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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芜战役

莱芜战役是指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在山东省莱芜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运动战战役。

1947年1月中旬鲁南战役结束后,山东、华中两野战军合并组成华东野战军,下辖11个步兵纵队和1个特种兵纵队,主力集结于山东省临沂地区。国民党军统帅部判断华东野战军经过宿北、鲁南战役,伤亡惨重,续战能力不强。遂制定“鲁南会战”计划,企图在临沂地区寻求与华东野战军决战。在陇海(兰州一连云港)、胶济(青岛-济南)、津浦(天津一浦口)3条铁路线上集中23个整编师53个旅共31万人的兵力,以临沂、蒙阴为目标,南北对进,夹击华东野战军。南线以整编第19军军长欧震指挥8个整编师20个旅为主要突击集团,由台儿庄、新安镇、城头一线分3路沿沂河、沭河向临沂进攻;北线“第2“绥靖”区副司令官李仙洲指挥第46、第73、第12军为辅助突击集团,由淄川、博山、明水(今章丘)等地南下莱芜、新泰地区,威胁临沂侧后,配合南线进攻。为了实现这一计划,国民党政府主席蒋介石亲自到徐州部署,并派参谋总长陈诚坐阵指挥。1月31日欧震集团开始北进,采取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避免突出的战法,逐步推进。2月2日李仙洲集团分两路南下,先头部队于4日占领莱芜。

当年1月,国民党军在其最高统帅蒋介石部署下制订了“鲁南会战”计划,以23个整编师53个旅,采取南北对进的中共中央军委根据华东战场的实际情况,于1月31日指示华东野战军诱敌深入。2月4日叉指出:“敌愈深进愈好,我愈打得迟愈好;只要你们不求急救,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临沂,则此次我必能胜利。”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等根据中央军委指示和战场实际,拟订了3个作战方案:第1,以第2纵队进攻白塔埠,歼灭起义后又叛变的国民党军郝鹏举部(第42集团军),威胁海州,吸引欧震集团东援,寻机歼其一路;第2,如敌仍坚持密集推进,则将主力转移至临沂以北地区,待欧震集团北进时,再寻战机;第3,欧震集团北进缓慢,无战机可寻,则留1个纵队在南线迷惑敌人,主力北进寻机歼火李仙洲集团。华东野战军指挥部一面将方案上报中央军委,一面令第2纵队于2月6~7日进攻白塔埠,一举歼灭郝鹏举部2个师,俘郝鹏举。但欧震集团不但没有东援,反而靠得更紧。此时,中共中央军委批准了华东野战军的第3方案,并指示:对外装作打南线模样,待国民党军第12军占领莱芜,第73、第46军占领新泰、博山一线后,秘密移动全军,首先歼灭第46、第73、第12军,尔后攻占胶济铁路全线。据此,华东野战军指挥部根据李仙洲集团孤军深入,第46军已占新泰,第73军已占颜庄,第12军已占莱芜和口镇等情况,决定立即转兵北上。遂以第2、第3纵队在临沂以南,采取宽正面部署,佯装主力,摆出要与欧震集团决战的姿态,迷惑敌人;以第1、第4、第6、第7、第8纵队于2月10日夜分3路秘密北移,并令原驻胶东、渤海地区的第9、第10纵队南下博山、明水地区参战;同时,布置地方武装进逼充州,在运河上架桥,造成主力将西进与晋冀昏豫野战军会台的假象。

2月15日,南线国民党军占领临沂。蒋介石、陈诚听信其部属谎报“在临沂外围歼灭共军16个旅”,并据空军侦察到人民解放军正在运河上架桥等情况,判断华东野战军放弃临沂是“伤亡惨重,不堪再战’’,严令李仙洲集团加速南进,尽快实施南北夹击计划。华东野战军在北移途中,冒严寒,踏山路,夜行晓宿,边走边动员、边准备,于18日到达莱芜周围地区,并形成对莱芜城的合围态势。

2月20日,第8、第9纵队主力在莱芜城东北和庄地区设伏,突然向由博山南下莱芜归建的第73军第77师发起进攻,战至21口拂晓将其全歼。其余各纵队于20日晚全线发起进攻,至22日上午将李仙洲集团指挥所、第73军主力及第46军包围于莱芜城内。在济南的第2“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为确保胶济铁路,令李仙洲向口镇方向突圈。

华东野战军在莱芜城以北,利用山区有利地形布设袋形伏击阵地,准备歼国民党军于突围途中,并将新从南线调来的第2纵队部署在蒙阴寨西北地区,防敌向西南逃窜。23日晨,李仙洲指挥第73、第46军突围,由于道路狭窄,人员、马匹、车辆争相夺路,秩序混乱。此时,早已同中国共产党有联系的国民党军第46军军长韩练成,经与陈毅派来的敌军工作干部研究,决定放弃指挥,秘密脱离部队,更增加了李仙洲集团的混乱。10时,李仙洲集团先头部队进至芹村、高家洼一线,遭华东野战军第6纵队顽强阻击。12时许,李仙、洲集团后尾刚脱离莱芜,第4、第7纵队各一部立即占领莱芜城,抢占阵地切断其退路。与此同时,第1、第7纵队主力由西向东,第4、第8纵队主力由东向西,展开猛烈攻击,大胆穿插,分割围歼,激战至17时,将李仙洲集团大部歼灭,俘李仙洲。第73军军长韩浚率1000余人逃至口镇,会同新编第36师残部向博山方向溃逃,途中被第9纵队全歼于青石关、和庄地区。

战役期间,胶东、渤海、鲁南军区部队积极开展攻势,牵制胶济铁路沿线和鲁南的国民党军;晋冀鲁豫野战军在皖北、豫东陇海铁路沿线及鲁西南地区作战,牵制当面国民党军,有力地策应了莱芜战役的进行。

莱芜战役期间,华东各级支前机构和民工支前制度已趋于完善。中共中央华东局在战前还专门发出了加强战勤保障工作的指示,要求各级最有威望、最有能力的党政主要负责人亲自主持支前工作。战役期间,在通向战区的漫长补给线上,50 万民工日以继夜地前送粮弹,后送伤员。当我军改变作战方向后,广大民工也迅速调转方向,向莱芜地区紧急输送粮食弹药。实践证明,战区支前工作发动的充分和组织的严密,是保障战役、特别是大规模运动战役胜利的一个重要因素。

莱芜战役中也充分暴露了国民党军内部的派系矛盾。正如战后敌军的一些高级军官所说的:政治上的派系之争反映为作战指挥上的不统一。陈诚与何应钦的矛盾,直接体现在战役指挥上陈诚与王耀武的分歧上。王耀武已经看出来华东解放军北上决战的企图,遂于16日调整部署,全线收缩,只是陈诚不同意收缩。 这种情况,促使不少高级军官间离心离德,人人自危,宁愿在战后的战役检讨上打官司,而在战场上则各保实力。

