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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幼孜

金幼孜(1368-1432),名善,以字行,号退庵。明江西临江府新淦县(今属江西省峡江县罗田镇徘山村 )人。建文二年(1400)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成祖即位任翰林检讨。与吉水学士解缙同值文渊阁,升侍讲,为太子讲学。幼孜讲授《春秋》,进呈《春秋要旨》三卷。

永乐五年(1407),迁右谕德兼侍讲,永乐十二年(1414)与胡广杨荣等纂《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迁翰林学士。永乐十八年(1420)与杨荣并进文渊阁大学士。明成祖朱棣历次北征,幼孜皆从,亦多次扈从往来两京。明仁宗即位后,拜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旋加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洪熙元年(1425)进礼部尚书兼大学士,依旧担任翰林学士。明宣宗时,修两朝实录。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1432年1月19日)卒,年六十四,赠少保,谥文靖 ,葬峡江巴邱镇暮膳山。著有《北征录》及《后北征录》,后人集其遗文辑成《金文靖集》。

关于金幼孜的家世,金公自己在文集中多次提及详述。如《亡弟幼孚徵士墓志铭》一文中说:“幼孚讳尊生,后更名信,而字幼孚。其先居宝庆,远祖彦始来居新淦之厚聚。宋建隆间,始祖清复徙居里之洪坑。历若干世,再徙今之培山。”

据《厚聚金氏族谱》载:“幼孜远祖金彦,本楚之宝庆(今湖南邵阳)人,生于南朝宋永初三年(422)。元嘉二十五年(448)举孝廉。拜骠骑左将军,迁广州都督。升明(477479)末,萧道成篡宋,南京都督袁粲约金彦起兵反萧。事发,袁粲被萧道成所杀。金彦至庐陵与萧道成军战,尸横遍野,不克,遂避居巴丘县鳝岭之北。其子金俊入赘刘宝墨家,遂定居于此,以‘厚风聚气’之义更其地名曰‘厚聚’(今巴邱镇何林坑村)。金彦是为金氏始祖。”北宋建隆(960963)年间,第18世金清自厚聚迁洪坑(今罗田镇泉井村东南约2公里,村已废)。又传至第28世金行(金幼孜高祖),复由洪坑迁居培山(今罗田镇新江村委徘山村),为徘山1世祖。

金行次子讳德明,即金幼孜之曾祖。德明长子名仲卿,系金幼孜之祖父。金仲卿次子名固,字守正,即金幼孜之父。明洪熙元年(1425),仁宗皇帝推恩,赠幼孜祖父、父亲皆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母罗氏,封太宜人。 幼孜下有三个异母弟弟,皆陈氏所出:幼、幼孚、幼孝。

据清同治《临江府志卷25儒林传》载:金固(13331389),字守正,新淦(今属峡江)人。年仅四岁时,其母教他读五言诗,即能背诵下来。稍长,通经史百家之言。和同郡梁寅(临江新喻人)、刘永之(临江清江人)相善为友。明洪武(13681398)年间,临江知府闻其博学贤明,聘为临江府学训导。守正教导诸生要重视道德修养,学习正心诚意之学,告诫他们不要为了功名利禄而事文艺之辞。金守正为人严毅刚方,学问渊博,学子翕然归之,尊称其为“雪崖先生”。

据大学士杨荣所作金幼孜神道碑铭,幼孜生而聪颖,“秀拔不群”,自幼即刻苦于学,其父雪崖先生奇之。及长,闻清江县(今江西樟树市)著名的学者聂铉(洪武四年〈1371〉进士,曾任国子监助教)归乡,任庐陵(今江西吉安县)教谕,遂往,拜其为师。幼孜从聂铉学习儒家经典《春秋》。

