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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五胡十六国时期政权)

西凉(400年421年),河西走廊一带曾先后产生过五个凉政权,史家为区别其他的4个,将中心位于凉州西部酒泉的李氏政权称为西凉。历三主,共二十二年。

西凉,今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自西汉建武威郡以来名字换了多次,匈奴族统治河西走廊时称姑臧,西汉建武威郡,东汉称西凉,其疆域也时大时小,大时把大半甘肃都占了,还扩延周围几省,史称凉州李广后裔,公元400年建立了西凉王朝, 在敦煌称“凉公”。405年迁都酒泉,逼近北凉。疆域在今中国甘肃西部及新疆部分。417年,武昭王卒,子李歆嗣位。420年,李歆与北凉交战被杀,其弟敦煌太守李恂在敦煌嗣位。但次年,北凉军围敦煌,李恂战败,乞降不成后自杀。西凉因此亡于北凉。西凉太祖李被唐朝皇室尊为先祖,唐玄宗李隆基天宝二年(753年)追尊为兴圣皇帝。因其统治地区古为凉州,故国号为“凉”,又位于凉州西部,故名“西凉”。

李氏为西州大姓。先祖仕晋为郡守。北凉神玺元年(397),段业自称凉州牧,以为效谷县令,后又升敦煌太守。

北凉天玺二年(400年),李据敦煌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秦凉二州牧、凉公,改元庚子,以敦煌为都城,疆域广及西域。疆域在今 中国甘肃西部及新疆哈密小部分。405年,改元建初,遣使奉表于晋,并迁都酒泉,与北凉长期争战。因其统治地区古为凉州,故国号为“”,又位于凉州西部,故名“西凉”。

401年,沮渠蒙逊攻杀段业,建北凉。常对北凉作战。

405年迁都酒泉,并徙胡、汉各族两万三千户于酒泉一带,以汉人一万户侨置会稽、广夏二郡,余户分置武威武兴、张掖三郡。北凉沮渠蒙逊每年进攻,西凉力不能敌,故与其通和立盟。安抚境内,敦劝稼穑,但北凉背盟进攻,不得不迎战。

417年二月,病死,其子李歆继位,继续对北凉作战。

420年,歆闻 沮渠蒙逊南伐西秦,率军三万往攻北凉都城张掖,途中为蒙逊所败;蒙逊杀李歆,进占酒泉。

420年九月,歆弟李恂据敦煌称冠军将军、凉州刺史,改元永建。不久,沮渠蒙逊派军讨伐。

421年,沮渠蒙逊又率兵来攻,北凉军引水灌敦煌,李恂乞降不成,部下投降,李恂自杀,敦煌失陷,西凉灭亡。

十六国后期,在西域吐鲁番盆地地区先后出现了两个流亡小朝廷,它们分别是:高昌北凉与伊吾西凉。

421年,西凉被北凉所灭,422年西凉王室后裔李宝(李孙)西渡流沙,占据伊吾(今哈密),建立伊吾西凉(又称后西凉),442年投降北魏,李宝为伊吾王。

439年,北凉被北魏所灭,440年北凉王室后裔沮渠无讳西渡流沙,占据高昌(今吐鲁番),建立高昌北凉(又称后北凉),460年被柔然所灭。君主:1.酒泉王 沮渠无讳;2.河西王沮渠安周

西凉政权历两代三王,22年。李死后,其子李歆李恂先后继位,在位时间都不长,并且不像李那样治国安民,而是大修宫室,严刑峻法,致使“人力凋残,百姓愁悴”,统治极不稳定。西凉太祖李被唐朝皇室李氏和诗人李白、李商隐尊为先祖。

李广后裔,也作李皓,公元400年建立了西凉王朝,虽在421年被北凉灭掉,但李姓却世代为凉州大族。

十六国时期的西凉政权,是汉人李建立的。李,前述 汉朝李广将军之后裔,世为凉州大族。《晋书凉武昭王传》载:“皓,字元盛,陇西成纪人,姓李氏。汉前将军广之十六世孙也。世为西州右姓。”也有说法称李是陇西狄道人(今甘肃临洮)。北凉段业(十六国时凉王)时,曾任敦煌太守。庚子元年(400),自称凉公,改元建初,成为西凉的开国皇帝。

传说,李皓身丈二,膊阔四围,豹头虎眼,每餐储粮一斗,蒸豚二肘,酒量如沧海,力能拔山,气盖世,戏剑钺200斤如举一羽。他生性聪敏,待人宽和,还通涉经史,尤善文义,对武艺、兵法也颇有研究。