据当代作家田茂泉介绍说,1947年1月中旬鲁南战役结束后,陇海路以南整个苏皖地区转入敌后游击战争环境。华中野战军主力北上转入山东。根据中共中央指示,华东解放区对党政领导机构进行了调整,部队进行了统一整编。中共华中局并入华东局,苏皖边区政府取消;新四军军部改为华东军区机关,取消原有的山东、华中两个野战军的番号,正式成立华东野战军,以陈毅为华东军区司令员、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饶漱石为华东军区政治委员,粟裕为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谭震林为华东野战军副政治委员。华东野战军下辖第1、第2、第3、第4、第6、第7、第8、第9、第10、第11、第12纵队,共11个步兵纵队和1个特种兵纵队。除留苏皖地区兼苏中、苏北军区的第11、12纵队外,能够集中使用的野战军主力为9个纵队约27万人,华东军区部队约有30万人。

鲁南战役后,蒋介石错误地判断华东军区部队伤亡重大,不堪再战,遂急忙调集53个旅31万人组织“鲁南会战”。南线国民党军以整编第19军军长欧震指挥8个整编师20个旅(整编军相当于兵团),组成主要突击集团,自台儿庄、郯城、城头一线北犯临沂。北线国民党军以第2“绥靖”区副司令长官李仙洲指挥3个军9个师(未整编),组成辅助突击集团,由明水、周村南犯莱芜、新泰,进行南北夹攻,企图迫使华东野战军主力在临沂地区与其决战。

针对国民党军的作战企图,华东野战军决心集中主力24个师的兵力,将诱北犯之敌诱进至适当地区,选其突出的一路围而聚歼。1947年1月31日,南路之敌开始北犯,但由于进攻之敌齐头并进,稳扎稳打,不便分割歼灭。自胶济路向南进犯的北线之敌李仙洲集团先头部队,同年于2月4日到达莱芜。华东野战军认为与其待机过久,不如主动放弃华东军区首府临沂,遂决定迅速北上求歼李仙洲集团。同年2月10日,华东野战军除留第2、第3纵队伪装主力阻击南线之敌外,主力隐蔽兼程北上。19日,华东野战军各部逼近莱芜、颜庄地区。22日,北线之敌第46军由新泰退至莱芜与第73军汇合,华东野战军即将该敌包围。23日,莱芜被围之敌向北突围,战至中午华东野战军攻占莱芜城,切断了北逃之敌的后路。随后,华东野战军主力自东、西两面发起猛烈攻击,至下午5时,将敌人全歼,战役结束。

莱芜战役

莱芜战役,华东野战军以临沂一座空城,换取歼来国民党军1个“绥靖”区指挥部、2个军部、7个师共5.6万余人的重大胜利。此役,粉碎了国民党军南北夹击,逼迫华东野战军在不利条件下与其决战的计划,这一战役俘敌数量之多、歼敌速度之快,都创造了解放战争开始以来的最高纪录。国民党军遭此惨败后,在华东战场整整一个月都未敢出战。

(一九四七年三月八日)战前情况与部署

在我主力未转移北上时,我原定于临沂外围歼灭敌人,并作了保卫临沂的准备与部署,发出了作战预备令,提出了在临沂及其以南对敌作战的三个方案。

第一方案:于敌占我郯(城)码(头)后,首歼敌右路兵团第二十五师及第六十五师一部于郯城以东、东海以西地区。该敌战斗力较弱,侧翼较暴露。

第二方案:如左路之敌前进较快,则首歼敌左路兵团第十一师于沂河以西苍山地区。该敌侧翼虽不暴露,但较薄弱,容易打。

第三方案:如敌两翼均迟滞前进,而中路突出时,我决定首歼敌中路兵团第七十四师于沂河以东、沭河以西地区。该敌战斗力较强,但当其沿郯(城)临(沂)公路北进与两翼距离较远时,可能为我歼灭。

在以上三个方案中,最好执行第一方案,歼敌右路;其次执行第二方案,歼敌左路。

为了促使敌两翼突出,我乃以第三纵队主力于正面坚决抗击中路之敌,以造成我于两翼歼敌之机会。但当我于正面加强压力后,敌仍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战法,缓步齐头前进。

为造成对敌作战更有利的条件,我遂开始考虑到根本改变保卫临沂的作战方针问题,但最好能在临沂以南打一仗,这样在政治上对我更有利。因此提出以下补充方案:以第二纵队向东南挺进,歼击叛军郝鹏举部;同时虚张声势,谓我数万主力东去威胁海州,造成敌之错觉,迫使敌主力东援,我则以第三、第四纵队配合第二纵队运动中歼灭东援之敌(估计可能为第二十五师、第六十五师乃至第七十四师)。如敌主力不来增援,或仅以小部来援,而以左、中两路迅速向临沂挺进,我则集中全力,决心歼敌第十一师于沂河以西地区。

在我第二纵队执行此一方案完成任务后,左、中两路之敌仍不前进。右路之敌不仅不前进,反向后退缩,第二十五师、第六十五师均自郯城以东撤向桃林及其东南地区。

由于调动不了敌人,我乃将主力撤至临沂以北休整,并毫不犹豫地放弃临沂,决心以主力北上,首先歼灭自胶济线出动占我莱芜、新泰之敌。其理由为:

1.敌在沂河以东、沭河以西宽约三四十里的正面,即摆上了二十多个团的兵力,整个南线有五十多个团,加上陇海线及临(城)韩(庄)地区,敌集中兵力共达六十三个团,我亦集中五六十个团。在此情况下,与敌决战,尚无把握。固然临沂不能轻易放弃,据点。在整个敌我力量对比及人力、物力诸条件下,还不能采取死守方针,同时在敌人兵力未消耗到一定程度时,不应过早进行决战。可是敌人却认为我非在临沂决战不可,因此敌人在战略指导上拘泥于“攻其必争之地”的教条。他们不懂得中国是个农业国家,我们今天的战争是在以农村为根据地的环境中进行,我们尚无决心死守一点的必要。敌人不但犯了这一错误,而且实行了仅对工业国家战争适合采用的战略轰炸。他们在临沂足足轰炸了一个星期,然而炸毁我们的只是几辆汽车和几间茅棚。

2.在南线,我拟造成敌人弱点,但敌人很谨慎,不敢大胆前进;而北线之敌却恰恰威胁了我们的后方。我们虽无重工业,但二十多万部队如果没有一个后方,弹药给养便无处供应,伤兵医院便无处安插。因此,必须毫不犹豫地大踏步北上,首先解除敌对我后方的威胁。

确定北上歼敌的作战方针后,我预定计划是在整个北线敌六个军中,首先求得歼灭其三至四个军。如能歼灭其三分之二(即四个军),则不仅解除了敌对我后方的威胁,同时也解决了胶济线上的敌人,从而打通渤海、胶东和鲁中的联系,便于我今后集中更大兵力南下出击,向津浦线、向中原以至向大别山发展,也便于我集中更多的人力、物力,支援今后更大规模的战争。

