲申,制:“文明已来破家子孙皆复旧资荫,唯徐敬业、裴炎不在免限。”

(13)三月,甲申(初五),唐中宗颁下制书:“文明年间以来因获罪而破败了的家族的子孙都可以恢复原来的地位与荫庇,只有徐敬业、裴炎不在赦免之列。”

(14)丁亥,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者追夺官爵,存者皆流岭南恶地。”

(14)丁亥(初八),唐中宗颁下制书:“酷吏周兴来俊臣等人,已经死去的要追夺官爵,现在还活着的都要流放到岭南的偏僻之地。”

(15)己丑,以袁恕己为中书令

(15)己丑(初十),唐中宗任命袁恕己中书令

(16)以安车征安平王武攸绪于嵩山,既至,除太子宾客;固请还山,许之。

(16)唐中宗下令用可以坐乘的安车到嵩山征召安平王武攸绪,武攸绪一来到京师,就被任命为太子宾客;他坚决要求再回到嵩山,唐中宗答应了他。

(17)制:“枭氏、蟒氏皆复旧姓。”

(17)唐中宗颁下制书:“枭氏、蟒氏都恢复为原来的萧氏、王氏。”

(18)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敕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玄固执不可,上曰:“已用之,无容遽改。”彦范曰:“陛下初即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贞观故事。’贞观中,魏徵、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岂普思、静能之比乎!”庚戌,左拾遗李邕上疏,以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上皆不听。

(18)江湖术士郑普思和尚衣奉御叶静能都凭借虚妄的邪说得到唐中宗的信任和重用,夏季,四月,唐中宗没有通过外廷,亲笔书写敕书任命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和崔玄坚持认为不能这样做,唐中宗道:“我已经任命了他们,不能这样快就改变任命。”桓彦范说:“陛下在刚刚即位时,曾颁下制书说:‘国家的各项行政措施与法令都将完全依照贞观时期的定制’。贞观时期,担任秘书监职务的是魏徵、虞世南和颜师古,担任国子祭酒职务的是孔颖达,这些人的道德才能是现在的郑普思和叶静能所能比拟的吗?”庚戌(初一),左拾遗李邕上疏认为:“《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叫做‘思想纯正。’如果真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仙,那么秦始皇和汉武帝早就找到了;如果佛祖真能为人谋利造福,那么梁武帝也早就如愿以偿了。唐尧、虞舜之所以能够成为历代帝王的典范,也不过是由于他们努力修治世上各种的事情罢了。陛下对郑普思和叶静能这样的人尊宠有加,对于治理国家有什么用处!”唐中宗对上述建议都没有接受。

(19)上即位之日,驿召魏元忠于高要;丁卯,至都,拜卫尉卿、同平章事。

(19)唐中宗即位那一天,用驿车从高要县召回魏元忠;丁卯(十八日),魏元忠抵达东都,唐中宗任命他为卫尉卿、同平章事。

(20)甲戌,以魏元忠兵部尚书韦安石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为辅国大将军,崔玄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刑部尚书,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忠等皆以东宫旧僚褒之也。

(20)甲戌(二十五日),唐中宗任命魏元忠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为辅国大将军,崔玄为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为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刑部尚书,上述人等都同时兼任同中书门下三品魏元忠等人都是由于曾在中宗作太子时作过东宫僚属的缘故,而得到这样的褒奖。

(21)乙亥,以张柬之中书令

(21)乙亥(二十六日),唐中宗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

(22)戊寅,追赠故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

(22)戊寅(二十九日),唐中宗下诏追赠已经死去的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

(23)五月,壬午,迁周庙七主于西京崇尊庙。制:“武氏三代讳,奏事者皆不得犯。”

(23)五月,壬午(初四),唐中宗将武周七庙的神主迁到西京崇尊庙,并颁下制书:“对于武太后及其父、祖的名讳,上奏言事的臣民都不得触犯。”