当时,段业吕光,建立北凉,任李为敦煌太守等职。后来汉族大地主宋繇等极力支持李独立,于是,李于庚子元年(400)称凉公,改元建初,史称西凉。西凉政权先后都敦煌、酒泉。

李所建的西凉,和好于东晋。他接受了东晋的封号,设侨郡安置江淮和中州的流民。李在位期间,很注意发展农业,史载:“年谷频登,百姓乐业。”他还在玉门、阳关一带屯田,势力远及西域。西凉所辖的河西一带,一度出现繁荣安定的局面。此时西凉政权安定、昌盛,他被奉为兴圣皇帝。

李生有十子:谭、歆、让、情、恂、翻、豫、宠、眺、亮。其中李歆为西凉后主,他生有八子:勖、绍、重耳、弘之、嵩明、崇产、崇庸、崇佑。重耳(字景顺)以国(西凉)亡而奔刘宋,后又归后魏,历任弘农太守、安南将军、豫州刺史。重耳生熙,熙(字孟良),后魏金门镇将。熙生唐懿祖天锡(字德真),生三子,李虎为第二子,即唐太祖

西凉(公元400年-公元420年),立国21年,都敦煌,后迁酒泉,辖区约有今肃州区、玉门、瓜州、敦煌(市、区)。

古代凉州,是汉族和少数民族杂居之地,其范围涵盖了包括今之河西及周边更广的地域。《晋书》有记载:“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至咽喉”。

尹夫人儒学深厚,向往大一统。李也是一个胸怀大志的政治家,对国家的分裂痛心疾首。两人志趣相投,治国理念一致。尹夫人劝他奉偏安江左的东晋王朝为正统,奉表称臣,这也正是李所愿。因此,李多次上书东晋朝廷,表达他为恢复晋室的决心。

他曾做《述志赋》,明其心志。篇中他以清新温厚的笔调,抒发了自己希望隐居,不慕荣华的志趣;同时,又以诚挚热烈的感情,表达了自己愿在东晋朝廷的领导下有所建树的抱负和决心。 尹夫人对李说:“我们虽与中原王朝阻隔而偏居西陲,但与中原文化和思想意识是紧密联系的、承继相向的。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弘扬汉族文化。”她因此提出了许多积极的措施,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兴儒重农”的富国强兵的国策。比如要李广开言路,在敦煌南门外修筑厅堂,名曰“靖堂”,作为议论朝政、检阅武事、听取收集各方意见的地方。堂内“图赞自古圣帝明王、帝臣孝子、烈士贞女。玄盛亲为序颂,以明鉴诫之义”(《晋书凉武昭王李玄盛传》)。

同时,还在敦煌修建泮宫,设立县学、州学和医学,广招学生500余人。并在各郡设置五经博士,负责传授经学。为弘扬汉族文化,传播汉族思想意识,可谓不遗余力,致使当时敦煌地区学风大盛。他又知人善任,虚衿下士,中原流士纷纷西来,一时间西凉境内聚集了大批文人名流,如史地学家阚、经学家宋繇、教育学家刘、天文学家赵等。敦煌一时成为中国西陲边疆传播汉文化和儒学思想的中心,为汉族文化的保存和发展 做出了重要贡献。李也成了当时西凉的政治文化领袖,尹夫人至功厥伟。

尹夫人是一个贤内助,李当然也不是一个窝囊废。相反,他是一位通经史,知兵法,文武兼备的政治家,在位18年颇有政绩。当然,尹夫人从建立西凉政权始,就对国家战略的制定产生着重要影响,凡建策,都符合天下大势,很少有失误的地方。所以史书上对她多有赞语:“及创业时,多所赞助,故时有李尹王敦煌之传”《晋书列女传》。

对外,他和好于东晋,接受东晋的封号,借以争取中原汉族人民的支持。晋安帝义熙元年(公元405后),李派舍人黄始、梁兴等人带着他给东晋皇帝的表章,出使建康(今江苏江宁县南),用窦融、张轨治理河西、威镇关西的故事,表示他对晋王朝的忠诚,以求得晋王朝对他所建西凉政权的承认,敦促晋王朝北伐西征。因东晋朝廷忙于内斗,没有给他明确答复。遂于第二年又派遣法全和尚为使者,再入建康奉表以求,以“忘寝与食、思济黎庶、以崇国宪、全制一方”的情感,进一步表达他的心愿。与此同时,他又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结好南凉对抗北凉。