我主力北移后,估计可能造成敌人下列错觉和动作:

1.敌认为我临沂不守,是由于宿北、鲁南历次战役伤亡甚大,不能再战,因此敌人可能乘机北进。这就造成敌分散兵力。

2.我在北线打响以后,解决莱芜、新泰之敌以前,占领临沂之敌可能沿临(沂)蒙(阴)公路北进,以图与北线之敌对进,实行南北夹击。另一可能是由临沂西开向城地区,经枣庄至临城再北上打通津浦线,以图与济南南下之敌会师。甚至也可能由临沂东进,扩张地区,打通临沂与海州的联系。但不论北进、西进或东进,都会改变敌入占领临沂时的集中态势,造成敌人分散兵力,便于我今后南下作战。

我在主力北上的同时,派少数部队在运河线架桥,同时对兖州采取包围态势,声言与刘邓部队会合,以迷惑敌人,造成敌对我判断错误。

以上是我们主动放弃临沂、主力转移北上时的情况,以及我们的预定部署和要求。

莱芜战役,情况变化之多,为前所未有。

1.我主力北上时,敌人的情况是:第四十六军在新泰及其外围,李仙洲(2)总部及第七十三军的第十五师、第一九三师在颜庄南北地区,第十二军率第一一一师在莱芜,第一一二师在口镇及其以东至和庄地区,新编第三十六师在蒙阴寨及南北师店。

2.根据以上情况和我们的预定方针,打算一口气歼灭敌人两个军比较困难,甚至可能打成僵局。因此确定首先歼灭位于第二线的王耀武(3)嫡系第七十三军及李仙洲总部(第四十六军在前面,非王嫡系,为保存实力,与我们有些联系,我可利用敌内部矛盾);尔后再集中全力歼灭第四十六军。当时我们的部署是:以第一、第六纵队组成左路军,攻歼莱芜、口镇之敌;以第八、第九纵队组成右路军,歼灭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两个师;以第四、第七纵队组成中路军,配合右路军行动。

3.我们原来预计在北线打两仗,第一仗打第七十三军,第二仗打第四十六军。这两仗估计需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结束。因此,留了两个纵队钳制南线之敌,要求在北线打响以后再放弃临沂。但当我们部队刚进抵指定集结地区(左路军进抵羊流店地区,中路军进抵蒙阴及其东北地区,右路军进抵鲁村地区)时,南线之敌即于十五日进入临沂,与当时我北线预定战斗发起日期(最早为十八日)相隔尚有四天。如南线之敌继续前进,则在我打响第二天即可赶上与北线之敌会师。

南线之敌占领临沂后,北线敌情共发生了四次变化。

第一次敌情变化:十五日晚,王耀武发觉我部队自费县向西北运动,同时由于其南线部队迅速进入临沂,估计我主力转移方向,乃于十六日调整部署,全线后缩。第四十六军自新泰撤至颜庄地区;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的第十五师、第一九三师自颜庄撤至莱芜地区;第十二军的新编第三十六师自蒙阴寨及南北师店撤至口镇、上有庄一线,归第七十三军指挥;第十二军率第一一一师、第一一二师北调胶济线,担任张店、明水一线守备。

在敌人突然后撤的情况下,当时很使我们许多同志担心,因为我们部队尚未到齐,有的兵团首长要求以右路军切断敌人退路,左路军向莱芜挺进。即使不能将敌全部歼灭,也可以吃掉它的“尾巴”。这个意见幸亏我们没有同意,否则部队一伸出去,这五万多敌人就很难消灭。

第二次敌情变化:王耀武判断我们要打他,将其部队后撤,并获得了徐州绥署的同意。但国防部参谋总长陈诚却认为我放弃临沂,是由于鲁南战役伤亡巨大,不堪再战,并谓刘邓部队未能打下民权,因此估计我可能放弃山东,退向黄河以北。陈诚妄图乘此机会,实行南北夹击,将我主力歼灭于沂蒙山区,乃令王耀武确保新泰、莱芜,并派有力一部插向大汶口以南地区,断我退路。我们得知此情况后,认为还有歼灭敌人的机会。

十七日,王耀武执行国防部命令,又将其部队向前推进。第四十六军重占新泰,李仙洲总部率第七十三军第十五师仍在莱芜,第七十三军军部率第一九三师接防颜庄,第十二军仍守备胶济线。

第一次敌情变化后,我仍坚持原定作战方针,以左、右两路军先歼灭第七十三军,中路军切断第四十六军和第七十三军的联系。第二次敌情变化后,我决定以第一、第八、第九纵队歼灭莱芜及其外围之敌;第六纵队以一个师直插和庄,其余部队歼灭口镇之敌,任务完成后以一部控制口镇,主力东移和庄地区,准备打击自博山南援之敌;第十纵队和独立师抢占锦阳关,得手后以一部对北警戒,主力歼灭上有庄之敌,策应第六纵队对口镇之敌攻击;第四纵队以全力歼灭颜庄之敌第一九三师;第七纵队以有力一部钳制自新泰北援的第四十六军,主力集结为总预备队;第二纵队(欠一个师)由南线赶到后,以一个师接替第七纵队对第四十六军的钳制任务,另一个师进至蒙阴寨西北地区,监视第四十六军行动。后为加强打援力量,以第一、第八纵队攻莱芜;第四纵队攻颜庄;第七纵队切断第四十六军与第七十三军的联系;第六纵队全力攻口镇,并配合第十纵队和独立师打击可能自明水来援之敌;第九纵队控制博山以南,全力对付可能自博山来援之敌。

第三次敌情变化:我部署刚定,敌又发觉我主力北移,特别是发觉我第一纵队第一师在莱芜以西等了两三天,同时也发觉我右路军在鲁村集结,加上几个逃跑的俘虏兵回去告密,情况又起了变化。

我原定十九日发起战斗,因时间仓促,准备不周,决定延至二十日。十九日,王耀武发觉我攻新(泰)、莱(芜)意图后,即令第四十六军、第七十三军军部率第一九三师自新泰、颜庄地区星夜北撤,第七十三军的第七十七师迅速自张店经博山南下归建。我们得知此情况后,又变更部署:以第一纵队攻莱芜敌第十五师及李仙洲总部;如第一九三师向莱芜靠拢,即以第四纵队及第八纵队一个师协助第一纵队歼灭莱芜之敌;以第八纵队(欠一个师)和第九纵队于博山以南歼灭南下归建的第七十七师;以第七纵队切断颜庄第四十六军与莱芜第七十三军之联系,待第二纵队赶到后,即由该纵队接替第七纵队的任务,抽出第七纵队作总预备队;其他各部任务不变。

