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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真篇

《悟真篇》,北宋张伯端撰。考该书以诗、词、曲等体裁阐述内丹理论。为内丹之学,传自远古黄老列庄哲学思想,自汉魏伯阳揭其端,唐钟离权吕洞宾等发扬于后。唐宋以降流衍日繁,蔚为大观。宋张伯端承钟、吕之学,祖述黄老,仿效《周易参同契》,著为《悟真篇》,内丹之学遂大显于世。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之:“是专明金丹之要,与魏伯阳《参同契》,道家并推为正宗。”

《悟真篇》与《周易参同契》、《老子河上公章句》、《黄庭经》并为中国古代早期四大内丹术专著。

北宋张伯端,临海人也。少无所不学,浪迹云水。晚传混元之道而未备,孜孜访问,遍历四方。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陆龙图公诜,镇益都,乃依以游蜀,遂遇刘海蟾,授金液还丹火候之诀。乃改名用成,字平叔,号紫阳。修炼功成,作《悟真篇》行于世。

尝有一僧,修戒定慧,自以为得最上乘禅旨,能入定出神,数百里间,顷刻辄到。一日,与紫阳相遇,雅志契合。紫阳曰:“禅师今日能与同游远方乎?”僧曰:“可也。”紫阳曰:“唯命是听。”僧曰:“愿同往杨州观琼花。”紫阳曰:“诺。”于是,紫阳与僧处一净室,相对瞑目趺坐,皆出神游。紫阳才至其地,僧已先至。绕花三匝,紫阳曰:“今日与禅师至此,各折一花为记。”僧与紫阳各折一花归。少顷,紫阳与僧欠伸而觉。紫阳云:“禅师琼花何在?”僧袖手皆空。紫阳于手中拈出琼花,与僧笑玩,紫阳曰:“今世人学禅学仙,如吾二人者,亦间见矣。”紫阳遂与僧为莫逆之交。后弟子问紫阳曰:“彼禅师者,与吾师同此神游,何以有折花之异?”紫阳曰:“我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彼之所修,欲速见功,不复修命,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人见无复形影,谓之阴神。”弟子曰:“唯。”

紫阳常云:“道家以命宗立教,故祥言命,而略言性。释氏以性宗立教,故祥言性而略言命。性命本不相离,道释本无二致。彼释迦生于西土,亦得金丹之道。性命兼修,是为最上乘法,故号曰金仙。传大士诗云:‘六年雪岭为何因,只为调和气与神。一百刻中为一息,方知大道是全身。’钟离正阳亦云:达摩面壁九年,方超内院;世尊冥心六载,始出凡龙。以此知,释迦性命兼修分晓。其定中出阴神,乃二乘坐禅之法,奈何其神属阴,宅舍难固,不免常用迁徙。一念差误,则透灵别壳异胎,安能成佛?是即我教第五等鬼仙也。其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入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夺舍而已。其修持之人,始也不悟大道,而欲于速成,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神识内守,一志不散,定中以出阴神,乃清灵之鬼,非纯阳之仙。以其一志,阴灵不散,故曰鬼仙。虽曰仙,其实鬼也。故神仙不取。释迦亦云:‘惟以佛乘得灭度,无有余乘。’又曰:‘世间无有二乘得灭度,惟一佛乘得灭度尔。’释迦之不取二乘,即我教之不取鬼仙也。奈何人之根器、分量不同,所以释氏说‘三乘之法’;道家分‘五等仙’、三千六百旁门法也。钟离真人云:‘妙法三千六百门,学人各执一为根。岂知些子神仙诀,不在三千六百门。’此正释迦所谓‘惟一佛乘得灭度’之意也 。”

《道藏》收录的《悟真篇》凡七种。书目如下:

一、《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八卷。象川无名子翁葆光注,集庆空玄子戴起宗疏。

二、《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五卷。紫贤薛道光、子野陆墅、上阳子陈致虚注。

三、《紫阳真人悟真篇直指详说三乘秘要》一卷。无名子葆光。

四、《紫阳真人悟真篇拾遗》一卷。

五、《悟真篇注释》三卷。象川无名子翁葆光注。

六、《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七卷。云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七、《修真十书》卷二十六所收之《悟真篇》五卷,叶士表、袁公辅、象川翁、无名子注。