西凉乐舞,是汉唐以来产生于古凉州,广泛流传在中原且盛名卓著的乐舞。公元四世纪初,中原处于战火之中,而当时汉族人张轨所控制的凉州却相对比较安定,中原大批士族文人纷纷来到凉州居住。这些移民的到来,同时给凉州带来了中原地区多彩的文化,其中包括一些汉、魏旧曲一并被带入凉州。作为西凉乐舞代表作的《秦汉伎》,是融合了凉州当地音乐、中原古乐、龟兹音乐和天竺音乐而形成的有自己特色的燕乐。《秦汉伎》传入北魏后,改名为《西凉乐》,被尊为“国乐”。

魏书乐志》记载说:“晋永嘉之乱,太常乐工多避地河西”,“(魏)平凉州,得其伶人器服,并择而存之”。这批乐工和伶人及他们的后裔或集于五凉的庙堂之上,或散在河西的村坞之间,他们承先启后,通过创造性的艺术活动,为魏周乐舞的复兴和隋唐艺术的发达树立了功勋。从史书记载中看,《西凉乐》的特点是娴雅、柔婉。它分为歌曲(声乐曲)、解曲(器乐曲)和舞曲(舞蹈曲)三种。著名乐曲有《永世乐》《神白马》《万世丰》《燕支行》《于阗佛曲》《慕容可汉》《吐谷浑》《部落稽》《钜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喻》等。从曲名可看出,这些曲子大部分是以反映少数民族生活和佛教活动为主要内容的。

舞蹈是西凉乐舞中又一重要表现形式。据《通典》记载:西凉乐舞的舞蹈分为“白舞”和“方舞”。前者是单人舞,后者是四人合舞。这些舞蹈除了在宫廷表演外,群众性的舞蹈主要在盛大节日和传统性活动以及佛教活动中举行。古凉州地区流行的著名的舞蹈有《胡旋舞》《胡腾舞》《柘枝舞》《狮子舞》等,是当地少数民族的一种舞蹈。唐代诗人李端在《胡腾舞》诗中,对舞蹈者的形象和舞蹈特征作了详细的描述:“胡腾身是凉州儿,肌肤如玉鼻如锥。桐布轻衫前后卷,葡萄长带一边垂。帐前跪作本音语,拾襟搅袖为君舞。安西旧牧收泪看,洛下词人抄曲与。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丝桐忽奏一曲终,呜呜画角城头发。胡腾儿,胡腾儿,故乡路断知不知?”

据专家考证,敦煌石窟中第220窟的乐舞图壁画,表现的就是演奏《西凉乐》的场面。壁画中,乐队共28人,分为两组,左右相对,乐工或上身袒露,或斜披天衣,肤色、发式各不相同,演奏来自中原的和从西域、外国传入的各种打击、吹奏和弹拨乐器。乐器有筝、排箫、竖笛、方响、筚篥、五弦、横笛、腰鼓、都昙鼓、答腊鼓、羯鼓、毛圆鼓、拍板、钹、竽、箜篌、法螺等。两队舞伎素裹白裙,或锦衣石榴裙,在灯火辉煌、器乐协奏中翩翩起舞,始终在小圆毯上旋转腾踏,巾帛飞扬。这大概就是传自西域的胡旋舞或胡腾舞。此画是敦煌壁画中规模最大的乐舞图。

姓名

表字

追谥

爵位

生卒年月

备注

凉景公

安世亭侯

祖父

李昶

凉简公

姓名

庙号

谥号

封号

在位年月

年号

太祖

武昭王,兴圣皇帝

酒泉公

400-417

庚子 400-404

建初 405-417

李歆

废帝

凉州牧

417-420

嘉兴 417-420

李恂

末帝

420-421

永建 420-421

唐契

伊吾王

之孙、李翻之子,后西凉建立者

李昶(也作李皓)→李歆李重耳李熙李天锡(也作李天赐)→李虎李渊(即唐高祖)

君主

配偶

本名

职位

在位期间

备注

西凉武昭王

1

辛夫人

待查

结发之妻,正室

待查

2

尹夫人

待查

继室,后成王太后

400年-420年

生李敬受,沮渠牧犍王后

晋书列传第五十七》载:

武昭王讳,字玄盛,小字长生,陇西成纪人,姓李氏,汉前将军广之十六世孙也。广曾祖仲翔,汉初为将军,讨叛羌于素昌,素昌即狄道也,众寡不敌,死之。仲翔子伯考奔丧,因葬于狄道之东川,遂家焉,世为西州右姓。高祖雍,曾祖柔,仕晋并历位郡守。祖,仕张轨为武卫将军、安世亭侯。父昶,幼有令名,早卒,遗腹生玄盛。少而好学,性沈敏宽和,美器度,通涉经史,尤善文义。及长,颇习武艺,诵孙吴兵法。尝与吕光太史令及其同母弟宋繇同宿,起谓繇曰:“君当位极人臣,李君有国土之分,家有草马生白额驹,此其时也。”

