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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年

716年,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开元四年。

716年,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开元四年。

玄宗不私外戚

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协,开元四年(七一六)正月,昕与其妹夫杨仙玉于里巷伺杰而殴之。杰上表自诉:“发肤见毁,虽则痛身;冠冕被陵(辱),诚为辱国。”玄宗大怒,命将昕与玉仙在朝堂杖杀,以谢百官。且以敕书慰杰,曰:“昕等乃朕之亲戚,朕不能训导,使之陵辱衣冠,虽处以极刑,未足谢罪,卿宜以刚肠疾恶,勿以凶人介意。”按:玄宗初年惩武、韦之祸,故不私于外戚;末年宠杨妃,遂及于国忠与秦、韩、虢,亦略同于武、韦。然史家言唐代三祸,但云藩镇、宦官后妃,而不言外戚,盖外戚为祸必自后妃逾宠而来。玄宗初年,六宫尚无专宠,故不私外戚未为难也。

始以诸王遥领节度使

开元四年(七一六)正月,以郯王嗣直为安北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以安北都护张知运为之副。以陕王嗣升为安西大都护,安抚河西、四镇诸蕃大使,以安西都护郭虔为之副。二王皆不出阁,诸王遥领节度自此始。

吐蕃松州,败于城下

开元四年(七一六)二月,吐蕃松州(今四川松藩)。二十六日,松州都督孙仁献袭击吐蕃于城下,大破之。

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自开元二年(七一四)始定内外官出入常制(见该年正月该条),然当时士夫犹轻外任,视同贬谪。开元四年(七一六)二月二十四日以尚书右丞倪若水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会扬州采访使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路过汴州(今开封),若水为之饯行,立望其西行行尘,谓下属曰:“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覆试县令

开元四年(七一六)五月,有人密奏玄宗曰:“今年吏部选拔县令太滥,很多不够条件。”等到新授县令入朝谢恩,玄宗就命当面覆试,出了一道《安民策》,有的竟不能写字,只有鄄城令韦济词理最佳,擢为醴泉令(由小县令提拔为大县令)。余下二百人允许还复旧官,四十五人勒令回家学习。此次负责铨选的两位吏部侍郎卢从愿李朝隐,都降级外调为刺史。

睿宗卒

开元四年(七一六)六月十九日,太上皇崩于百福殿,年五十五。十月葬桥陵(今陕西蒲城西北三十里),庙号睿宗。睿宗三十年来,四次让出帝位(让母、让兄、让侄、让子),未遭忌害,竟以善终,史称奇迹。

默啜被杀,突厥内乱

武后长寿二年(六九三),突厥默啜继其兄骨咄禄自立为可汗。二十余年来,曾统一东西两部,西境达今里海。开元四年(七一六),默啜击铁勒九姓拔曳固(一作拔野古),大破之于独乐水(今北京平谷县东北)。恃胜轻归,不复设备,遇拔曳固散卒颉质略,自柳林突出,斩之。时大武军子将(子将犹小将)郝灵荃奉使在突厥,颉质略以默啜首归之。灵荃携其首回长安,朝命悬其首于广街。默啜之子小可汗继立,为骨咄禄之子阙特勤击杀,并及默啜诸子与亲信略尽,而立兄左贤王默棘连,是为突厥毗伽可汗,国人谓之“小杀”。毗伽曾以国固让其弟阙特勤,阙特勤不受,乃以为左贤王,专典兵马。

拔曳固等五部来降

开元四年(七一六)六月,默啜既死,突厥内乱,原附突厥之铁勒九姓如拔曳固、回纥、同罗、白霄、仆固(仆骨)诸部纷纷降唐,唐皆安置大武军(即大同军,今山西朔县东)之北。

契丹李失活、奚李大帅部来降

先是武后万岁通天时(六九六),奚、契丹相继叛;玄宗初立,孙、薛讷相继丧师,饶乐、松漠遂非唐有。至开元四年(七一六)唐已富强,突厥势衰,铁勒归属,八月,契丹李失活、奚酋李大亦帅所部来降。玄宗诏以失活(李尽忠堂弟)为松漠郡王,行左金吾大将军兼松漠都督(今赤峰以北、西辽河上游)。以大为饶乐郡王,行右金吾大将军兼饶乐都督(今承德以北、滦河上游)。