合上七种以观,可见《悟真篇》风行于宋元。当时的注解必不止此,今则分合而成此七种,流传于明初而收入《道藏》。自北宋以来,《悟真篇》历受学者推重。但佛者、近佛者,多加曲解,甚至臆改本文,以致各本真伪并存, 文字颇多出入。

道教内丹修炼是道家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长期以来深受研究者的注意。北宋道士张伯端熙宁八年(1075年)所作的《悟真篇》是汉代魏伯阳参同契》以后的又一本重要的丹经著作,可以说同为丹经之祖,是道教内丹丹法的主要经典之一,其丹经地位与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相仿。全书由诗词歌曲等体裁写成,包括七言四韵16首,绝句64首,五言1首,续添西江月12首。总结了北宋以来的内丹方术,继承了钟离权吕洞宾的性命双修学说,并且对陈抟无极图》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思想作了进一步发挥。

16首七言律诗为总论,指出修炼内丹才是得道成仙的唯一途径,各种旁门小术难以得道成仙。并且指出了内丹修炼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

64首绝句详细讲述了内丹修炼的过程和方法,指明了需先立鼎器、再捡药物,后明火候。

1首五言说明功法的全过程。12首西江月多重复前面诗词的论述。

卷末还附有《歌颂诗曲杂言》32首,认为通过修养,可以达到虚寂无为,返本还原,与道体合一之境界。

(此书序各本均有同异。宋夏宗禹《讲义》本,翁象川渊明无名子《注解》本,清朱元育《阐幽》本,明陆西星《外史》本,均未收此序;清董元真《正义》本有删节,自注云 “稍节从陶氏本”;《十书》、《注疏》、《三注》、《直指》、等则收全部序文,但亦互有出入。清末刘师培《读道藏记》曰:“张氏自序旧本,仅七律十六、五 言一、绝句六十四,词十二,别无他篇附入,与夏宗禹《讲义》本相同。”书中八十一首诗词,象九九之数,则为纯道教理论。但注家对此序众论纷歧,疑是参半。即以十种版本而论,有五种无此序,包括《道枢》,有一种有大删节。《直指》《三注》《注疏》内容相同,均载参考《传灯录》及 “击竹而悟”之事,《十书》则未录此段。此种不同之处,盖因注者观点不同,近佛者录佛经;近道近儒者删禅语(如董德宁底本等);纯道者则不录;调和者录象征性数句(如十书,似皆以己意增减,皆非原有之句。)至于全删此序,则实际对其真伪怀疑。如翁葆光、陈致虚、陆西星等,因序文内容和《参同契》《悟真篇》等纯道家义理与道家文化本位立场相违,所以不加采录。朱元育为龙门正宗,对其真伪也似加怀疑,所以《道藏辑要》亦无此序。

大部分教内人士与学者认为此书序与部分为伪或在宋金元道教虚弱时与其他道教资料一同被修改窜入,如古灵宝经本有极为鲜明的“文化本位立场”。然这些典型材料的绝大部分早在南北朝到元初佛道论战中,尤其是在元代佛教徒挑唆元朝统治者烧毁《道藏》即已被删改殆尽,致使早期灵宝派这一立场和思想长期隐晦不彰,直到敦煌道藏被发现才得已重现。但如果把《悟真篇》改的面目全非譬如修命的部分被改成佛教的,那后世重修道藏的时候一定会发现修改。故把部分换词,如道、仙被换成佛;真人被换成如来;道性被换成佛性、禅性;丹被换成禅等等流传于世。 《嘉泰普灯录》中“吕洞宾参黄龙”“张伯瑞参佛经”故事的编撰具有相当的技术含量:此故事虽寓有“佛高于道”之意,但对此故事情节的虚构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而是在专门研究了道教内丹学的基础上精心编撰而成,因此对包括一些道教徒在内的读者均具有较大的迷惑性,不少道教徒都信以为真,吕洞宾参黄龙、张伯瑞参佛经竟被流传了下来,以至“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被视作吕洞宾名言而在道教界广为传播,如《道缘汇录》、《吕祖全书》、《西游真诠》等明清道教典籍均载有此事。而被篡改的悟真篇序与杂词则被载人《道藏》。可见其故事的影响力广泛受到当时宗教界的承认,很多道教徒都信以为真,不知察觉而潜移默化的维护传播此说;元代废道 ,道经损失严重 ,粗略统计,共阙794种2500卷,相当于半部明《正统道藏》被烧毁。明代重修《道藏》时,向各地区征集经书 ,编纂者把被修改的部分误以为是三教合一之作而载入道藏,也是情有可原。)(后世佛教徒谤吕祖参黄龙、张祖参佛书,请点击吕祖参黄龙可见。)