敌第七十七师十九日抵博山,二十日经和庄南下归建,我原定以第八、第九纵队于和庄地区将其歼灭,并定于二十日下午三时开始正式进入战斗(其余各纵队则定于二十日黄昏后进入战斗),避免过早打响,影响整个战局(如三时打响,李仙洲总部五时方得知道,第四十六军再向莱芜靠拢,已来不及了)。但第八、第九纵队于当日下午一时就打响了,二时正式进入战斗,于是情况又有了变化。

第四次敌情变化:敌发觉其第七十七师在博山以南的和庄地区挨打,即令第四十六军于当晚(二十日晚)自颜庄星夜北撤莱芜,并拟以第一九三师两个团于二十一日上午自莱芜北援,接应第七十七师归建。当时,我们一方面要歼灭第七十七师,另一方面要切断第四十六军退路,同时又要阻击莱芜之敌向东北增援,遂令第四、第七纵队于当晚插至莱芜、颜庄之间,切断第四十六军退路,第四纵队并参加攻击莱芜。当晚,口镇及莱芜外围打响;第十纵队占领锦阳关。二十一日晨,敌第七十七师大部被我解决。

从二十日晚到二十一日拂晓,第四、第七纵队未完成切断莱芜、颜庄之敌的任务。第四纵队在颜庄以东,第七纵队在颜庄以北。我乃令该两纵队于白天不顾敌机空袭,继续开进。第四纵队以一个师插至莱芜以南,以安庄为目标;第七纵队插至东西盘龙、红埠岭。并令第八纵队全部于黄昏自和庄地区南开,与第一纵队合击莱芜。第四、第七纵队部队运动后,我们得悉东西盘龙、安庄及莱芜正南的悬羊吊鼓山都已打响,估计敌第四十六军已被我拖住,可待第二纵队主力赶到后,集中第一、第二、第四、第七、第八共五个纵队,同时解决第七十三军两个师及第四十六军于莱芜、颜庄地区。

二十一日晚未接获报告,二十二日晨获悉敌第四十六军已到吴家岭,因第四、第七纵队未能完全断其退路,我预定于二十二日晚实施总攻,以第二、第四、第七纵队解决第四十六军,以第一、第八纵队解决第七十三军两个师及李仙洲总部,使敌不能完全靠拢。

二十二日下午,第七十三军一部进至莱芜西北的南白龙,第四十六军自吴家岭进入莱芜城,并拟以第七十三军为左路,第四十六军为右路,沿莱芜至口镇公路全部向北突围。由于我未能切断第四十六军退路,敌两个军得以完全靠拢,从而增加了我军困难。我乃决定以第一、第二、第七纵队为左路军,统归第一纵队叶飞司令员指挥,负责解决莱口线(不含)以西之敌;以第四、第八纵队为右路军,统归第八纵队王建安司令员指挥,负责解决莱口线(含)以东之敌;并令第六纵队以一个师位于口镇以南,阻敌北窜。后因准备不充分,且仅有第四纵队在莱芜附近,第二、第七纵队距离尚远,敌既靠拢,进攻又不易奏效,因此决定二十二日晚暂停攻击。当时,估计敌人行动有两个可能:

1.可能固守莱芜。果如此,我则于二十三日晚集中第一、第二、第四、第七、第八纵队实施总攻。敌靠拢虽难打,但过于密集,挤成一团,便干我首先集中炮火予以大量杀伤后将其歼灭。

2.可能向口镇方向突围。因莱芜城过于狭小,口镇比莱芜镇大数倍,且储有近百吨弹药和数十万斤粮食。如敌向口镇突围,我则布置于运动中将其歼灭。

二十三日上午,敌分两路平行向北突围。第七十三军沿矿山、南白龙向北,先头到达高家洼地区,正与我第一纵队前哨接触,其后卫仍扼守矿山。第四十六军沿北铺、山子后向北,先头到达芹村地区,正与我第六纵队前哨接触,其后卫仍控制莱芜。当时有同志建议在敌未全部撤离莱芜时即将其切断,我们没有同意。因莱芜尚有第四十六军两个团,矿山仍为第七十三军一个团扼守,在敌人最后脱离工事以前,过早出击,已向北之敌可能缩回来,这样易打成僵局,增加我军伤亡损耗。

二十三日中午十二时,敌最后撤离莱芜城,我乃以第四纵队一个师占领莱芜城,切断敌再回莱芜的归路,其余部队于下午一时全线出击,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欠一个师)、第四十六军全部遂于芹村、高家洼南北狭小地区被我全歼,战斗于当日下午五时全部胜利结束。

就整个战役说来,我们部队不断调动,部队指挥不断变易,由于敌情的变化,我们也只得跟着变更部署。

这次战役,解决敌人快,但情况变得也太快。我原预定于莱芜战役结束后,向北扩张战果,继续在胶济线上歼灭敌第十二军及第八军一部。二十二日晚,我们同意第九纵队以两个团的兵力攻击博山外围。二十三日晚,令第九纵队赶往博山以北,迅速包围张店之敌,以待主力北上歼敌;第十纵队向明水前进,以切断胶济线上之敌向济南撤退的道路。但由于敌人跑得快,加上我们是超越敌之第一线,打敌第二线,通信联络做得差,因此我们的战

此役,华东野战军伤亡8000余人,歼灭国民党军1个“绥靖”区指挥所、2个军部、7个师共5.6万余人,解放博山、淄川等13座县城,使渤海、鲁中、胶东解放区连成一片,粉碎了国民党军的“鲁南会战”计划,取得了打大规模运动战的经验。

1.粉碎了敌人占我临沂以后的狂妄宣传。敌占我临沂后,曾大肆宣传歼灭十四个旅,但不到十天,我们即予以歼灭其七个师的严重打击。对此,美国官方报纸也不得不承认:“国军占领临沂未及十日,共军又包围济南。”新闻记者访问国民党宣传部长彭学沛,质问鲁中形势时,彭答:“你们勿轻信共方宣传,只要看国军在各战场始终是前进的,即可知道。”记者又问:“共军既被消灭十几个旅,又有何力量包围济南?”彭哑口无言,敌之狂妄宣传终于被完全揭穿。

2.轰动了国民党统治区各界人士,表现了群众对我解放军胜利的关切。一般中间与进步人士一致认为:国民党的军事失败,将更加助长其政治、经济危机的增长。正因为如此,国民党恼羞成怒,要赶走我们在南京、上海、重庆等地办事处的代表,逼迫我们撤退。

3.引起了敌人内部的恐慌和不安。在国民党高级要人中,张群说要寻找更好的办法来恢复和谈。张治中则唉声叹气,说如果和谈没有办法,只好听天由命。连美国大使司徒雷登也故意放出和谈空气。