上安置突厥降户三策

开元四年(七一六)秋,突厥降户居河曲(河套之南)者,闻毗伽可汗立,多复叛归。并州长史上言:“这批人只因本国内乱,才相继来降,一旦国安,必然叛去。未叛去者,留作间谍,突厥入侵,必为内应。建议今冬以前,将这批人迁往内地,二十年后,渐变旧俗,皆为劲兵,可为我用。因此,处理突厥降户,只有三策:迁往内地,才是上策;多屯兵马,就地监督,乃是中策;仍于今日,不加防范,最为下策。”疏入,朝廷不理。不久,降户陕跌思泰、阿悉烂等果自河曲叛逃。十月,命朔方大总管薛讷发兵追讨,引并州兵西渡河,昼夜追击,斩获三千人。

降户生擒张知运

先是单于副都护张知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接收突厥降户时,收其兵仗令渡河而南,居河曲。降户皆怨怒。其后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降户诉无弓矢,不得射猎为生,晦命悉还其兵仗。降户得之,十月遂叛归。张知运未设备、与之战于青刚岭(今甘肃环县西北甜水),为降户生擒,欲送突厥。行至绥州(今陕北绥德)境,将军郭知运以朔方兵邀击,降户大溃,释张知运而逃。玄宗以张知运丧师辱国,斩之。

毗伽可汗重用暾欲谷

突厥毗伽可汗即位后,以弟阙特勤治军旅,以妻父暾欲谷为谋主。暾欲谷年已七十余,蕃人甚为敬服。时突厥降唐户闻毗伽立,已纷纷逃归。毗伽既得铗跌思泰与阿悉烂等,便欲南下为寇,暾欲谷曰:“唐主(指玄宗)英武,人和年丰,未有空隙,不可以攻。我众新集,须休养生息三数年,始可观变而动。”毗伽又欲修筑城堡,多建寺观,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口稀少,之所以能抗拒唐朝,正因逐水草而迁,居处无常,若筑城定居,必将为唐所并。佛、老之道,教人仁弱,突厥皆习武射猎,不须寺观。”毗伽大悟。

姚崇罢相

崇子光禄少卿彝、宗正少卿异,交通宾客,颇受赂遗,为时所讥。又中书省主书(从七品赵诲为崇所亲信,受胡人贿赂,事发,玄宗亲自审问,下狱当死,崇复营救,玄宗由是不悦。会京城曲赦,敕特标赵诲之名,杖之一百,流岭南。崇由是忧惧,屡请避相位,荐广州都督以自代。开元四年(七一六)闰十二月,姚崇罢为开府仪同三司,而以刑部尚书吏部尚书黄门监,与紫微侍郎同平章事。

台省六品以下官如御史、遗、补等由皇帝拟授

唐旧制:凡六品以下官皆委尚书省奏拟。开元四年(七一六)始制员外郎、侍御史起居郎(皆从六品)、补阙七品)、拾遗、监察御史(皆八品)等台、省品低而重要之官不由尚书省奏拟,而由天子亲除。

卢怀慎

怀慎,滑州人,第进士,开元初,与姚崇并相,遇事推而不专,人称伴食宰相。然清谨无欲,大智若愚。开元四年(七一六)十一月卒。病重时,上表荐李杰李朝隐卢从愿,谓皆一时人才,所坐者小,所弃者大(四人皆因小过被贬),望玄宗录用。玄宗从之。家无余蓄,惟一老仆,请卖身以办丧事。

王友贞

友贞(六一八至七一六)河内人。官长水令。重人伦,曾刳腹疗母。口不言人过,重然诺,人以为君子。年九十九卒。

尚真,房子人。第进士,长安中官监察御史,劾奏无所避。睿宗时迁吏部侍郎知制诰,请谒不行,时人谓“李下无蹊径”(犹言没有后门)。改黄门侍郎,制敕不便,辄改正。坚不附太平公主。官终刑部尚书。为人沈正方雅,时称有宰相才器。与兄尚一、尚贞俱以文章名,同著一集,号《李氏花萼集》。开元四年卒。