与后世性命合一之论不同,张伯端其在修炼方法上,明确区分命术、性宗为二途,其性命双修丹道修炼思想,至为清晰,其法:

一、先修神仙命脉,要在寻真药、辨鼎器、明火候。所谓真药非外丹所用之三黄(雄黄、雌黄、硫黄)、四神(石、砂、铅、银)及草木药之类,而是“真种子”,即真铅,有真阳、阳精先天一气、先天真一之气、太乙含真气等种种异名,所指皆一,真铅也就是金丹大药。修炼金丹,分安炉立鼎、交媾采药、温养脱胎等几个主要步骤。第一步安炉立鼎,是准备好诱产先天一气的真阴(离)真阳(坎)两般器物;第二步交媾采药,是通过真阴真阳的作用自虚无之中招至先天一气,盗而采之,金丹成就;第三步温养脱胎,是通过细密的火候修炼,育培金丹真气,最终脱胎神化。

二、继承道家黄老列庄之学,参透性命,若得《悟真篇》真意,立见三清太上翁。有浓厚的内丹学的本位特色。

《悟真篇》之重要贡献之一,在于其对道教丹道修炼理论的发展和创造。《悟真篇》将《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大道生成论,发展表述为“道自虚无生一气,便由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修炼模型,特别注重真铅(即先天真一之气)。这一理论鲜明的表现了丹家注重纯阳生生之道的旨趣。同时,采取真铅药物,修成金丹的理论,又是对《阴符经》盗机思想的具体应用。而五行颠倒,三五与一的修炼理论,则直承《周易参同契》。

张子的《悟真篇》继承老庄哲学与道论,最后发展归复于老庄。《悟真篇》的先天一气等丹道思想,得到了翁葆光、龙眉子、赵友钦陈致虚刘一明等诸多丹家的继承和发扬,又对白玉蟾的丹道理论产生了重要影响。由此,人们容易误认为南宗最终归结於禅法。然而,张伯端更体现了极为鲜明的“文化本位立场”,坚持以道家为本。对于悟真篇的丹道修炼理论,后世颇多误解和附会,也导致一些人误解错解,大讲佛教理论,便出现明心见性为本统领命功、明心见性就是金丹等理论,而不知义理超越。这些理论,只想到拿别的概念来代替丹道,没想到赋予于丹道新的、更深刻的含义,入迷途而未知返,已经没有多少丹道家特色,泯然众人矣。不能保持道家独特色彩的内丹学,相比佛教其发展力大受限制,于是相形之下,造成了佛在道上的误导。这类丹法大异于悟真篇,愚者不察,夸大悟真篇佛教色彩,可谓误入歧途,贻笑大方

《悟真篇》传世注本甚多。收入《正统道藏》或《道藏辑要》的有宋翁葆光的《悟真篇注释》,薛道光(多为翁注之讹)、陆子野和元陈致虚的《悟真篇三注》,宋翁葆光注、元戴起宗疏的《悟真篇注疏》,翁葆光的《悟真篇直指详说三乘秘要》,夏元鼎的《悟真篇讲义》,清朱元育的《悟真篇阐幽》、刘一明的悟真直指等。各注本所收诗81首、词12首大抵相同,其余篇章收录不一,编次略异。