学成后,入新淦县学为邑庠生(俗称秀才)。金幼孜与练子宁同学,二人十分友善,练子宁曾经对金幼孜说:“子异日必为良臣,我必为忠臣,无相负也。”后来练子宁确实殉死社稷,金幼孜也的确历仕累朝、位至宰辅。建文元年(1399),幼孜赴省城南昌参加己卯科乡试,中第九名举人。建文二年(1400)春二月,再赴京城(时都城尚在南京)参加礼部主持的会试。此科的考官是董伦高逊志,幼孜列第十三名。是年三月举行殿试,建文皇帝亲自策问,幼孜列二甲第四名,赐进士出身。

至此,金幼孜已经完成了鲤鱼跳龙门的飞跃,实现了由平民到国家储备干部的身份转变。据《登科录》载:“金幼孜,……慈侍下。……”可知,幼孜中进士之前,父亲已经去世(卒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此时幼孜三十三岁,正是年轻大有作为之时。

金幼孜登第后,朝廷即授以户科给事中之职。这个官职不大,属从七品。明初仿六部设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置左右给事中各一人,掌规谏、稽察之事,说白了,就是谏官(又称“言官”),碰到皇帝做错了什么事你就得勇敢地站出来批评指正。当然对于百官之言行,给事中也有权弹劾。说实话,金幼孜在建文二年(1400)中进士后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中央低级官员,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作为和名声(毕竟金幼孜在建文朝就当了两年官),故《四库全书金文靖集》提要中就说:“幼孜在洪武、建文之时无所表见(现)。”

建文四年(1402)六月,朱棣的靖难军在破南京城之际,翰林修撰王艮解缙吴溥胡广等聚集在吴溥家中,相约要殉道死社稷,解缙陈说大义,胡广也慷慨激昂地发言,唯独王艮默默地哭泣不说话。最终,也只有王艮饮毒自杀。据《明史周是修传》记载:“(周是修)初与(杨)士奇、(解)缙、(胡)靖及金幼孜、黄淮、胡俨约同死。临难,惟是修竟行其志云。”

不数日,朱棣破城,建文帝不知所终。解缙、杨士奇、胡广、杨荣、金幼孜等相继迎附,表示归顺。与此同时,幼孜的同乡、任右副都御史的练子宁因不屈服于强权而被杀灭族。八月,幼孜以翰林检讨之职入直文渊阁,同直者共七人,皆参掌机密、以备顾问。

金幼孜等七人入直内阁后不到一个月皆升职,幼孜为翰林院侍讲(正六品,专讲经史),官阶承直郎。永乐元年(1403),明成祖赐予幼孜象笏、幞头与二品织金衣等物。当时仁宗还是皇太子,成祖命翰林院官员为太子讲解儒经,才子解缙讲《尚书》、杨士奇讲《易经》、胡广讲解《诗经》,幼孜则负责《春秋》的解说与教授。幼孜遂承命作《春秋要旨》三卷。

永乐五年(1407),升右春坊右谕德(从五品,隶属詹事府,主要是辅导太子学习儒家经典等书),官阶奉训大夫。宣宗为皇长孙,成祖又命翰林院近侍官员辅导宣宗读书,幼孜参与其中,成为宣宗的老师。

永乐七年(1409),随成祖巡幸北京。

第一次跟随成祖北征大漠

永乐八年(1410),明成祖朱棣率军队亲征北方的蒙古鞑靼部落。二月初十日,大军从北京的德胜门出发,金幼孜、胡广、杨荣随行出征。成祖非常赞赏幼孜的文才,每经要地,就让金幼孜记录其山川地形。当时正值初春,天寒地冻,风雪刺骨,成祖对于金幼孜等来自南方的文臣甚为关怀,大军到达兴和的时候,成祖单独召见了胡广,告诉他脚受冻的时候不要立即去烤火取暖,慢慢行走脚自然会暖和了,接着又问道:“金幼孜在哪?他的脚不会冻伤了吧?”