吕光末,京兆段业自称凉州牧,以敦煌太守赵郡孟敏为沙州刺史 ,署玄盛效谷令。敏寻卒,敦煌护军冯翊郭谦、沙州治中敦煌索仙等以玄盛温毅有惠政,推为宁朔将军、敦煌太守。玄盛初难之,会宋繇仕于业,告归敦煌,言于玄盛曰:“兄忘郭之言邪?白额驹今已生矣。”玄盛乃从之。寻进号冠军,称于业。业以玄盛为安西将军、敦煌太守,领护西胡校尉。

晋昌太守唐瑶移檄六郡,推玄盛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牧、护羌校尉。玄盛乃赦其境内,建年为庚子,追尊祖曰凉景公,父昶凉简公。以唐瑶为征东将军,郭谦为军谘祭酒,索仙为左长史,张邈为右长史,尹建兴为左司马,张体顺为右司马,张条为牧府左长史,令狐溢为右长史,张林为太府主簿,宋繇、张谡为从事中郎,繇加折冲将军,谡加扬武将军,索承明为牧府右司马,令狐迁为武卫将军、晋兴太守,德瑜为宁远将军、西郡太守,张靖为折冲将军、河湟太守,索训为威远将军,西平太守,赵开为马护军、大夏太守,索慈为广武太守,阴亮为西安太守,令狐赫为武威太守,索术为武兴太守,以招怀东夏。又遣宋繇东伐凉兴,并击玉门已西诸城,皆下之,遂屯玉门、阳关,广田积谷,为东伐之资。

初,吕光之称王也,遣使市六玺玉于于阗,至是,玉至敦煌,纳之郡府。仍于南门外临水起堂,名曰靖恭之堂,以议朝政,阅武事。图赞自古圣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玄盛亲为序颂,以明鉴戒之义,当时文武群僚亦皆图焉。有白雀翔于靖恭堂,玄盛观之大悦。又立泮宫,增高门学生五百人。起嘉纳堂于后园,以图赞所志。

玄盛改元为建初,遣舍人黄始、梁兴间行奉表诣阙曰:

昔汉运将终,三国鼎峙,钧天之历,数钟皇晋。高祖阐鸿基,景文弘帝业,嗣武受终,要荒率服,六合同风,宇宙齐贯。而惠皇失驭,权臣乱纪,怀愍屯,蒙尘于外,悬象上分,九眼下裂,眷言顾之,普天同憾。伏惟中宗元皇帝基天绍命,迁幸江表,荆扬蒙弘覆之矜,五都为荒榛之薮。故太尉、西平武公轨当元康之初,属扰攘之际,受命典方,出抚此州,威略所振,声盖海内。明盛继统,不损前志,长旌所指,仍辟三秦,义立兵强,拓境万里。文桓嗣位,奕叶载德,囊括关西,化被裔,遐迩款,世修职贡。晋德之远扬,翳此州是赖。大都督、大将军天锡以英挺之姿,承七世之业,志匡时难,克隆先勋,而中年降灾,兵寇侵境,皇威遐邈,同奖弗及,以一方之师抗七州之众,兵孤力屈,社稷以丧。

臣闻历数相推,归余于终,帝王之兴,必有闰位。是以共工乱象于黄农之间,秦项篡窃于周汉之际,皆机不转踵,覆束成凶。自戎狄陵华,已涉百龄,五胡僭袭,期运将杪,四海,悬心象魏。故师次东关,赵魏莫不企踵;淮南大捷,三方欣然引领。伏惟陛下道协少康,德侔光武,继天统位,志清函夏。至如此州,世笃忠义,臣之群僚以臣高祖东莞太守雍、曾祖北地太守柔荷宠前朝,参忝时务,伯祖龙骧将军、广晋太守、长宁侯卓,亡祖武卫将军、天水太守、安世亭侯毗佐凉州,著功秦陇,殊宠之隆,勒于天府,妄臣无庸,辄依窦融故事,迫臣以义,上臣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牧、护羌校尉。臣以为荆楚替贡。齐桓兴召陵之师,诸侯不恭,晋文起城濮之役,用能勋光践土,业隆一匡,九域赖其弘猷,《春为》恕其专命。功冠当时,美垂干祀。况今帝居未复,诸夏昏垫,大禹所经,奄为戎墟,五岳神山,狄污其三,九州名都,夷秽其七,辛有所言,于兹而验。微臣所以叩心绝气,忘寝与食,雕肝焦虑,不遑宁息者也。江凉虽辽,义诚密迩,风云苟通,实如齿。臣虽名未结于天台,量未著于海内,然凭赖累祖宠光余烈,义不细辞,以稽大务,辄顺群议,亡身即事。辕弱任重,惧忝威命。昔在春秋,诸侯宗周,国皆称元,以布时令。今天台邈远,正朔未加,发号旋令,无以纪数。辄年冠建初,以崇国宪。冀杖宠灵,全制一方,使义诚著于所天,玄风扇于九壤,殉命灰身,陨越慷慨。