(24)乙酉,立太庙、社稷于东都。

(24)乙酉(初七),唐中宗在东都设立太庙及社稷。

(25)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皆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券,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25)唐中宗把张柬之等人以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都当作为国家立下功劳的人,赐给他们铁券,并规定如果这些人所犯的不是谋反叛逆之罪,每个人都可以宽恕十次死罪。

(26)癸巳,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五运迭兴,事不两大。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遐迩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上不许。

(26)癸巳(十五日),敬晖等人率领文武百官上表唐中宗,认为:“五德之运轮流兴起,没有两德同时盛大的事情。天授年间改朝换代之际,李唐宗室被诛杀流徙殆尽,哪里有与武氏同殿受封的权利!现在上天又重新眷顾李姓,但武氏仍然像以往那样受封为王,与李姓宗室一起居住在京师,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道理。希望陛下为大唐江山着想,顺从朝野士民的心愿,削夺他们的王爵以安定人心。”唐中宗没有同意他们的建议。

敬晖等畏武三思之谗,以考功员外郎崔为耳目,伺其动静。见上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等谋告三思,反为三思用;三思引为中书舍人。,仁师之孙也。

敬晖等人害怕武三思的谗言陷害,便把考功员外郎崔当作自己的耳目,以便随时刺探武三思的消息。崔见中宗亲近武三思而猜忌敬晖等人,便把敬晖等人的全部打算告诉了武三思,反而成了为武三思效劳的人。武三思推荐崔作了中书舍人。崔是崔仁师的孙子。

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郑谄事二张,二张败,贬宣州司士参军,坐赃,亡入东都,私谒武三思。初见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素贵重,甚怪之,曰:“始见大王而哭,哀大王将戮死灭族也。后乃大笑,喜大王之得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视势位与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非尽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而晏然尚自以为泰山之安,此所以为大王寒心也。”三思大悦,与之登楼,问自安之策,引为中书舍人,与崔皆为三思谋主。

在这以前,殿中侍御史南皮县人郑巴结张易之和张昌宗,二张败死之后,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又因犯贪赃罪的缘故,逃到东都,私下拜见武三思。郑刚见到武三思时,哭得很悲哀,一会儿又放声大笑。武三思向来位尊任重,对郑的悲喜无常感到非常奇怪。郑解释道:“我在刚刚见到大王时之所以痛哭失声,是在为大王将被戮尸灭族而感到悲哀。悲哀之后又放声大笑,是在为大王能得到郑的帮助从而得以免祸而感到高兴。大王您虽然深得天子的欢心,但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和袁恕己五人手中都掌握着将相大权,并且个个胆略过人,以至于废掉太后的帝位都易如反掌。大王您自己考虑您与太后相比哪一个权势地位更重一些?那五个人对您恨之入骨,日夜都想吃下您的肉,如果不能把大王灭族,他们是不会称心如意的。大王您如果不尽快除掉这五个人,您的生命安全就会像早晨的露水一样没有保障,可是您却还是怡然自乐,自以为像泰山一样安然无羔,这就是我郑为大王您感到痛心的原因。”武三思十分高兴,与郑一起上楼,向他请教使自己平安无祸的办法,并荐举他作了中书舍人,与崔一道成为自己的谋主。

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晖等,云“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上信之。三思等因为上画策,“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甲午,以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为博陵王,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令朝朔望;仍赐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寻又以玄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

武三思与韦后天天在唐中宗面前诬陷敬晖等人,说他们“倚仗功劳专擅朝政,将对大唐的江山社稷不利。”中宗相信了他们两人的谗言。武三思等人趁机为中宗出谋划策,“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同时罢免他们所担任的职务,这样的话,表面不失为尊宠功臣,而实际上又能剥夺他们的权力。”唐中宗认为这样做很好。甲午(十六日),唐中宗封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为博陵王,同时免去他们的宰相职务,赏赐上述五人金帛鞍马,只要求他们于每月初一、十五朝见天子;又赐桓彦范姓韦氏,让他与韦后同族。不久唐中宗又任命崔玄为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后来又改任他为梁州刺史。随后武三思便下令文武百官重新恢复执行武则天时期的政策,凡是拒不趋附武氏集团的人都被排斥去位,那些被张柬之、桓彦范等人贬逐的人又重新得到起用,朝政大权全部落入武三思之手。