莱芜战役

4.更重要的是,这次胜利鼓舞了全解放区军民的斗争情绪,提高了斗争勇气,增强了胜利信心。在延安及东北、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各解放区,到处开会庆祝。临沂周围有些群众在我撤出临沂时一度动荡,胜利后,情绪立即稳定下来。地方党政军民在支前工作上,也做得比过去更加积极有效,如军工部门某单位一个月的生产计划在十三天内就完成了。正面战场的胜利,同时也有力地支援了敌后。淮北已站住脚跟,盐阜、淮海已打开局面,苏中前两个月很紧张,当今也已经开始打开局面,敌后军民的信心较前更加提高。我们部队经过这次胜利,士气更加高涨,新兵更加容易巩固;俘虏也受到教育,相信我们有力量。根据各兵团首长反映,政治工作好做了,全体指战员懂得了只有相信和服从正确的领导和指挥,才能歼灭敌人,战胜敌人。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毛主席战略指导的正确。

1.给了敌人首脑机关一个严重打击,敌人的军事机构开始由动摇逐渐走向崩溃。蒋介石本人于二十四日晚亲赴济南,停留五六小时,又匆匆飞回南京。王耀武怪陈诚不采纳下级意见,陈诚怪蒋介石干涉其军事职权。徐州绥署也因此被撤销,薛岳另候任用,由顾祝同率陆军总部移驻徐州,统一指挥徐、郑两绥署部队。根据我们了解,薛岳用兵尚机敏果断,而顾祝同则历来是我军手下的败将,这无异以庸才代替干才。在高级军事指挥人员的更迭上,正象征着国民党的日暮途穷,最后必然会走向崩溃。

2.滋长了敌高级将领的悲观失望情绪,同时也增加了敌人内部的矛盾。王耀武写给第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的信中说:“莱芜战役,损失惨重,百年教训,刻骨铭心。”敌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要求休整,并说:“本师装备不适合山地作战。”李天霞则屡次装病请假要求不干。莱芜战役的胜利,在精神上的确给了敌人一个严重打击。

3.在军事战略上,我们达到了错乱敌人部署,使敌人手忙脚乱,仓皇应付。他们花了不少人力物力经营了半年才打通的胶济线,不得不弃于一旦。我们只经过一个莱芜战役,就收复了县城十三座、重镇数十处,控制铁路线五百余里。敌人物资无法运走,仅周村一地即丢下三个满储弹药的仓库和百万多斤粮食。在北线,最近敌又拟空运几个师到济南。在西线,号称全国主力的第五军也调来津浦线,与原来津浦线上的敌人会合,妄图北犯,解济南之危。在南线,敌进攻临沂扑了空,未找到我主力决战,反背上包袱,骑虎难下,丢了可惜,不丢又怕挨打。记得我军在鲁南歼灭敌第二十六师、第一快速纵队及第五十一师后,敌仍按原定计划向临沂前进,部署未乱,但这次敌人已完全陷入被动。在战略上我们争取了主动权,我们已开始能够调动敌人,使敌人听从我们指挥了。

4.我们完成了大的机动和大的歼灭任务,获得了空前的胜利,解除了敌对我鲁中山区的威胁,打通了与渤海、胶东的联系。在一次战役中,仅以六十三个小时就俘虏了四万多敌人,加上被我毙伤的共歼敌六万人左右,我仅伤亡六千余人,这在中国战史上是少有的。

整个莱芜战役,华东野战军歼灭国民党军第二绥靖区前方指挥所,第四十六军军部及其新十九师、一七五师、一八八师,第七十三军军部及其新十五师、七十七师、一九三师,第十二军新编三十六师2个团,共56000余人。其中毙伤1万人,俘虏46800人。连同阻击部队和地方武装所歼第九十六军暂十二师一部、第八军一O三师一部、一六六师大部、交警十五总队全部等,总共7万余人。生俘国民党徐州绥靖公署第二绥区中将副司令官李仙洲以下将级军官21名,击毙第七十三军七十七师少将师长田君健等将级军官2名。缴获各种战炮457门,轻重机枪2056挺,长短枪16168枝,各种炮弹26258发,各种枪弹291万余发,战马1027匹,汽车56辆,电台29部,电话机290部,铁甲车1列,火车1列。并击落飞机5架,击毁汽车15辆,毁铁桥6座,铁轨140余根。解放了莱芜新泰博山淄川长山邹平章丘临淄益都掖县昌邑高密胶县等13座县城及张店周村等重要市镇数十处,控制了胶济铁路500华里。

1.这次胜利,首先应归功于党中央和华东局的正确领导和军长的直接指挥;同样地,也由于全军指战员的英勇善战和地方党政军民的全力支援。这次,我地方武装和民兵都配合得好,使敌难以漏网。据我们所知,敌第四十六军迄今仅收容了四百多人,还是我们放回去的老弱及伤兵。

2.各地区的配合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胶东部队拖住了敌第八军的尾巴,歼灭了第一六六师的一个团和第一○三师一部;渤海部队对胶济沿线实行破击,并进逼济南,引起敌人恐慌,使其感到四面受敌。

3.各兵团首长在山地作战、通信联络困难及超越敌第一线作战等条件下,能按照总的意图,机动灵活、果敢坚决地完成了任务,也是这次胜利的重要原因。在各纵队的配合上,第一纵队最吃力,虽然缴获不多,但在整个战役中起了决定作用,应算第一功。第八、第九纵队迅速解决敌第七十七师,打开战场,使我能腾出兵力,功也不小。其他各纵队都有功劳,如第十纵队及独立师在西北牵制敌之援兵,使我能安然解决莱芜之敌;第六纵队虽未全歼口镇之敌,但在口镇以南的一个师,堵击向北突围之敌,起了相当作用;第二纵队虽未打到仗,却切断了敌向西南之退路;第四、第七纵队初期虽未完成切断敌第四十六军退路的任务,但战役后期坚决地完成了任务;第三纵队的功劳也不能抹煞,如果没有他们在南线牵制敌人,我们也就不可能集中全力来解决北线之敌。总之,我们不能单纯以缴获多少来评定成绩。在大兵团作战中,往往有的部队很吃力,但缴获很少,有的部队所付代价不高,但缴获很多。因此在评定战绩时主要应视对整个战役是谁起了决定作用。

1.我们原预定于胶济线再歼敌两个军,由于敌情变化,第二步计划未能实现。如果动作快,事先布置更周密些,即使打不到两个军,也可以歼灭其一到两个师。按照我们原来预定的共歼敌四个军计算,还差五个师,这不能不算是一个缺点。因此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不能满足于这次战役的胜利。

2.特别严重的缺点,也是各纵队首长所共同提出的,是部队开进紊乱,行军道路交叉,大家争路走,争房子住。这个问题主要应由我负责,因陈(士榘)参谋长留南线指挥,刘(瑞龙)、张(元寿)副参谋长又忙于后勤,对部队运动道路未能更精细区分,同时在客观上时间不允许,加上从平原转入山地,道路太少,通信联络不便,也是原因之一。但不能以客观原因来推诿主观责任,如果我们注意的话,至少可以减少这些现象。