玄盛谓群僚曰:“昔河右分崩,群豪竞起,吾以寡德为众贤所推,何尝不忘寝与食,思济黎庶。故前遣母弟繇董率云骑,东殄不庭,军之所至,莫不宾下。今惟蒙逊鸱一城。自张掖已东,晋之遗黎虽为戎虏所制,至于向义思风,过于殷人之望西伯。大业须定,不可安寝,吾将迁都酒泉,渐逼寇穴,诸君以为何如?”张邈赞成其议,玄盛大悦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张长史与孤同矣,夫复何疑!”乃以张体顺为宁远将军、建康太守,镇乐涫,征宋繇为右将军,领敦煌护军,与其子敦煌太守让镇敦煌,遂迁居于酒泉。手令诫其诸子曰:

吾自立身,不营世利;经涉累朝,通否任时;初不役智,有所要求,今日之举,非本愿也。然事会相驱,遂荷州土,忧责不轻,门户事重。虽详人事,未知天心,登车理辔,百虑填胸。后事付汝等,粗举旦夕近事数条,遭意便言,不能次比。至于杜渐防萌,深识情变,此当任汝所见深浅,非吾敕诫所益也。汝等虽年未至大,若能克己纂修,比之古人,亦可以当事业矣。苟其不然,虽至白首,亦复何成!汝等其戒之慎之。

节酒慎言,喜怒必思,爱而知恶,憎而知善,动念宽恕,审而后举。众之所恶,勿轻承信,详审人,核真伪,远佞谀,近忠正。蠲刑狱,忍烦扰,存高年,恤丧病,勤省案,听讼诉。刑法所应,和颜任理,慎勿以情轻加声色。赏勿漏疏,罚勿容亲。耳目人间,知外患苦。禁御左右,无作威福。勿伐善施劳,逆诈亿必,以示己明。广加谘询,无自专用,从善如顺流,去恶如探汤。富贵而不骄者至难也,念此贯心,勿忘须臾。僚佐邑宿,尽礼承敬,宴飨馔食,事事留怀。古今成败,不可不知,退朝之暇,念观典籍,面墙而立,不成人也。

此郡世笃忠厚,人物郭雅,天下全盛时,海内犹称之,况复今日,实是名邦,正为五百年乡党婚亲相连,至于公理,时有小小颇回,为当随宜斟酌。吾临莅五年,兵难骚动,未得休众息役,惠康士庶。至于掩瑕藏疾,涤除疵垢,朝为寇仇,夕委心膂,虽未足希准古人,粗亦无负于新旧。事任公平,坦然无类,初不容怀,有所损益,计近便为少,经远如有余,亦无愧于前志也。

初,玄盛之西也,留女敬爱养于外祖尹文。文既东迁,玄盛从姑梁褒之母养之。其后秃发檀假道于北山。鲜卑遣褒送敬爱于酒泉,并通和好。玄盛遣使报聘,赠以方物。玄盛亲率骑二万,略地至于建东,鄯善前部王遣使贡其方物,且渠蒙逊来侵,至于建康,掠三千余户而归。玄盛大怒,率骑追之,及于弥安,大败之,尽收所掠之户。

初,苻坚建元之末,徙江汉之人万余户于郭煌,中州之人有田畴不辟者,亦徙七千余户。郭之寇武威,武威、张掖已东人西奔敦煌、晋昌者数千户。及玄盛东迁。皆徙之于酒泉,分南人五千户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置广夏郡,余万三千户分置武威、武兴、张掖三郡,筑城于敦煌南子亭,以威南虏,又以前表未报,复遣沙门法泉间行奉表,曰:

江山悠隔,朝宗无阶,延首云极,翘企遐方。伏惟陛下应期践位,景福自天,臣去乙巳岁顺从群议,假统方城,时遣舍人黄始奉表通诚,遥途险旷,未知达不?吴凉悬邈,蜂虿充衢,方珍贡使,无由展御,谨副写前章,或希简达

臣以其岁进师酒泉,戒戎广平,庶攘茨秽,而黠虏恣睢,未率威教,凭守巢穴,阻臣前路。窃以诸事草创,仓帑未盈,故息兵按甲,务农养士。时移节迈,荏苒三年,抚剑叹愤,以日成岁。今资储已足,器械已充,西招城郭之兵,北引丁零之众,冀凭国威席卷河陇,扬旌秦川,承望诏旨,尽节竭诚,陨越为效。