明成祖朱棣不仅很欣赏幼孜的文采,而且对幼孜本人也极为爱重,两人话很投机,据金幼孜自己的记述说每晚明成祖都要和他在营帐里深谈到夜半二、三更(二更是晚上9:0011:00,三更为晚上11:00到凌晨1:00),足见幼孜受宠信之程度。三月十六日,大军从凌霄峰出发,由于行军速度较快,幼孜、胡广、杨荣三人没有来得及跟上明成祖的车驾,迷路失陷于山谷中。经过艰难跋涉才在第二天的早晨到达大营。幼孜三人去拜见成祖,成祖见到三人后喜出望外,问:“你们怎么才来?”三人答以迷失方向之由。成祖听后大笑,说:“你们也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幼孜三人出,遇见兵部尚书方宾,方宾告诉他们说昨日皇上在途中多次召见你们三个人,久久不见人来,就知道你们肯定是迷路了,很是担忧一共派了三十人四处寻找你们的踪迹,早晨又增派了十余人前去,不曾想你们自己回来了。幼孜听后甚为感动,他在《北征前录》中说道:“幼孜自惟以一介书生,荷蒙圣上眷顾,顷刻不忘,天地之德,将何以为报。”真情地流露出对成祖的知遇之恩和念念不忘的感激之情。

七月十七日,成祖车驾至北京,为时五个月之久的第一次北征结束。从金幼孜在《北征录》一书中的记述来看,塞外的自然环境是很险恶的,且不说当时是冰天雪地,甚至有时饮水、做饭都成问题。如“三月初十日,驻营凌霄。此时少水,军士多不食者。夜雪,平地尺余。次日,人马得雪,炊饭皆足”、“二十日,次压虏川。水多咸,炊饭色皆变黄,作气息,食不下咽”,以上皆言缺乏饮水之难。又如“二十四日,夜甚寒,上召草敕,砚水成冰”、“七月初八日,发盘古镇。入山峡中。路其险,两山相夹,如行夹城中”则言严寒、山陡路险。

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的金幼孜首次跟随明成祖出征大漠,其受之苦可想而知,但明成祖对幼孜生活的关怀备至且常常与之促膝长谈,让金幼孜在这次艰险冰冷的路途中体会到了君臣鱼水之情的阵阵暖意。是年冬,幼孜随成祖还南京。(以上据金幼孜《北征录》)

盛世修书,屡得升迁

永乐九年(1411),由于成祖想要掩盖自己篡夺皇位的事实与罪名,对于建文年间已经修好的史书《太祖实录》中不利于自己的言论甚为不满,遂诏儒臣重新修撰一部为自己正名的史书,金幼孜参与撰修。

永乐十年(1412),幼孜为壬辰科会试考官,号称得人。不久,阁臣胡广、黄淮、杨荣、杨士奇、金幼孜五人皆赐诰命,推恩先世。幼孜父金守正赠右春坊右谕德,母陈氏、故妻孔氏皆赠宜人,生母罗氏封太宜人(死去的人曰‘赠’,在世的人曰‘封’)。

永乐十一年(1413),幼孜再随成祖驾幸北京。

永乐十二年(1414)三月,成祖亲征蒙古瓦剌部,幼孜与胡广、杨荣皆随从出征。幼孜撰有《北征后录》一卷。回京后,成祖命金幼孜、胡广、杨荣等文臣纂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次年书成,赏赐甚厚。

永乐十四年(1416),幼孜升翰林学士(正五品),仍兼右春坊右谕德,官阶奉议大夫。是年冬,随驾还南京。

永乐十五年(1417),幼孜再随成祖驾幸北京。

永乐十六年(1418),《太祖实录》修成,书上,成祖在礼部大宴,犒劳修书文臣。赐幼孜金织纱衣、钞币等物。

永乐十八年(1420),幼孜与杨荣皆进官文渊阁大学士(正五品),幼孜仍兼翰林学士之职。

扈从北征,顾命之臣

二十年(1422)三月,明成祖率军从北京出发,亲征蒙古阿鲁台部,是为第三次北征。幼孜随行。由于深入蒙古腹地,军士疲惫、后勤难以跟进,加上离敌军大本营尚远,幼孜遂与杨荣上疏言利害,成祖从之,遂下诏班师。