五王之请削武氏诸王也,求人为表,众莫肯为。中书舍人岑羲为之,语甚激切;中书舍人偃师毕构次当读表,辞色明厉。三思既得志,羲改秘书少监,出构为润州刺史。

张柬之等五王请求中宗削去武氏集团成员的王爵时,曾找人为他们拟表,众位朝臣中没有人敢于出头。中书舍人岑羲代他们草拟了表章,遣辞用语十分激切;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正轮到负责宣读这一表章,言语和神态显得非常严厉。武三思得志以后,便改任岑羲为秘书少监,外放毕构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桓彦范之妻兄也。彦范之诛二张,称履温预其谋,召为司农少卿,履温以二婢遗彦范;及彦范罢政事,履温复夺其婢。

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的妻兄。桓彦范诛杀张易之、张昌宗等人之后,声称赵履温也参预了诛除逆党的策划,唐中宗召他入京任司农少卿,赵履温把两个婢女送给了桓彦范;等到桓彦范被免去宰相职务以后,赵履温又夺回了两个婢女。

上嘉宋忠直,屡迁黄门侍郎武三思尝以事属,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唐中宗赞赏宋忠诚正直,连续把他提拔到黄门侍郎的高位。武三思曾嘱托宋替他办一件事,宋义正辞严地拒绝他说:“现在太后都已经将帝位传给了太子,大王你就应当以侯爵的身份回到自己家里去,怎么还可以干预朝政呢!你难道不知道吕产吕禄两人的结局吗!”

(27)以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以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27)唐中宗任命韦安石兼任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任检校侍中,又任命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先是,元琰知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上不许。敬晖闻之,笑曰:“使我早知,劝上许之,髡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类胡,故晖戏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衷之请,非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悦。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

在此之前,杨元琰知武三思日益专擅朝政,便向唐中宗请求允许他辞去官位,削发为僧。唐中宗没有同意。敬晖听说这件事后,对杨元琰打趣说:“要是我早一点得知此事,我就去劝陛下同意你的要求,剃光你这胡人的脑袋,岂不是太妙了!”杨元琰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像胡人,所以敬晖拿他开这样的玩笑。杨元琰回答说:“人在功成名就以后,如果不激流勇退,就会遇到危险。我的确是从心眼里想辞官出家当和尚的,不仅仅是作个样子。”敬晖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之后非常吃惊,感到很不高兴。在敬晖等人因武三思的诬陷而被杀后,只有杨元琰一人得以幸免。

(28)上官婕妤劝韦后袭则天故事,上表请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时望。制皆许之。

(28)上官婕妤劝韦后承袭武则天时期的旧制,向中宗上表请求规定全国士民百姓一律为被父亲休弃的母亲服丧三年。又请求规定天下百姓二十三岁时才算成丁,到五十九年就免除劳役,她要求作这一改变的目的是收买人心。唐中宗对她的所有建议都同意。

(29)癸卯,制,降诸武,梁王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懿宗等十二人皆降为公,以厌人心。

(29)癸卯(二十五日),唐中宗颁下制书,下令降低武氏集团成员的爵位,将梁王武三思降为德静县王,将定王武攸暨降为乐寿县王,将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降封为公爵,以此满足天下臣民的心愿。

(30)甲辰,以唐休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30)甲辰(二十六日),唐中宗任命唐休为尚书左仆射,依旧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又任命豆卢钦望为尚书右仆射。

(31)六月,壬子,以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充灵武军大总管,以备突厥

(31)六月,壬子(初四),唐中宗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为灵武军大总管,目的是为了防备突厥兵的侵扰。

(32)癸亥,命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

(32)癸亥(十五日),唐中宗命令尚书右仆射豆卢钦望遇有军政大事时,可到宰相议事的地方,与宰相们共同商议处理意见。

先是,仆射为正宰相,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午前决朝政,午后决省事。至是,钦望专为仆射,不敢预政事,故有是命。是后专拜仆射者,不复为宰相矣。