尹思贞

思贞,长安人。举明经,仕高宗至玄宗,前后为刺史历十三郡,皆以清廉称。官终工部尚书,开元四年(七一六)卒,谥简。

善无畏至长安

善无畏(六三七至七三五),中天竺国王之子,梵名义译为善无畏,华言净狮子。十三岁嗣王位,后让位于兄,出家那烂陀寺,奉龙树弟子达摩掬多为本师,受持瑜伽三密之教。开元四年(七一六)携经至长安,玄宗为开内道场,尊为教主,住西明寺,系印度密宗传入中国之第一人。译有《苏悉地经》、《大日经》多部。

日本第九次遣使入唐

开元四年(七一六)八月,日本遣多治比县守为遣唐押使,阿倍安麻吕为大使,藤原马养为副使等入唐,同行者有吉备真备等共五百五十余人,是为第九次遣唐使。

李思训

思训(六五一至七一六)字建见,陇西人,唐宗室。高宗时为江都令,武后时弃官,中宗时复官宗正卿,开元初,进右武卫大将军。工画,人称李(大)将军山水。

毕构

字隆择,偃师人。六岁能文,第进士。景龙末,拜御史大夫,与李杰齐名,号为清廉,并称毕李。睿宗嘉其有古人风,赐玺书袍带。官终太子詹事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上之中开元四年(丙辰,公元七一六年)

春,正月,昕与其妹夫杨仙玉于里巷伺杰而殴之。杰上表自诉曰:“发肤见毁,虽则育心,冠冕被陵,诚为辱国。”上大怒,命于朝堂杖杀,以谢百僚,仍以敕书慰杰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训导,使陵犯衣冠,虽置以极刑,未足谢罪。卿宜以刚肠疾恶,勿以凶人介意。”

丁亥,宋王成器更名宪,申王成义更为名。

乙酉,陇右节度使郭虔奏,奴石良才等八人皆有战功,请除游击将军。敕下,卢怀慎等奏曰:“郭虔恃其微效,辄侮彝章,为奴请五品,实乱纲纪,不可许。”上从之。

丙午,以王嗣真为安北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以安北大都护张知运为之副。陕王嗣升为安西大都护、安抚河西四镇诸蕃大使,以安西都护郭虔为之副。二王皆不出阁。诸王遥领节度自此始。

二月,丙辰,上幸骊山温汤。

吐蕃围松州。

丁卯,上还宫。

辛未,以尚书右丞倪若水为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

上虽欲重都督、刺史,选京官才望者为之,然当时士大夫犹轻外任。扬州采访使班景倩入为大理少卿,过大梁,若水饯之行,立望其行尘,久之乃返,谓官属曰:“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癸西,松州都督孙仁献袭击吐蕃于城下,大破之。

上尝遣宦官诣江南取、等,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烦扰。道过汴州,倪若水上言:“今农桑方急,而罗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玩,远自江、岭,水陆传送,食为粱肉。道路观者,岂不以陛下为贱人而贵鸟乎?陛下方当以凤凰为凡鸟,麒麟为凡兽,况、,曷足贵也!”上手敕谢若水,赐帛四十段,纵散其鸟。

山东蝗复大起,姚崇又命捕之。倪若水谓:“蝗乃天灾,非人力所及,宜修德以禳之。刘聪时,常捕埋之,为害益甚。”拒御史,不从其命。崇牒若水曰:“刘聪伪主,德不胜妖;今日圣朝,妖不胜德。古之良守,蝗不入境。若其修德可免,彼岂无德致然?”若水乃不敢违。夏,五月,甲辰,敕委使者详察州县捕蝗勤惰者,各以名闻。由是连岁蝗灾,不至大饥。