二十一年(1423)七月,成祖再次亲征蒙古阿鲁台部,幼孜从。途中侦知阿鲁台为瓦剌所败,大军驻师不进。十月,也先土干投降,成祖封其为忠勇王,赐名金忠。十一月,班师回京。

二十二年(1424)正月,鞑靼部进犯明朝边关,明成祖组织第五次北征。一代英主朱棣想不到自己的生命将在这次征伐途中终结,再没能回到北京的紫禁城。而随行的金幼孜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次北征途中发挥决定这个帝国未来命运的作用。这一次出师进行的并不顺利,据《明史杨荣传》记载:“当是时,帝凡五出塞,士卒饥冻,馈运不继,死亡十二三。大军抵答兰纳木儿河,不见敌。”成祖很是惶惑,召集群臣询问进退之策。群臣皆惧罪,唯唯不敢言,只有金幼孜一人劝谏说不宜孤军深入,成祖不听。

大军到达开平(即故元上都,在今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时候,成祖做了一个梦,说一个神仙反复和自己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知何意,便以之问杨荣与幼孜。杨荣和金幼孜答道:“陛下北征之举,目的在于除暴安民,但是大漠自然环境恶劣,若孤军深入,恐有丧师之危险,愿陛下留心。”成祖听后认为二人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命二人草诏班师,并宣谕诸部。

七月十八日,还师至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西北)时,明成祖驾崩,年六十五。随行太监马云不知所措,秘密地与阁臣杨荣、金幼孜商议处置之策。杨、金二人认为六军在外,离京师尚远,应该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又熔锡为棺,以礼装殓成祖之遗体,放在御车中。为掩人耳目,二人还做到了“所至朝夕进膳如常仪,益严军令,人莫测”。有人建议以他事之名书写一道敕令,将皇帝驾崩的消息告诉留守北京的皇太子,杨、金二人反对说:“先帝在世时诏令称‘敕’,如今皇上已经驾崩了如何称‘敕’,如此是为诈,罪不小。”众人皆点头称是。二人遂草拟遗诏,令皇太子朱高炽继皇帝位。

七月十九日,杨荣与御马监少监海寿先行回京,驰报皇太子成祖晏驾之事,金幼孜则在后负责护送成祖梓宫(棺材)回京。八月甲辰,杨荣到达京师,皇太子朱高炽派自己的儿子皇太孙朱瞻基前往开平奉迎成祖梓宫。己酉,皇太孙至军中,始发丧。民间盛传金幼孜“七日为君”的故事,大致说金幼孜护送成祖梓宫回京途中一切诏令皆出自幼孜之手,代行皇帝之权,距杨荣到达京师之日刚好七天,故曰“七日为君”。然《明史》中说杨荣在七月壬辰(十九日)开始出发回京,在八月甲辰抵达北京,以此推算,其间有12天,不止7日,故此事虽有之,然时间不确。

永乐二十二年(1424)八月,太子朱高炽即皇帝位,是为仁宗。仁宗对于永乐朝内阁旧臣尤其是当过自己老师的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等人更加倚任,皆委以重用。幼孜进官户部右侍郎(正三品,大致相当于财政部副部长),仍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学士之职。

仁宣之世,宠遇不衰

宣宗被立为皇太子,群臣加恩,幼孜拜资善大夫(正二品文官官阶)、太子少保(正二品官,本为辅导太子,后来演变成一个荣誉虚衔)兼武英殿大学士(正五品,即内阁大学士的一种),礼遇甚厚。