又臣州界回远,寇未除,当顺镇副为行留部分,辄假臣世子士业监前锋诸军事、抚军将军、护羌校尉,督摄前军,为臣先驱。又敦煌郡大众殷,制御西域,管辖万里,为军国之本,辄以次子让为宁朔将军、西夷校尉、敦煌太守,统摄昆裔,辑宁殊方。自余诸子,皆在戎间,率先士伍,臣总督大纲,毕在输力,临机制命,动靖续闻。

玄盛既迁酒泉,乃敦劝稼穑。郡僚以年谷频登,百姓乐业,请勒铭酒泉,玄盛许之。于是使儒林祭酒刘彦明为文,刻石颂德。既而蒙逊每年侵寇不止,玄盛志在以德抚其境内,但与通和立盟,弗之校也。是时白狼、白兔、白雀、白雉、白鸠皆栖其园囿,其群下以为白祥金精所诞,皆应时邕而至,又有神光、甘露、连理、嘉禾众瑞,请史官记其事,玄盛从之。寻而蒙逊背盟来侵,玄盛遣世子士业要击败之,获其将且渠百年。

玄盛上巳日宴于曲水,命群僚赋诗。而亲为之序。于是写诸葛亮训诫以勖诸子曰:“吾负荷艰难,宁济之勋未建,虽外总良能,凭股肱之力,而戎务孔殷,坐而待旦。以维城之固,宜兼亲贤,故使汝等未及师保之训,皆弱年受任。常惧弗克,以贻咎悔。古今之事不可以不知,苟近而可师,何必远也。览诸葛亮训励,应璩奏谏,寻其终始,周孔之教尽在中矣。为国足以致安,立身足以成名,质略易通,寓目则了,虽言发往人,道师于此。且经史道德如采菽中原,勤之者则功多,汝等可不勉哉!”玄盛乃修敦煌旧塞东西二围,以防北虏之患,筑敦煌旧塞西南二围,以威南虏。

玄盛以纬世之量,当吕氏之末,为群雄所奉,遂启霸图,兵无血刃,坐定千里,谓张氏之业指期而成,河西十郡岁月而一。既而秃发檀入据姑臧,且渠蒙逊基宇稍广,于是慨然著《述志赋》焉,其辞曰:

涉至虚以诞驾,乘有舆于本无,禀玄元而陶衍,承景灵之冥符。朝云之庵蔼,仰朗日之照煦。既敷既载,以育以成。幼希颜子曲肱之荣,游心上典,玩礼敦经。蔑玄冕于朱门,羡漆园之傲生;尚渔父于沧浪,善沮溺之耦耕,秽鸢之笼哧,钦飞凤于太清;杜世竞于方寸,绝时誉之嘉声。超霄吟于崇岭。奇秀木之陵霜;挺修干之青葱,经岁寒而弥芳。情遥遥以远寄,想四老?军光;将戢繁荣于常衢,控云辔而高骧;攀琼枝于玄圃,漱华泉之渌浆;和吟凤之逸响,应鸣鸾于南冈。

时弗获青彡,心往形留,眷驾阳林,宛首一丘;冲风沐雨,载沈载浮。利害缤纷以交错,叹感循环而相求。乾扉奄寂以重闭,天地绝津而无舟;悼贞信之道薄,谢惭德于圜流。遂乃去玄览,庆世宾,肇弱巾于东宫,并羽仪英伦,践宣德之秘庭,翼明后于紫宸。赫赫谦光,崇明奕奕,岌岌王居,诜诜百辟,君希虞夏,臣庶夔益。

张王颓岩,梁后坠壑,淳风杪莽以永丧,绅沦胥而覆溺。吕发衅于闺墙,厥构摧以倾颠;疾风飘于高木,回汤沸于重泉;飞尘翕以蔽日,大火炎其燎原;名都幽然影绝,千邑阒而无烟。斯乃百六之恒数,起灭相因而迭然。于是人希逐鹿之图,家有雄霸之想,暗王命而不寻,邀非分于无象。故覆车接路而继轨,膏生灵于土壤。哀余类之忪,邈靡依而靡仰;求欲专而失逾远,寄玄珠于罔象。

悠悠凉道。鞠焉荒凶,杪杪余躬,迢迢西邦,非相期之所会,谅冥契而来同。跨弱水以建基,蹑昆墟以为墉,总奔驷之骇辔,接摧辕于峻峰。崇崖,重险万寻,玄邃窈窕,磐纡岑,榛棘交横,河广水深,狐狸夹路,群吟,挺非我以为用,任至当如影响;执同心以御物,怀自彼于握掌;匪矫情而任荒,乃冥合而一往,华德是用来庭,野逸所以就鞅。