或言于上曰:“今岁选叙大滥,县令非才。”及入谢,上悉召县令于宣政殿庭,试以理人策。惟鄄城令韦济词理第一,擢为醴泉令。馀二百馀人不入第,且令之官;四十五人放归学问。吏部侍郎卢从愿左迁豫州剌史,李朝隐左迁滑州刺史。从愿典选六年,与朝隐皆名称职。初,高宗之世,马载、裴行检在吏部,最有名,时人称吏部前有马、裴,后有卢、李。济,嗣立之子也。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奇宝,可往营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师子国求灵药及善医之妪,置之宫掖。上命监察御史杨范臣与胡人偕往求之,范臣从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锦绣,示不复用。今所求者何以异于所焚者乎!彼市舶与商贾争利,殆非王者之体。胡药之性,中国多不能知;况于胡妪,岂宜置之宫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军国大事,臣虽触冒炎瘴,死不敢辞。此特胡人眩惑求媚,无益圣德,窃恐非陛下之意,愿熟思之。”上遽自引咎,慰谕而罢之。

六月,癸亥,上皇崩于百福殿。己巳,以上女万安公主为女官,欲以追福。

癸酉,拔曳固斩突厥可汗默啜首来献。时默啜北击拔曳固,大破之于独乐水,恃胜轻归,不复设备,遇拔曳固迸卒颉质略,自柳林突出,斩之。时大武军子将郝灵荃奉使在突厥,颉质略以其首归之,与偕诣阙,悬其首于广街。拔曳固、回纥、同罗、?、仆固五部皆来降,置于大武军北。

默啜之子小可汗立,骨咄禄之子阙特勒击杀之,及默啜诸子、亲信略尽;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是为伽可汗,国人谓之“小杀”。伽以国固让阙特勒,阙特勒不受;乃以为左贤王,专典兵马。

秋,七月,壬辰,太常博士陈贞节、苏献以太庙七室已满,请迁中宗神主于别庙,奉睿宗神主太庙;从之。又奏迁昭成皇后睿宗室,肃明皇后留祀于仪坤庙。八月,乙巳,立中宗庙于太庙之西。

辛未,契丹李失活、奚李大帅所部来降。制以失活为松漠郡王、行左金吾大将军兼松漠都督,因其八部落酋长,拜为刺史;又以将军薛泰督军镇抚之。大为饶乐郡王、行右金吾大将军兼饶乐都督。失活,尽忠之从父弟也。

吐蕃复请和,上许之。

突厥默啜既死,奚、契丹、拔曳固等诸部皆内附,突骑施苏禄复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多离散,伽可汗患之,乃召默啜时牙官暾欲谷,以为谋主。暾欲谷年七十馀,多智略,国人信服之,突厥降户处河曲者,闻伽立,多复叛归之。

并州长史王上言:“此属徒以其国丧乱,故相帅来降;若彼安宁,必复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属桀黠,实难制御,往往不受军州约束,兴兵剽掠;闻其逃者已多与虏声问往来,通传委曲。乃是畜养此属使为间谍,日月滋久,奸诈愈深,窥伺边隙,将成大患。虏骑南牧,必为内应,来逼军州,表里受敌,虽有韩、彭,不能取胜矣。愿以秋、冬之交,大集兵众,谕以利害,给其资粮,徙之内地。二十年外,渐变旧俗,皆成劲兵;虽一时暂劳,然永久安靖。比者守边将吏及出境使人,多为谀辞,皆非事实,或云北虏破灭,或云降户妥贴,皆欲自炫其功,非能尽忠徇国。愿察斯利口,忽忘远虑。议者必曰:‘国家向时已尝置降户于河曲,皆获安宁,今何所疑!’此则事同时异,不可不察。向者颉利既亡,降者无复异心,故得久安无变。今北虏尚存,此属或畏其威,或怀其惠,或其亲属,岂乐南来!较之彼时,固不侔矣。以臣愚虑,徙之内地,上也;多屯士马,大为之备,华、夷相参,人劳费广,次也;正如今日,下也。愿审兹三策,择利而行,纵使因徙逃亡,得者皆为唐有;若留至河冰,恐必有变。”