3.通信联络差,这虽然是中国自有红军以来每战都有的缺点,但无论如何应设法改进。今后通信联络,下级也应主动向上级联络,并加强电话与骑兵之使用,才能适当解决这一困难。

4.个别部队不注意隐蔽,白天行军,或向前集结过于突出,过早暴露我们的意图。今后应注意保守军事秘密,并养成夜间行军的习惯。还有,每次战斗前几乎都有俘虏兵逃跑回去,向敌人告密,值得警惕。

5.战场追击差。在歼灭第七十七师时,接到第八、第九纵队报告,说敌已大部解决,部队撤回二十余里,第二天又发现敌人,再拉上去打。二十三日战斗中,各纵队都报告敌人已全部消灭,第二天又发现残敌五千余人向和庄地区逃窜,迫使我第九纵队回师歼敌。如当晚各纵队能跟踪搜索,我第九纵队即可按预定计划于二十四日晚包围张店,至少可以歼灭第十二军的大部。

1.我们在南线撤出临沂,在北线获得了空前伟大的胜利,中央来电说:今后只要哪里能消灭敌人,你们就到哪里打,不必计算时间和路程。这次在军长和华东局的领导下,毫不留恋地放弃临沂,北上歼敌,证明是完全正确的。

2.这次战役值得今后学习的是,制造了敌人的错误,错乱了敌人的部署,并掌握与利用了敌人内部的矛盾,争取了我们的胜利。我在主力北上时,故意在运河线架桥以迷惑敌人,敌机又发觉我部队自费县向西北运动,陈诚即认为我主力要撤向黄河以北。我临沂不守,北线敌迅速后撤,我未贪小便宜截击其后尾,仍按原计划继续集结,因而未暴露我之意图,又使敌首脑机关判断错误,再度将部队南伸。我第六纵队对口镇之敌强攻未下,虽然不好,却增长了莱芜之敌向口镇方向突围的希望,最后敌人决定突围,便于我在运动中将其歼灭(但这并不是说口镇不应该打下)。敌第四十六军为保存实力,同我们拉关系,我们做工作,使其保守中立;突围前,该军军长(4)脱离指挥位置,部队失却掌握,减少了我之伤亡。这些说明,今后作战,我们应该想尽各种办法,制造敌人错误,并适当利用其内部矛盾,胜利就会更大。

3.我们对敌情的了解还不够,特别是对王耀武的指挥特性了解很差。如果我们了解到王的性格大胆果断,能命令其部队一天一晚后撤数百里,那我们即可大胆地将部队插到济南附近,这样,敌第十二军也就无法逃跑了。这说明我们不仅要了解敌人番号、兵力、装备、战斗力及部署等,还应了解敌指挥官之性格特点。如对方是多疑的,我可多设疑兵;如对方是个猛将,我们则来一套软的。

4.我们的战场追击差。当敌人溃退时,战场上的追击不应等待命令。此次由于我各部忽视追击,以致第九纵队为敌溃兵拖住尾巴,未能按时实行第二步计划,这一点值得今后切实注意。

5.敌人在指挥上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怕分散为我各个歼灭,随时将兵力集中。加上部队素质差,因此抓得更紧,靠得更拢,四五万人挤在东西六七里、南北仅三四里的狭小区域内,无法展开,在我炮火杀伤后迅速为我歼灭。这从反面说明了兵不在多,而在于谁能首先展开兵力火力,并高度发挥其作用,谁就能胜利。江南第三次孝丰战斗,敌十一个团两万多人,白天伸展纵横三十里,晚上收缩于纵横仅三里之狭小圈子内。我趁晚上占领敌外围所有工事,第二天集中炮火即将其歼灭。今后我们应充分利用敌人这一犯教条的毛病,抓住敌人这一弱点。

6.大兵团作战,各纵队求缴获之心不应过于迫切,而应局部服从全部,个别服从整体。这次第四纵队想截敌尚未撤离莱芜的两个团后尾,我们未予同意,否则这两个团凭借莱芜工事顽抗,我一时不易攻下,而已向北突围的敌军主力在遭到我正面阻击时,有缩回莱芜固守的可能。如此则不仅不能迫使敌人处于狭小地区,求得在运动中将其歼灭,而且要多花两天时间,多付出几千人伤亡的代价,才能最后解决战斗;弄得不好,甚至有打成僵局的危险。

7.大兵团作战,情况瞬息万变,除非敌人实行总退却,个别部队决不能改变整个部署的决心。第一次敌情变化后,如果我们同意截敌后尾,则五万多敌人就不易消灭。正因为我们没有动,敌人就不再怀疑,否则王耀武即使接到陈诚再向南前进的命令,也不见得就会执行的。

1.中央要求我们在今后十个月中每月歼敌五个旅。这一艰巨任务的完成,要靠各部队的努力,特别要靠各兵团首长在各种困难条件下,坚决和机动地完成本身所负的任务。

2.密切友邻配合,近距离内经常保持徒步或传骑联络。我们上下联系虽然做得不好,但总算保持了联系,有的也是做得很好的。可是与友邻的联系更差,今后应特别注意。这次第七纵队第二十师不待命令主动支援第一纵队作战,值得学习和发扬。

3.根据战局发展趋势,当敌人被歼灭到一定程度失却进攻能力时,可能改取守势,我将由内线转入外线作战,由运动战进至阵地攻击。这就需要我们开展爆破运动,学习土工作业,加强炮兵、工兵的建设。在这次整训中,各纵队应组织炮兵营,下次即须完成炮兵团的建制,另须成立工兵营(或分别配属于师)及战防炮连。要懂得爱惜工兵人树,不要把工兵当步兵使用,否则会增加自己困难。

4.我们部队不仅开始有而且已经拥有大量近代装备,但缺乏掌握这些装备的干部。这就要争取已经参加工作或正在学习的俘虏人员,并号召我们干部学习使用和掌握近代武器,选择培养和大批提拔有发展前途的新老干部,学习各种武器的不同性能和结合使用的方法,研究对敌人新武器(如坦克、火焰喷射器等)的对策,以期在现有水平上提高一步;如仍停留在现阶段上,将不能担负起今后更重大的任务。

5.加强参谋工作和健全司令机关。各级指挥员应懂得由于生产技术的不断进步,今天的战争已由司令指挥时代进到组织战斗时代。正因为如此,参谋工作和司令机关必须加强和健全起来。过去华中有的部队对参谋的使用是不够妥当的,有的首长把参谋单纯当通信员、侦察员使用,有的首长遇事包办,把参谋放在一边不用;也有参谋水准不高,文的只能写等因奉此,武的只会猛打猛冲,连写个收条都不会,这些都是不应有的现象。各纵队今后应特别重视参谋工作,加强培养各级参谋人员,让他们在实际工作中得到锻炼,成为文武全才。陈(士榘)参谋长已从南线回来,他是八路军一一五师的老参谋长,相信我们今后的参谋工作一定会做得很好。