嗟夫!人身难得,光阴易迁,罔测修短,安逃业报?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待终,若临歧一念有差,立堕三涂恶趣,则动经尘劫,无有出期。当此之时,虽悔何及?故老释以性命学开方便之门,教人修炼以逃生死。释氏以空寂为宗,若顿悟圆通,则直超彼岸;如有习漏未尽,则尚徇于有生。老氏以炼养为真,若得其枢要,则立跻圣位;如其未明本性,则犹滞于幻形

其次,《周易》有穷理尽性至命之辞,鲁语有毋意必固我之说,此又仲尼极臻乎性命之奥也。然其言之常略,而不至于详者,何也?盖欲序正人伦,施仁义礼乐有为之教。故于无为之道,未尝显言。但以命术寓诸《易》象,以性法混诸微言耳。至于《庄子》推穷物累逍遥之性,《孟子》善养浩然之气,皆切几之矣。

迨夫汉魏伯阳引《易》道阴阳之体,作《参同契》以明大丹之作用,唐忠国师于语录首叙老庄言,以显至道之本末,如此岂非教虽分三,道乃归一。奈何后世黄缁之流,各自专门,互相非是,致使三家旨要迷没邪歧,不能混而同归矣!且今人以道门尚于修命,而不知修命之法,理出两端,有易遇而难成者,有难遇而易成者。如炼五芽之气,服七耀之光,注想按摩,纳清吐浊,念经持咒,水叱符,叩齿集神,休妻绝粒,存神闭息,运眉间之思,补脑还精,习房中之术,以致服炼金石草木之类,皆易遇难成者。已上诸法,于修身之道,率皆灭裂,故施功虽多,而求效莫验。若勤心苦志,日夕修持,止可避病,免其非横。一旦不行,则前功渐弃。此乃迁延岁月,必难成功。欲望一得永得,还婴返老,变化飞升,不亦难乎?深可痛伤!盖近世修行之徒,妄有执著,不悟妙法之真,却怨神仙谩语。殊不知成道者,皆因炼金丹而得。恐泄天机,遂托名数事而名。其中惟闭息一法,如能忘机息虑,即与二乘坐禅相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属阴,宅舍难固,不免常用迁徙之法。既未得金汞返还之道,又岂能回骨换阳,白日而升天哉?

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易成,须要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方能追二气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始得玄珠成象,太乙归真。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至若防危虑险,慎于运用抽添,养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返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节气既周,脱胎神化,名题仙籍,位号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今之学者,有取铅汞为二气,指脏腑为五行,分心肾为坎离,以肝肺为龙虎,用神气为子母,执津液为铅汞,不识沉浮,宁分主客,何异认他财为己物,呼别姓为亲儿,又岂知金木相克之幽微,阴阳互用之奥妙?是皆日月失道,铅汞异炉,欲结还丹,不亦难乎?仆幼亲善道,涉躐三教经书,以至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术,靡不留心详究。惟金丹一法,阅尽群经及诸家歌诗论契,皆云日魂月魄,庚虎甲龙,水银丹砂,白金黑锡,离坎男女,能成金液还丹。终不言真铅、真汞是何物也。又不说火候法度,温养指归。加以后世迷徒恣其臆说,将先圣典教妄行笺注,乖讹万状。不惟紊乱仙经,抑亦惑误后学。

仆以至人未遇,口诀难逢,遂至寝食不安,精神憔悴。虽询求遍于海岳,请益尽于贤愚,皆莫能通晓真宗,开照心腑。后至熙宁己酉岁,因随龙图陆公入成都,以夙志不回,初诚愈恪,遂感真人,授金丹药物火候之诀。其言甚简,其要不繁,可谓指流知源,语一悟百,雾开日莹,尘尽鉴明,校之仙经,若合符契。因谓世之学仙者,十有八九;而达其真要者,未闻一二。

仆既遇真诠,安敢隐默,罄所得,成律诗九九八十一首,号曰《悟真篇》。内七言四韵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数;绝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诸卦;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续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同岁律。其如鼎器尊卑、药物斤两、火候进退、主客后先、存亡有无、吉凶悔吝,悉备其中矣。及乎篇集既成之后,又觉其中惟谈养命固形之术,而于本源真觉之性有所未究,遂玩佛书及《传灯录》,至于祖师有击竹而悟者,乃形于歌颂、诗曲、杂言三十二首,今附之卷末,庶几达本明性之道,尽于此矣。所期同志览之,则见末而悟本,舍妄以从真。