十月,仁宗命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人在北京承天门外一起审理囚犯,并给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下诏,规定以后审判重要案犯必须要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位内阁大学士参加。仁宗在西角门召见廷臣,颁赐制诰,并对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人说:“三位爱卿和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都是先帝信赖的重臣,朕也要依靠你们治理好天下。朕曾经听闻以前的君王不喜欢大臣的直言劝谏,即使是自己的亲信之臣,也害怕皇帝的威严,一味顺从皇帝的旨意和脸色,常常保持沉默以自保。贤良之臣,言不见听,退而杜口。朕与卿等应该引以为戒啊。”遂赐金幼孜、杨荣、杨士奇、蹇义、夏原吉五人银章各一枚,上面刻有“绳愆纠缪”四字,意思是如果皇帝或者朝政有什么过失,他们五人可以凭此上述直谏,不受阻碍。仁宗又在五人的诰词后加上了两句话“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鼓励他们直言。幼孜等人见仁宗如此信任倚重,皆顿首称谢。是年冬,幼孜奉仁宗之命持节前往册封赵王王妃,并册仁宗第九子朱瞻为梁王。

洪熙元年(1425),幼孜进官礼部尚书(正二品,此为荣衔,并不掌管礼部之政务。仁宗为提高内阁大学士的品级与地位,采取阁臣兼任他官的办法,如杨荣兼工部尚书、杨士奇兼兵部尚书,皆为虚衔),仍兼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二职,领三俸。当时兼领三俸的只有杨荣和金幼孜两个人,可见宠遇之隆。仁宗又赐金幼孜诰命,赠幼孜祖父金仲卿、父亲金守正皆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赠其祖母周氏、母陈氏、故妻刘氏皆夫人;封其生母罗氏为太夫人,继室屠氏为夫人。

是年春,金幼孜由于自从考中进士在京师为官,25年来从未回过峡江(当时仍属新淦县)老家,思乡念亲之情可想而知,故金幼孜上奏仁宗说母亲罗氏年老、自己又长年未回,甚是想念,望皇上体谅臣子之心,准其归乡看望母亲。仁宗表示很理解,同意其回乡省母,并给以兵部勘合,可以享受沿途驿站的招待。在金幼孜之前,朝中大臣没有请假归乡看望亲人的先例,至此皇帝下诏,规定若三年以上未与至亲相见的,可以告假归省。

金幼孜回家后不久,生母罗氏便去世了。幼孜遂留在培山老家处理母亲的丧事。宣宗皇帝即位后,下诏起用,恢复原官。又命幼孜担任总裁官,负责纂修成祖、仁宗两朝实录。

宣德四年(1429),宣宗命幼孜持节前往宁夏册封庆王府中安化郡王和真宁郡王的王妃。幼孜所到之处,详细询问兵士、百姓之疾苦,一一记录下来,回朝后上奏皇帝,宣宗皆听从接纳。

五年(1430),永乐、洪熙两朝实录修成,皇帝颁赐幼孜白金鞍马、金织袭衣等物,并赐宴于中府。是年冬,幼孜跟随宣宗巡视边关,经过鸡鸣山时,宣宗说道:“唐太宗恃其英武征辽,尝过此山。”幼孜对曰:“太宗寻悔此役,故建悯忠阁。”宣宗又说:“此山崩于元顺帝时,为元亡征。”幼孜再对:“顺帝亡国之主,是山不崩,国亦必亡。”

宣德六年(1431)秋,年过花甲的金幼孜患疾,宣宗命御医前往金幼孜家中诊断。至冬,幼孜病情恶化,同僚好友杨荣、杨士奇前往其家看望。幼孜病重之时仍废私念公,说道:“死无足惜,但愧无以报朝廷、益生民。”家人请求幼孜上书祈恩于子,幼孜正色说道:“此君子所耻也。”说完,幼孜便离开了人世。这天为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是1432年的1月19日,享年64岁。