6.最后,部队后勤机关亦应很好地健全起来。担架队、运输队要马上建立。过去我们对这些问题没有很好注意,将来转入外线作战,伤兵要有人抬,粮食要有人运,后勤机构如不及早建立,是会影响今后作战的。

我的报告很琐碎,尚缺乏系统。特别是这次战役,在军长直接领导之下,具体部署由我负责,缺点很多,希望各兵团首长提出批评,以便在今后作战中尽量改进。

莱芜战役,解放军以伤亡8800余人的代价,3天内歼灭国民党军1个绥区前进指挥所、2个军(整编师)部、7个师(整编旅),计56800人,其中俘敌46800人,毙伤10000人(连同南线及胶济路东段的作战,共歼敌7万余人),并乘胜解放了博山、淄川等十三座县城,使渤海、鲁中、胶东解放区连成一片,严重打击了敌人的士气。通过这一作战,华东全军对毛泽东的运动战思想体会更深,执行得更为自觉,集中统一的观念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莱芜战役也为我军实行大规模的运动战提供了可贵的经验,主要是:一切作战行动均应从有利于歼灭敌人着眼,哪里便于歼敌就到哪里去打,不惜暂时放弃重要城市;集结最大而有活力的部队,持重待机,保持主动;诱敌深入,坚持在运动中求歼孤立突出之敌;善于利用敌人的弱点和矛盾,制造敌人的错觉;敌变我变,实施灵活机动的指挥。

莱芜战役的胜利,打乱了国民党的军事部署,迫使其暂时采取守势。华东野战军趁此有利时机,于1947年3月上旬,在以淄川为中心的胶济路两侧地区进行了全军大休整。3月8日到12日,华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在淄川矿区大荒地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会上,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作了《关于莱芜战役初步总结》的报告,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陈毅总结说:"经过了莱芜战役这个大歼灭战,蒋介石南北会师侵占整个山东的狂妄计划变成了一场春梦。我渤海、鲁中、胶东、滨海4个军区完全打成了一片,不仅山东我军的胜利基础因此稳如磐石,影响所及,全国独立民主阵线上的斗士也得到了极大的鼓励。"陈毅所述,一语中的,道出了莱芜战役的重大意义之所在。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60年弹指一挥,如今,硝烟散尽,尘埃落定,翻开发黄的历史叶片,细看莱芜战役前后敌我双方的运筹帷幄与纵横捭阖,以及主要将领的悲欢遭际,不禁让人废书而叹,掩卷犹思。

莱芜战役战果红

三天两夜时间,我华东野战军以一当十,歼敌5.5万余人,随之收复县城13座……莱

芜一战,我军面对美械武装的蒋军,以伤亡不足万人的代价,取得了山东会战第一阶段的完胜。1947年2月26日,《大众日报》曾在社论中盛赞此次战役是“运动战歼敌的又一光辉范例”。

然而,胜利来之不易。时任华野副司令员的粟裕在《莱芜战役初步总结》中说:“此次莱芜战役,情况变化之多为前所未有。”

原来,就在南线敌人占领临沂,认为我军不战而逃后,我华东野战军正北上伺机歼敌。孰料,北线敌情一变再变,给我军的战略部署和给养供应构成了极大挑战。

1947年2月15日晚,王耀武估计我主力部队北移后,立即命令部队从新泰、莱芜等地全线北缩,眼看我军失去歼敌机会,不料,17日 ,国民党参谋总长陈诚严令确保新泰、莱芜,我军随即恢复原作战方针。我军部署刚定,19日,王耀武发觉了我军进攻新泰、莱芜的意图,再次向新泰、莱芜守军下达了北撤命令。

粟裕早料到王耀武发觉我军动向后,将拔腿逃跑,因此,事先拟定了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以诱敌深入。其中,南线部队秘密向胶济线运动,同时又派出小股部队在山东西部运河上架桥修路,对兖州蒋军摆出包围之势,声称将进军鲁西南与刘邓大军汇合,使陈诚误认为我军不堪再战,严令李仙洲等确保莱芜、新泰,延迟了军队撤退时间,为我军全歼李仙洲兵团埋下了伏笔。

据介绍,当时的莱芜城并不大,但城墙坚固,且有李仙洲的主力部队据守在内。我军如果强攻,代价极大。为此,粟裕等在莱芜北面故意给李仙洲放开一条生路,让他决意往吐丝口镇方向逃跑。我军则在莱芜到吐丝口镇的公路两旁,集中了6个纵队的兵力,布下了一个大口袋,专等着李仙洲突围后钻入。

2月23日中午12时许,李仙洲撤出莱城。粟裕一声令下,我各路大军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在敌机疯狂的轰炸扫射之下,穿烟跃火,向拥挤在狭窄公路的敌军发起猛攻。许多战士负伤了,自己撕下一片衣襟,草草包扎一下又冲上去,跟随在部队后面的支前民工队伍,也抢过敌人丢下的枪支,杀入重围。

由于我军勇猛的近战、混战,敌人空军完全失去了作用,其地面部队亦兵败如山倒,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延安总部发言人发表评论,“盛赞华东人民解放军全体将士及其领导者陈毅、粟裕将军。”陈毅对记者发表谈话,认为莱芜战役的空前大胜,“证明了我军副司令粟裕将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其常胜纪录,愈出愈奇,愈打愈妙。”粟裕在总结莱芜战役的经验教训时,满怀深情地说,我们能够调动敌人,使敌人听从我们的指挥,最终歼灭敌人,再一次证明了毛主席战略指导的正确和人民战争思想的光辉。如果没有当地广大群众的全力支持和与部队的并肩作战,莱芜战役的胜利也是不可能的。

一“谍”抵得几万兵

莱芜大捷,不能不提韩练成。

韩练成宁夏固原人,祖籍山东。1925年1月,贫民出身的韩练成靠借自他人的一纸文凭考取了西北军马鸿逵部军官教导队。1943年夏天,韩练成在重庆见到周恩来,提出投身革命,周建议他“在那边为共产党工作”。一说,韩练成从此与我方建立了内线联系;也有人说,早在西北军中,韩练成就通过刘志丹和我党建立了联系。

韩练成一生充满传奇。1930年,蒋冯中原大战,冯部一度包围了蒋介石在河南归德车站的“列车行营”,后蒋在韩练成保护和营救下脱离险境,蒋介石遂颁发手谕,特许韩为军校三期毕业生,列入学籍,从此韩练成被视为蒋介石嫡系。这一年,韩练成仅20岁。1946年,韩练成出任桂系46军军长。