休矣时英,茂哉隽哲,庶罩网以远笼,岂徒射钩与斩袂!或脱梏而缨蕤,或后至而先列,采殊才于岩陆,拔翘彦于无际。思留侯之神遇,振高浪以荡秽;想孔明于草庐,运玄筹之罔滞;洪操盘而慷慨,起三军以激锐。咏群豪之高轨,嘉关张之飘杰,誓报曹而归刘,何义勇之超出!据断桥而横矛,亦雄姿之壮发。辉辉南珍,英英周鲁,挺奇荆吴,昭文烈武,建策乌林,龙骧江浦。摧堂堂之劲阵,郁风翔而云举,绍攀韩之远踪,侔徽猷于召武,非刘孙之鸿度,孰能臻兹大祜!信乾坤之相成,庶物希风而润雨。

益既荡,三江已清,穆穆盛勋,济济隆平,御群龙而奋策,弥万载以飞荣,仰遗尘于绝代,企高山而景行。将建朱旗以启路,驱长毂而迅征,靡商风以抗旆,拂招摇之华旌,资神兆于皇极,协五纬之所宁。赳赳干城,翼翼上粥,恣馘奔鲸,截彼丑类。且洒游尘于当阳,拯凉德于已坠。间昌寓之骖乘,暨襄城而按辔。知去害之在兹,体牧童之所述,审机动之至微,思遗餐而忘寐,表略韵于纨素,托精诚于白日。

玄盛寝疾,顾命宋繇曰:“吾少离荼毒,百艰备尝,于丧乱之际,遂为此方所推,才弱智浅,不能一同河右。今气力然,当不复起矣。死者大理,吾不悲之,所恨志不申耳。居元首之位者,宜深诫危殆之机。吾终之后,世子犹卿子也,善相辅导,述吾平生,勿令居人之上,专骄自任。军国之宜,委之于卿,无使筹略乖衷,失成败之要。”十三年,薨,时年六十七。国人上谥曰武昭王,墓曰建世陵,庙号太祖。

先是,河右不生楸、槐、柏、漆,张骏之世,取于秦陇而植之,终于皆死,而酒泉宫之西北隅有槐树生焉,玄盛又著《槐树赋》以寄情,盖叹僻陋遐方,立功非所也。亦命主簿梁中庸及刘彦明等并作文。感兵难繁兴,时俗喧竞,乃著《大酒容赋》以表恬豁之怀。与辛景、辛恭靖同志友善,景等归晋,遇害江南,玄盛闻而吊之。玄盛前妻,同郡辛纳女,贞顺有妇仪,先卒,玄盛亲为之诔。自余诗赋数十篇。世子谭早卒,第二子士业嗣。

凉后主讳歆,字士业。玄盛薨时,府僚奉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领凉州牧、护羌校尉,大赦境内,改年为嘉兴。尊母尹氏为太后,以宋繇为武卫将军、广夏太守、军谘祭酒、录三府事,索仙为征虏将军、张掖太守。

且渠蒙逊遣其张掖太守且渠广宗祚降诱士业,士业遣武卫温宜等赴之,亲勒大军为之后继。蒙逊率众三万,设伏于蓼泉。士业闻,引兵还,为逊所逼。士业亲贯甲先登,大败之,追奔百余里,俘斩七千余级。明年,蒙逊又伐士业,士业将出距之,左长史张体顺固谏,乃止。蒙逊大芟秋稼而还。是岁,朝廷以士业为持节、都督七郡诸军事、镇西大将军、护羌校尉、酒泉公。

士业用刑颇严,又缮筑不止,从事中郎张显上疏谏曰:“入岁已来,阴阳失序,屡有贼风暴雨,犯伤和气。今区域三分,势不久并,并兼之本,实在农战,怀远之略,事归宽简。而更繁刑峻法,宫室是务,人力凋残,百姓愁悴。致灾之咎,实此之由。”主簿称又上疏谏曰:

臣闻天之子爱人后,殷勤至矣。故政之不修,则垂灾谴以戒之。改者虽危必昌,宋景是也;其不改者,虽安必亡,虢公是也。元年三月癸卯,敦煌谦德堂陷;八月,效谷地烈;二年元日,昏雾四塞;四月,日赤无光,二旬乃复;十一月,狐上南门;今兹春夏地颇五震;六月,陨星于建康。臣虽学不稽古,敏谢仲舒,颇亦闻道于先师,且行年五十有九,请为殿下略言耳目之所闻见,不复能远论书传之事也。