宣宗得知幼孜去世的消息后大为嗟悼,赠荣禄大夫(从一品官阶)、少保(三孤之一,从一品),赐谥号“文靖”。命有司制棺,工部造坟茔;遣礼部尚书胡等文武百官谕祭七七四十九天,派车船护送,遣行人司行人(正八品,专掌捧节、奉使之事)毛俊奔丧金幼孜故里新淦县。幼孜墓位于巴邱暮膳山,墓前立神道碑,大学士杨荣撰文,吏部尚书蹇义书,礼部尚书胡篆字。山下建有享堂,内有御赐堂匾堂联。宣宗皇帝亲题“享六十四载遐龄得名得禄,居三十二年秘阁惟慎惟清”。堂联为“三朝宰相人间有,七日权君天下无”。临江府敕建宰相坊,新淦县设立专祠祭祀,巴邱古镇亦建有宰相祠,后毁于兵火。

宣德八年(1433)正月初五日,其长子金昭伯将父亲安葬在赣江边上的暮膳山上(今峡江县巴邱镇暮膳村附近)。幼孜入朝为官后,非常怀念故乡峡江的胜景,他在《重建灵安寺记》一文中说:“……余家距玉峡(此指县城巴邱,古时亦为峡江县的别称)不一舍(三十里为一舍)许,虽慨慕佳山水为弥玉所有,然爱其能开创是山以为远近之巨观。他日幸谢事南归,穷登览之胜时,从玉峡访灵安,以为徜徉暮景之乐,盖素志也。”从这段话可以看出金幼孜对家乡山水念念不忘,并希望自己退休归乡之后能访灵安古寺,览玉峡山水之胜,以为晚年之乐,此为其“素志”。然而,金幼孜在有生之年不能达成夙愿,令人欣慰的是在其死后,儿子和家人将他葬在了赣江边上的玉峡山上,亦可谓了其心愿。

金幼孜有五子:长昭伯,宣德二年(1427)进士,娶吉水县周岐凤之女为妻;次武伯、坚伯、文伯、寿伯;女五,皆有归。对于幼孜之遗文,其子昭伯辑为10卷,编为《金文靖集》,于成化年间付梓出版。另外,幼孜还撰有《北征前、后二录》各一卷。

金幼孜为人比较内向,在内阁七人中最为静默。历事三朝皆为亲信之臣,宠遇不衰,然幼孜深知为人为臣要谦卑的道理,故其一生“不伐善”、“不骛名”,“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还把自己生活起居之所取名为“退庵”,以表其心志。幼孜处理公务时勤恳踏实,与同僚相处皆能谦让;学问渊博,所作之文类其德性,故四方求文之人极多,世人每得幼孜一篇文章或一首诗歌,皆视若珍宝。明初文学创作以“台阁体”为宗,而幼孜即是其中的代表人物。金幼孜还擅长楷书、行书,书法造诣亦颇好。幼孜还曾经担任过一次会试考官、四次廷试读卷官。观其一生,清明自守,未尝以片语涉乱。既卒,自王侯公卿以下百官都前往哭吊,皆有“丧善人之叹”。同僚密友杨荣作神道碑铭,杨士奇作墓志铭。

才华一代文章伯,事业三朝社稷臣。

杨士奇《过暮膳山谒文靖公墓有感》

凡于公务致勤不倦,处同僚能让于人,泛爱无忤。其学该博,文章和平类其德性,四方求者无虚日,靡不酬应。得其一篇一咏者,皆宝重之。书兼工真行,尝考会试者一,读廷试卷者四。不伐善,不骛名。初升学士,宠赉日加,即以盛满为戒,名其燕处之居曰“退庵”。

杨士奇《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墓志铭》

余与公同年同官,处禁林三十余年,出则聊镳,入则同席,虽亲兄弟不是过也。自公之没,痛伤于怀,弗能自释,铭奚可辞?惟公孝友谦恭,沉实利易,乐善泛爱出于天性。其学问淹贯,文章丰畅为人所爱重。凡三扈从往来两京,五从北征沙漠,执笔从事于行阵之间,乘危涉险,未尝以劳为言。其在动作进止皆有常度,论思献纳多所裨益,是以历事累朝,荐膺宠任。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燕休之所曰“退庵”,可谓得大臣之体矣。