1947年1月,46军从海南调防山东,随后,中央把韩练成的关系转到我华东局,华东局派华野政治部主任舒同等人和韩练成接上了头,并与之签订了三条秘密协议。根据协定,我军特工杨斯德化名李一明,解魁化名刘志彬进入46军,并分别担任军部高级情报员和军长秘书。

莱芜战役打响前,46军从新泰赶赴莱芜,韩练成担心该军被我军消灭,通过杨、解二人向我军要求保全其部队。我方答复说:如果撤回莱城,可以。否则,难以保证。”随后,双方曾短暂交火,46军撤回莱城。

战斗打响后,1946年2月23日凌晨6点,杨斯德力劝韩练成离开蒋军部队,并保证其安全。韩练成带着一个警卫排离开蒋军,“不见踪迹”。此前,李仙洲已察觉我军意图,他在《莱芜战役蒋军被歼始末》一文中回忆说:“23日,他决定率部定于凌晨6时突围,各部队均按命令到达指定地点集合完毕。但此时,一直与李仙洲同吃同住的韩练成,借口到城东高地找一个团长,离奇失踪了。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仍不见踪影。恰恰就是这两个多小时,迟滞了国军的突围时间,李仙洲兵团上下失控,乱成一团。”战后,华野在《莱芜战役初步总结中》评价说,韩练成此举“减少了我之伤亡代价”。后来,台湾某报纸痛心疾首评论说:韩练成“对党国之害,尤甚于××之流”。国民党中央执委会委员、山东省主席王耀武悲愤地发出:“五万多人,三天就被消灭光,就是放五万头猪,叫共军抓,三天也抓不完。”也成了《亮剑》中楚云飞的经典台词。

莱芜战役后,韩练成认为自己形迹尚未暴露,回到南京继续卧底。1948年10月,被人告发。蒋介石盛怒之下,亲自电令张治中押他回南京治罪,好在张治中白崇禧都不忍加害他,用计协助他外逃。

新中国成立后,韩练成被授予中将军衔,并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等职,1984年2月在北京逝世。由此,他成为我军历史上惟一拥有双党员、双中将军衔的高级将领。他的不少经历,至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被俘的李仙洲

韬略满腹犹败绩

黄埔一期,抗日名将,却功败垂成,受伤被俘,有此大起大落人生遭际的,就是莱芜战役中被对手陈毅呼为“豪帅”的李仙洲。

李仙洲(18941988),山东省齐河人,1938年3月授国民党陆军少将。抗战期间,先后参加长城居庸关抗战、忻口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枣宜会战豫中会战等,战功卓著,被誉为抗日名将。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行伍,却在莱芜战役中一败涂地,受伤被俘。看过电影《南征北战》的人,可能对电影中那个穷途末路,狂叫“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的李军长印象深刻,李仙洲就是原型。据说,这一形象曾招致视荣誉为生命的李仙洲的不满和抱怨。

事实上,莱芜战役之后,随着李仙洲对韩练成身份和我军战略部署的日渐了解,李仙洲颇有“非战之罪,天亡我也”的感慨。因为,莱芜战役之前,李仙洲已经通过我军异动的种种迹象,多次正确判断出了我军战略意图,尤其是战斗打响后,在接到王耀武命令他们撤出莱芜的密电后,亦坚持认为莱芜城高墙固,不宜撤退,即便撤退,也应神速行之。但韩练成等人按照我华野“指示精神”,极力主张到23日早开始撤退,此主张被采纳。孰料韩竟“临阵脱逃”,再次延迟了撤退时间,李仙洲败局已定。

李氏败绩,与来自上峰的“内耗”也不无关系。根据当年《大众日报》的相关报道,莱芜战役后,陈毅探望正在养伤的李仙洲,谈及莱芜战役,李仙洲说:“我们此次失败,主要是国防部战略指挥失误,而王耀武先生干涉下面太严,王先生每直接分电各军,师甚至团,我虽在前方,有时也不知道这次到前方来,不过是高级的传令兵。”

在自怨自艾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令李仙洲百思不得其解:莱芜战役中,“我率6万大军杀不出一条出路,韩军长如何能只身突出重围呢?”为此,1973年,李仙洲获得特赦时,曾当面向周总理请教这个困扰了他26年的问题。据说周总理耸肩一笑,答道:“韩练成同志就在北京,你们可以见面嘛!”

解放区的妇女都会打枪

莱芜战役中,我军共计歼灭蒋军5.5万余人。

由于俘虏很多,女民兵也担当了看押俘虏的任务。支前模范韩玉珍是其中不得不提的一个。韩玉珍是常庄区西古德范村人,1946年8月担任本村妇救会长。1947年2月15日,上级党组织在西古德范村召开会议,部署了莱芜战役支前任务。韩玉珍带领女民兵班12人担负起了站岗、放哨、送给养的任务,同村里的广大妇女夜以继日地推磨、推碾、摊煎饼、烧饭汤、做军鞋。普通(村)战斗胜利结束后,200多名俘虏被押送到西古德范村。为了让部队战士得到休息,韩玉珍带领女民兵班自觉担当起了看押俘虏的任务。当俘虏看到看押他们的是几个女民兵时,便不以为然,立时生起了逃跑的念头。其中有一个姓杨的,试图借小便之机逃跑,其他俘虏见状也都蠢蠢欲动。韩玉珍见此情景,大声喊道:“站住!再跑就开枪了!”杨某不相信她们会开枪,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逃窜。这时韩玉珍拉开枪栓,朝杨某开了一枪,子弹从杨某两腿间穿过,杨某顿时被吓呆了。韩玉珍趁机大声向俘虏喊话:“我们解放区的妇女都会打枪,警告你们,谁再逃跑就打死谁,只要老老实实服从看管,就给你们留条活路。”俘虏们听了,没有一个再敢逃跑。

巾帼英雄在清剿散兵游勇的战斗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1947年2月23日傍晚,陈林村妇女主任景如英和12名村干部正在村北岭王家林中放哨,发现从吐丝口镇方向逃来20余名敌军,正牵着一匹骡子奔北岭而来。景如英看准了这是一伙没带武器、狼狈不堪的残敌,当即提出截俘。同志们劝她等等看,她说:“你们先别动,看我的。”说着,她把手里纳的鞋底用小包袱一包,左手拿包,右手拉着纳鞋的麻线,一下冲到敌人面前,高喊:“站住,投降!不然我就扔手榴弹了!”敌人误以为她手里是真的手榴弹,又看到林中还有人埋伏,便乖乖地举手投降了。

据统计,莱芜战役共缴获野炮、山炮、火箭筒等各种军用物资不计其数,仅周村一地,国民党军即丢下3个满储弹药的仓库,50多万公斤粮食。值得一提的是,据《大众日报》1947年3月25日报道,战斗中,莱芜工商支局鲁西酒店店员江怀树用步枪击落美国造蒋机一架,并缴获大批枪弹,经过省工商局报告省府,评为特等功,奖特等奖章一枚,并通令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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