乃者咸安之初,西平地烈,狐入谦光殿前,俄而秦师奄至,都城不守。梁熙既为凉州,藉秦氏兵乱,规有全凉之地,外有抚百姓,内多聚敛,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门崩,陨石于闲豫堂,二十年而吕光东反,子败于前,身戮于后。段业因群胡创乱,遂称制此方,三年之中,地震五十余所,既而先王龙兴瓜州,蒙逊杀之张掖。此皆目前之成事,亦殿下之所闻知。效谷,先王鸿渐之始,谦德,即尊之室,基陷地裂,大凶之征也。日者太阳之精,中国之象,赤而无光,中国将为胡夷之所陵灭。谚曰:“野兽入家,主人将去。”今狐上南门,亦灾之大也。又狐者胡也,天意若曰将有胡人居于此城,南面而居者也。昔春秋之世,星陨于宋,襄公卒为楚所擒。地者至阴,胡夷之象,当静而动,反乱天常,天意若曰胡夷将震动中国,中国若不修德,将有宋襄之祸。

臣蒙先朝布衣之眷,辄自同子弟之亲,是以不避忤上之诛,昧死而进愚款。愿殿下亲仁善邻,养威观衅,罢宫室之务,止游畋之娱。后宫嫔妃、诸夷子女,躬受分田,身劝蚕绩,以清俭素德为荣,息兹奢靡之费,百姓租税,专拟军国。虚衿下士,广招英隽,修秦氏之术,以强国富俗。待国有数年之积,庭盈文武之士,然后命韩白为前驱,纳子房之妙算,一鼓而姑臧可平,长驱可以饮马泾渭,方江面而争天下,岂蒙逊之足忧!不然,臣恐宗庙之危必不出纪。 士业并不纳。

士业立四年而宋受禅,士业将谋东伐,张体顺切谏,乃止。士业闻蒙逊南伐秃发檀,命中外戒严,将攻张掖,尹氏固谏,不听,宋繇又固谏,士业并不从。繇退而叹曰:“大事去矣,吾见师之出,不见师之还也!”士业遂率步骑三万东伐,镒于都渎涧。蒙逊自浩来,距战于怀城,为蒙逊所败。左右劝士业还酒泉,士业曰:“吾违太后明诲,远取败辱,不杀此胡,复何面目以见母也!”勒众复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害。士业诸弟酒泉太守翻、新城太守预、领羽林右监密、左将军眺、右将军亮等西奔敦煌,蒙逊遂入于酒泉。士业之未败也,有大蛇从南门而入,至于恭德殿前;有双雉飞出宫内;通街大树上有乌鹊争巢,鹊为乌所杀。又有敦煌父老令狐炽梦白头公衣而谓炽曰:“南风动,吹长木,胡桐椎,不中毂。”言讫忽然不见。士业小字桐椎,至是而亡。

翻及弟敦煌太守恂与诸子等弃敦煌,奔于北山,蒙逊以索嗣子远绪行敦煌太守。元绪粗险好杀,大失人和。郡人宋承、张弘以恂在郡有惠政。密信招恂。恂率数十骑入于敦煌,元绪东奔凉兴,宋承等推恂为冠军将军、凉州刺史。蒙逊遣世子德政率众攻恂,恂闭门不战,蒙逊自率众二万攻这,三面起堤,以水灌城。恂遣壮士一千,连版为桥,潜欲决堤,蒙逊勒兵逆战,屠其城。士业子重耳,脱身奔于江左,仕于宋。后归魏,为恒农太守。蒙逊徙翻子宝等于姑臧,岁余,北奔伊吾,后归于魏,独尹氏及诸女死于伊吾。

玄盛以安帝隆安四年立,至宋少帝景平元年灭,据河右凡二十四年。

史臣曰:王者受图,咸资世德,犹混成之先大帝,若一气之生两仪。是以中阳勃兴,资豢龙之构趾;景亳垂统,本吞燕之开基。凉武昭王英姿杰出,运阴阳而纬武,应变之道如神;吞日月以经天,成物之功若岁。故能怀茺弭暴,开国化家,宅五郡以称,屈三分而奉顺。若乃《诗》褒秦仲,后嗣建削平之业;颂美公刘,末孙兴配天之祚。或发迹于渭,或布化于岐,覆篑创元天之基,疏涓开环海之宅。彼既有渐,此亦同符,是知景命攸归,非一朝之可致,累功积庆,其所由来远矣。

赞曰:武昭英睿,忠勇霸世。王室虽微,乃诚无替。遗黎饮德,绝壤沾惠。积祉丕基,克昌来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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