时皇宋熙宁乙卯岁旦天台张伯端平叔序。(此序各本均有同异。宋夏宗禹《讲义》本,翁象川渊明无名子《注解》本,清朱元育《阐幽》本,明陆西星《外史》本,均未收此序;清董元真《正义》本有删节,自注云 “稍节从陶氏本”;《十书》、《注疏》、《三注》、《直指》、等则收全部序文,但亦互有出入。清末刘师培《读道藏记》曰:“张氏自序旧本,仅七律十六、五 言一、绝句六十四,词十二,别无他篇附入,与夏宗禹《讲义》本相同。”书中八十一首诗词,象九九之数,则为纯道教理论。但注家对此序众论纷歧,疑是参半。即以十种版本而论,有五种无此序,包括《道枢》,有一种有大删节。《直指》《三注》《注疏》内容相同,均载参考《传灯录》及 “击竹而悟”之事,《十书》则未录此段。此种不同之处,盖因注者观点不同,近佛者录佛经;近道近儒者删禅语(如董德宁底本等);纯道者则不录;调和者录象征性数句(如十书,似皆以己意增减,皆非原有之句。)至于全删此序,则实际对其真伪怀疑。如翁葆光、陈致虚、陆西星等,因序文内容与《参同契》《悟真篇》等纯道家义理和道家文化本位立场相违,所以不加采录。朱元育为龙门正宗,对其真伪也似加怀疑,所以《道藏辑要》亦无此序。)

七言四韵一十六首

七言四韵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数)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只贪利禄求荣显,不觉形容暗悴枯。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买得不来无?

人生虽有百年期,夭寿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内已眠尸。妻财抛下非君有,罪业将行能自欺。大药不求争得遇,知之不炼是愚痴。

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龙虎蟠。本因戊己为媒聘,遂使夫妻镇合欢。只候功成朝北阙,九霞光里驾翔鸾。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玄珠。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腹中岂有殊?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枢。须知大隐居廛市,何必深山守静孤。

人人自有长生药,自是迷徒枉把抛。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井蛙应谓无龙窟,争知有凤巢。丹熟自然金满屋,何须寻草学烧茅。

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认本乡。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后不堪尝。送归土釜牢封固,次入流珠厮配当。药重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

休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阴阳得类方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时人要识真铅汞,不是凡砂及水银。

阳里阴精质不刚,独修一物转。劳形按引皆非道,服气餐霞总是狂。举世谩求铅汞伏,何时得见龙虎降?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元是药王。

好把真铅著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但将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可谓道高龙虎伏,堪言德重鬼神钦。已知永寿齐天地,烦恼无由更上心。

黄芽白雪不难寻,达者须凭德行深。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炼成灵质人难识,消尽阴魔鬼莫侵。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

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缺一不芳菲。初开绿叶阳先倡,次发红花阴后随。常道即斯为日用,真源返此有谁知?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乱为。

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

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自归生数五,三家相见结婴儿。是知太一含真气,十月胎圆入圣基。

不识真铅正祖宗,万般作用枉施功。休妻谩遣阴阳隔,绝粒徒教肠胃空。草木金银皆滓质,云霞日月属朦胧。更饶吐纳并存想,总与金丹事不同。

万卷仙经语总同,金丹只是此根宗。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莫怪天机具漏泄,都缘学者自愚蒙。若人了得诗中意,立见三清太上翁。

绝句六十四首

绝句六十四首(按周易六十四卦)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安炉立鼎法乾坤,锻炼精华制魄魂,聚散氤氲成变化,敢将玄妙等闲论。

休泥丹灶费工夫,炼药须寻偃月炉。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

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内水银平,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

咽津纳气是人行,有物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

调合铅汞要成丹,大小无伤两国全。若问真铅是何物,蟾光终日照西川。

未炼还丹莫入山,山中内外尽非铅。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

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

虚心实腹义惧深,只为虚心要识心。不若炼铅先实腹,且教收取满堂金。

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

梦谒西华九天,真人授我指元篇。其中简易无多语,只是教人炼汞铅。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坎电烹轰金水方,火发昆仑阴与阳。二物若还和合了,自然丹熟遍身香。