在此之前,仆射就是正宰相,后来仆射大多兼任中书门下之职,每次上朝都是在上午商议处理朝廷大事,下午处理尚书省的事务。到这时,豆卢钦望专任右仆射一职,不敢参预宰相们对于军政大事的讨论,所以唐中宗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此后专任尚书仆射的人,便不再是宰相了。

又以韦安石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中书令

唐中宗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为检校中书令。

(33)丁卯,孝敬皇帝于太庙,号义宗。

(33)丁卯(十九日),唐中宗将其兄孝敬皇帝李弘的神主迁入太庙,庙号为义宗。

(34)戊辰,洛水溢,流二千余家。

(34)戊辰(二十日),洛水泛滥,冲走二千多户人家。

(35)秋,七月,辛巳,以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如故。

(35)秋季,七月,辛巳(初四),唐中宗任命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仍保留他原任的西京留守职务。

(36)特进汉阳王张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乙未,以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给全俸。

(36)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回到襄州养病;乙未(十八日),唐中宗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但不主管该州事务而领取全额俸禄。

(37)河南、北十七州大水。八月,戊申,以水灾求直言。右卫骑曹参军西河宋务光上疏,以为:“水阴类,臣妾之象,恐后庭有干外朝之政者,宜杜绝其萌。今霖雨不止,乃闭坊门以禳之,至使里巷谓坊门为宰相,言朝廷使之燮理阴阳也。又,太子国本,宜早择贤能而立之。又,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宜解其机要,厚以禄赐。又,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窃大位,亦朝政之蠹也。”疏奏,不省。

(37)黄河南北十七个州发大水。八月,戊申(初一),唐中宗因发生水灾的缘故而下诏要求臣下直言规谏自己的过失。右卫骑曹参军西河县宋务光上疏认为:“水属阴类,是臣下、女人之象,恐怕是后宫有干预外朝政事的,陛下应当设法防患于未然;现在连日大雨不止,朝廷于是关闭坊市北门来祈求晴天,以至于使民间称坊门为宰相,说是朝廷让它来调解阴阳的。再者,太子乃是立国的根本,应当及早选择贤良而有才能的王子,将他立为太子;此外,外戚势力太大,像武三思等人,应当解除他们所担任的重要职务,再多给他们一些俸禄;最后一点,郑普思、叶静能仅凭一些雕虫小技就窃据高位,他们也是败坏朝政的蛀虫。”这篇奏疏呈上来之后,唐中宗根本不审阅。

(38)壬戌,追立妃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妃裴氏为哀皇后

(38)壬戌(十五日),唐中宗将妃子赵氏追立为恭皇后,将孝敬皇帝李弘的妃子裴氏追立为哀皇后

(39)九月,壬午,上祀昊天上帝、皇地于明堂,以高宗配。

(39)九月,壬午(初五),唐中宗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皇地,以唐高宗李治配享。

(40)初,上在房陵,州司制约甚急;刺史河东张知謇、灵昌崔敬嗣独待遇以礼,供给丰赡。上德之,擢知謇自贝州刺史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敬嗣已卒,求得其子汪,嗜酒,不堪厘职,除五品散官。

(40)当初,唐中宗被贬到房陵时,地方官府对他的限制约束十分严格,只有刺史河东县人张知謇和灵昌县人崔敬嗣两人对他以礼相待,供给的物品十分丰富。唐中宗很感激他们两人,于是将张知謇由贝州刺史提拔为左卫将军,并赐爵为范阳公。崔敬嗣已经去世,唐中宗找到他的儿子崔汪。但由于崔汪嗜酒如命,实在不能胜任任何实际职务,只好让他当五品散官

(41)改葬上洛王专玄贞,其仪皆如太原王故事。

(41)唐中宗为韦后的父亲上洛王韦玄贞改葬,其礼仪都依照武则天之父太原王的先例。

(42)癸巳,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罢为礼部尚书,以其从父安石为中书令故也。

(42)癸巳(十六日),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被免去相职,改任礼部尚书,这是因为他的叔父韦安石被任命为中书令的缘故。