杨荣《故资善大夫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神道碑铭》

幼孜简易静默,宽裕有容。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宴居之室曰“退庵”。疾革时,家人嘱请身后恩,不听,曰:“此君子所耻也。”《明史金幼孜传》

赞曰:明初罢丞相,分事权于六部。成祖始命儒臣直文渊阁,预机务。沿及仁、宣,而阁权日重,实行丞相事。解缙以下五人,则词林之最初入阁者也。夫处禁密之地,必以公正自持,而尤贵于厚重不。缙少年高才,自负匡济大略,太祖俾十年进学,爱之深矣。彼其动辄得谤,不克令终,夫岂嫉贤害能者力固使之然欤。黄淮功在辅导,胡广、幼孜劳著扈从,胡俨久于国学。观诸臣从容密勿,随事纳忠,固非仅以文学翰墨为勋绩已也。

《明史卷147列传第35 解缙、黄淮、胡广、金幼孜、胡俨传赞语》

有高逊志者,(王)艮座主(考官)也,萧县人,……与董伦同主会试。得士自艮外,胡靖、吴溥、杨荣、金幼孜、杨溥、胡、顾佐等皆为名臣。《明史王艮传附高逊志传》

金幼孜早期在东宫讲学时曾上呈《春秋要旨》三卷,随朱棣北征时著有《北征前录》和《后录》,后又与胡广、杨荣参与编撰《五经四书性理大全》。

除此之外,金幼孜有文集《金文靖集》传世。

《明史》卷一百四十七列传第三十五

杨士奇《东里文集》卷二十《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墓志铭》

杨荣《故资善大夫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赠荣禄大夫少保谥文靖金公神道碑铭》

关于明永乐名臣金幼孜(13681432)的籍贯,今人主编的辞书如《中国文学大辞典》、《中国历史大辞典(明史卷)》、《中国历代名人辞典》等,介绍金幼孜为“新淦人”,并注曰“今江西新干”。历史上,关于其籍贯也曾出现过四种说法:临江说,新淦说,峡江说,清江说。

金幼孜作文常自称“临江金幼孜”,但临江入明为府,以此自述籍贯并没有错,只是不够精确。“新淦说”源于金幼孜自己的著述,如《金文靖集》卷九《宋惟学墓志铭》有言“吾淦多大族,而柘乡宋氏其一也”。杨荣为金幼孜所作的神道碑铭称其“世居临江新淦”。稍后的《明宣宗实录》和清代编修的《明史》亦沿袭此说。而明嘉靖和隆庆年间纂修的两部《临江府志》皆主“峡江说”。“清江说”今只见于嘉靖《惠州府志》(卷十六《词翰志》),此条记载明显是误记,笔者以为“清江”可能是“临江”之误。

综合以上四说,关于金幼孜籍贯的争议实际上只存在于“新淦”和“峡江”两县之间。而现今出版的辞书忽视了两县的历史沿革,定金幼孜为“今江西新干人”,显然是错误的。下文即对此作出辨证。

其一,地方志的记载。明嘉靖《临江府志》卷八《人物志》载金幼孜“新淦人,今分峡江”。嘉靖五年(1526),因峡江“去县治百里,小民输将始称不便,既乃逋负成习,久益玩,丛溪峻岭,盗出没为民患”(嘉靖《临江府志》卷一《郡域志第一》),遂从原新淦县分出六乡之地设立峡江县。隆庆《临江府志》卷三《疆域山川》“山属峡江境者……培山,县西南二十里,下有金少保宅”,表明金幼孜的故居在峡江县西南二十里的培山。卷十二《人物名贤传》亦明谓金幼孜“峡江人”。

其二,金幼孜自述。如《金文靖集》卷八《环翠堂记》“吾家去沙坊可二里许,与袁氏有世姻”,又《德隐堂记》言“吾家去东梅五里许,有龙氏为著姓”,沙坊、东梅分别距金幼孜故里“培山”二里、五里路程,三地皆在今江西峡江县罗田镇境内。