疏奏,未报;降户夹跌思泰、阿悉烂等果叛。冬,十月,甲辰,命朔方大总管薛讷发兵追讨之。王引并州兵西济河,昼夜兼行,追击叛者,破之,斩获三千级。

先是,单于副都护张知运悉收降户兵仗,令渡河而南,降户怨怒。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降户诉无弓矢,不得射猎,晦悉还之;降户得之,遂叛。张知运不设备,与之战于青刚岭,为虏所擒,欲送突厥;至绥州境,将军郭知运以朔方兵邀击之,大破其众于黑山呼延谷,虏释张知运而去。上以张知运丧师,斩之以徇。伽可汗既得思泰等,欲南入为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民和年丰,未有间隙,不可动也。我众新集,力尚疲羸,且当息养数年,始可观变而举。”伽又欲筑城,并立寺观,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徒稀少,不及唐家百分之一,所以能与为敌者,正以逐水草,居处无常,射猎为业,人皆习武,强则进兵抄掠,弱则窜伏山林。唐兵虽多,无所施用。若筑城而居,变更旧俗,一朝失利,必为所灭。释、老之法,教人仁弱,非用武争胜之术,不可崇也。”伽乃止。

庚午,葬大圣皇帝于桥陵,庙号睿宗。御史大夫李杰护桥陵作,判官王旭犯赃,杰按之,反为所构,左迁衢州刺史。

十一月,己卯,黄门监卢怀慎疾亟,上表荐宋、李杰、李朝隐、卢从愿并明时重器,所坐者小,所弃者大,望垂矜录;上深纳之。乙未,薨。家无馀蓄,惟一老苍头,请自鬻以办丧事。

丙申,以尚书左丞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

姚崇无居第,寓居罔极寺,以病谒告。上遣使问饮食起居状,日数十辈。源乾曜奏事或称旨,上辄曰:“此必姚宗之谋也。”或不称旨,辄曰:“何不与姚崇议之!”乾曜常谢实然。每有大事,上常令乾曜就寺问崇。癸卯,乾曜请迁崇于四方馆,仍听家人入侍疾;上许之。崇以四方馆有簿书,非病者所宜外,固辞。上曰:“设四方馆,为官吏也;使卿居之,为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辞!”崇子光禄少卿彝、宗正少卿异,广通宾客,颇受馈遗,为时所讥。主书赵诲为崇所亲信,受胡人赂,事觉,上亲鞫问,下狱当死。崇复营救,上由是不悦。会曲赦京城,敕特标诲名,杖之一百,流岭南。崇由是忧惧,数请避相位,荐广州都督宋自代。

十二月,上将幸东都,以为刑部尚书、西京留守,令驰驿诣阙,遣内侍、将军杨思勖迎之。风度凝远,人莫测其际,在涂竟不与思勖交言。思勖素贵幸,归,诉于上,上嗟叹良久,益重。

丙辰,上幸骊山温汤;乙丑,还宫。

闰月,己亥,姚崇罢为开府仪同三司源乾曜罢为京兆尹、西京留守,以刑部尚书宋守吏部尚书兼黄门监紫微侍郎同平章事。

为相,务在择人,随材授任,使百官各称其积;刑赏无私,敢犯颜正谏。上甚敬惮之,虽不合意,亦曲从之。

突厥默啜自则天世为中国患,朝廷旰食,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灵荃得其首,自谓不世之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竞生心徼幸,痛抑其赏,逾年始授郎将;灵荃恸哭而死。

相得甚厚,遇事多让于,每论事则为之助。尝谓人曰:“吾与苏氏父子皆同居相府,仆射宽厚,诚为国器,然献可替否,吏事精敏,则黄门过其父矣。”

姚、宋相继为相,崇善应变成务,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宽平,刑罚清省,百姓富遮。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进见,上辄为之起,去则临轩送之。及李林甫为相,虽宠任过于姚、宋,然礼遇殊卑薄矣。紫微舍人高仲舒博通典籍,齐练习时务,姚、宋每坐二人以质所疑,既而叹曰:“欲知古,问高群,欲知今,问齐君,可以无缺政矣。”

辛丑,罢十道按察使。

旧制,六品以下官皆委尚书省奏拟。是岁,始制员外郎、御史、起居、遗、补不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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