(43)以左卫将军上纪处讷兼检校太府卿,处讷娶武三思之妻姊故也。

(43)唐中宗任命左卫将军上人纪处讷兼任检校太府卿,这是由于纪处讷娶了武三思之妻的姐姐的缘故。

(44)冬,十月,命唐休留守京师。

(44)冬季,十月,唐中宗命令唐休留守京师。

(45)癸亥,上幸龙门;乙丑,猎于新安而还。

(45)癸亥(十七日),唐中宗巡幸龙门;乙丑(十九日),唐中宗在新安狩猎之后又返回东都。

(46)辛未,以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46)辛未(二十五日),唐中宗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47)十一月,戊寅,群臣上皇帝尊号应天皇帝,皇后曰顺天皇后。壬午,上与后谒谢太庙,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实封,皆满万户。

(47)十一月,戊寅(初二),群臣给唐中宗上尊号应天皇帝,为韦后上尊号为顺天皇后。壬午(初六),中宗与韦后一同到太庙拜谢列祖列宗,并下诏赦免天下罪囚;同时下诏将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的实封户都加至一万户。

(48)己丑,上御洛城南楼,观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以为“谋时寒若,何必裸身挥水,鼓舞衢路以索之!”疏奏,不纳。

(48)己丑(十三日),唐中宗登上洛城门南楼观看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认为:“君主善于谋划,则四时寒暑自然顺畅,何必赤身裸体,泼水为乐,在大街上击鼓起舞以乞求寒冬的到来呢?!”奏疏呈上以后,中宗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49)壬寅,则天崩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柳亲属皆赦之。”

(49)壬寅(二十六日),武则天在上阳宫驾崩,终年八十二岁。临死时武则天留下遗命:“去掉皇帝称号,以后称为则天大圣皇后。高宗的后妃王氏和萧氏二族以及褚遂良韩瑗、柳三人的亲属都全部赦免。”

上居谅阴,以魏元忠摄冢宰三日。元忠素负忠直之望,中外赖之;武三思惮之,矫太后遗制,慰谕元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

唐中宗在为武则天居丧守制期间,派魏元忠代理三天冢宰职务。魏元忠向来就有忠诚正直的声望,因而深得朝野倚重。武三思对此很是担忧,于是伪造武则天的遗命,对魏元忠好言劝慰,并赐给魏元忠封户一百。魏元忠手捧“太后遗制”涕泪纵横,看见这一情景的人说:“魏元忠再也不会有所作为了!”

十二月,丁卯,上始御同明殿见群臣。

十二月,丁卯(二十一日),唐中宗才亲临同明殿接见群臣。

(50)太后将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以为:“乾陵玄宫以石为门,铁锢其缝,今启其门,必须镌凿。神明之道,体尚幽玄,动众加功,恐多惊黩。况合葬非古,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晋已降,始有合者。望于乾陵之傍更择吉地为陵,若神道有知,幽途自当通会;若其无知,合之何益!”不从。

(50)武则天的灵柩将要与唐高宗李治合葬于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墓穴的门是用石头做成的,石门的门缝又用熔化的铁水密封,如果想打开石门,就必须使用钻凿一类的工具。供奉神之道,重在保持幽静玄远的气氛,倘若兴师动众地打开石门,恐怕对神多有惊动亵。况且夫妻合葬并非古制,汉代皇帝的陵墓,大多数都没有皇后合葬,从魏晋以来,才有合葬的。希望陛下能在乾陵旁边另外选择风水好的地方修建陵墓,假如帝后神灵有知,两人在阴间自然会相聚;如果无知,合葬又有什么用处呢!”唐中宗没有听从他的劝告。

(51)是岁,户部奏天下户六百一十五万,口三千七百一十四万有畸。

(51)这一年,户部上报唐中宗说,全国共有六百一十五万户,总计三千七百一十四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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