其三,文物遗存。一是金幼孜墓遗址位于今峡江县。据明隆庆《临江府志》卷十三《杂志古迹》“峡江县”条记载“金文靖公墓,宣德间敕谕葬暮膳山。公姓金,名幼孜。”二是位于其家乡的“敕令碑”,该碑在今峡江县罗田镇培山村,原置于村中文靖公祠内,后祠废碑仍存。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确定金幼孜所在时代其籍贯属“新淦县”,但自嘉靖五年分新淦设峡江县后,其故里已划归峡江管辖。故今人述其籍贯,应作新淦(今属江西峡江县)人。

金幼孜墓原址,位于峡江县巴邱镇暮膳村(今改木膳)东南500米左右的赣江边的暮膳山。已被山林覆盖,只剩下一块政府所立的墓牌(上面写着“金幼孜墓”及其简介)让人探访,一代名臣之墓就这样被湮没在杂草林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世人悲叹不已。

昔日的金公墓,可谓豪华气派,与这位生前官居二品、死后荣赠一品的朝廷大员身份,正是名符其实。金公墓处在暮膳山的盆形,地势高峻,下俯赣江,风水绝佳。原墓占地200余平方米,坐西朝东。墓穴由半圆形花岗岩环抱,直径15米余。墓前有石华表1对,上有“日有千人叩头,夜有万盏明灯”楹联。取其白天拉纤不绝于道,夜晚江心渔火点点之意。暮膳村村民们说的那块比人还要高的墓碑,即是金公同僚密友、大学士杨荣所作的《神道碑铭》,这块碑通高约2米,宽1米,厚0.15米。墓前又有神道,神道两旁立有石人、石马、石羊等石像生若干对。整座墓葬都是由当时的工部营造。

正统四年(1439年),金幼孜的同乡兼同僚杨士奇回老家泰和县扫墓,途径暮膳山时,特意来到金公墓前拜谒,“看望”这位昔日的好友,并写下这样一首诗:

《过暮膳山谒文靖公墓有感》

黄花桥畔暮江滨,草草青青几度春。

藜阁灯残闲席砚,玉川月暗失簪绅。

才华一代文章伯,事业三朝社稷臣。

祠飨有堂临道岸,宦游无馆接芳邻。

寒朝凉夜畴为侣,冷雨朔风孰与亲。

我欲停舟登垅望,泪流不觉湿衣巾。


  我想当时的杨士奇来到昔日的同僚金幼孜墓前肯定是感慨万千。首先,不知不觉,金公去世已经7年有余,而自己虽说仍在宰辅之位,却也年过古稀,离大限之期已不远了,终有一天要像好友一样安息于这山林之间;其次,像金公这般才华横溢,堪称“一代文章伯”,三朝元老,有大功于社稷,死后也备受殊荣,祠飨祭祀不绝,归葬故乡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可自己呢?游宦几十载,今日才得以回泰和的老家祭奠先人之墓,接着又得拖着年老的身躯去往遥远的京城,游子漂泊之苦,孰人知晓?;最后,回忆往昔,自己与金公同朝为官,几十年如一日,感情深厚。可金公遽然离我而去,自己在京师和皇宫的寒夜风雨之中,已无知己可与交心深谈,念及此,不觉泪流湿衣。其孤寂之苦、对好友的思念之苦跃然纸上。
  可惜金幼孜墓经长年的风雨侵蚀,加上文革的破坏,70年代地表只遗存有麻石矮墙和倒伏于地的《神道碑铭》。1975年5月,江西省博物馆由程应林领队,对金幼孜墓进行了研究性发掘,发现早年被盗。

而今,金公墓已经被湮没在山林杂草之中,当年之辉煌全然不见,仔细寻找才能看到政府所立的“金幼孜墓”的墓牌。沧海桑田之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同邑后学胡元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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