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

日居离位翻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

取将坎内心中实,点化离宫腹内阴;从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

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铅生在坎方,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月才天际半轮明,早有龙吟虎啸声。便好用功修二八,一时辰内管丹成。

华岳岩头雄虎啸,扶桑海底牝龙吟。黄婆自解相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赤龙黑虎各西东,四象交加戊己中。复自此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

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

先且观天明五贼,次须察地以安民。民安国富方求战,战罢方能见圣人。

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劝君临阵休轻敌,恐丧吾家无价珍。

火生于木本藏锋,不会钻研莫强攻。祸发总因斯害己,要须制伏觅金公。

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宅女结亲情。

姹女游行自有方,前行须短后须长,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个金公作老郎。

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结丹。

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著于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仔细论。

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才动处,便宜进火莫延迟。

一阳才动作丹时,铅鼎温温照幌帷。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用切防危。

玄珠有象逐阳生,阳极阴消渐剥形。十月霜飞丹始熟,此时神鬼也须惊。

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锻,炼成温养自烹煎

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花,若使青娥相见后,一时关锁在黄家。

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得临门药象之。到此金丹宜沐浴,若还加火必倾危。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守城野战知凶吉,增得灵砂满鼎红。

否泰才交万物盈,屯蒙二卦禀生成。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谩役情。

卦中设象本仪形,得意忘言意自明。举世迷人惟执象,却行卦气望飞升。

天地盈虚自有时,审能消息始知机。由来庚甲申明令,杀尽三尸道可期。

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即返黄金室,一颗灵光永不离。

玄牝之门世罕知,只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

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保命全形明损益,紫金丹药最灵奇。

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

黑中有白为丹母,雄里藏雌是圣胎。太乙在炉宜镇守,三田宝聚应三台。

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有无从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

四象会时玄体就,五行全处紫金明,脱胎入口身通圣,无限龙神尽失惊。

华池宴罢月澄辉,跨个金龙访紫微。从此众仙相见后,海田陵谷任迁移。

要知金液还丹法,须向家园下种栽,不假吹嘘并着力,自然丹熟脱真胎。

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壶内旋添延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浆。

雪山一味好醍醐,倾入东阳造化炉。若过昆仑西北去,张骞始得见麻姑。

不识阳精及主宾,知他那个是疏亲?房中空闭尾闾穴,误杀阎浮多少人!

万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复命即长存。知常返本人难会,妄作招凶往往闻。

欧冶亲传铸剑方,莫邪金水配柔刚。炼成便会知人意,万里诛妖一电光。

敲竹唤龟吞玉芝,鼓琴招凤饮刀圭。迩来透体金光现,不与凡人话此规。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在希夷合自然。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赫赫金丹一日成,古仙垂语实堪听。若言九载三年者,尽是迁延款日辰。

大药修之有易难,也知由我亦由天。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

三才相盗及其时,道德神仙隐此机。万化既安诸虑息,百骸俱理证无为。

阴符宝字愈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于此处达真诠

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只为金丹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

了了心猿方寸机,三千功行与天齐。自然有鼎烹龙虎,何必担家恋子妻。

未炼还丹即速炼,炼了还须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若会杀机明反复,始知害里却生恩。

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若能转此生杀机,反掌之间灾变福。

修行混俗且和光,圆即圆兮方即方。显晦逆从人莫测,教人争得见行藏。

五言四韵一首(以象太乙含真气)

女子著青衣,郎君披素练。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恍惚里相逢,杳冥中有变。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

西江月一十二首

西江月一十二首(以象十二月)

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和合类相同,温养两般作用。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外炉增减要勤功,妙绝无过真种。

此药至神至圣,忧君分薄难消。调和铅汞不终朝,早睹玄珠形兆。志士若能修炼,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药非遥,说破人须失笑。

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依时采去定浮沉,进火须防危甚。

若要真铅留汞,亲中不离家臣。木金间隔会无因,全仗媒人勾引。木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仁慈。相吞相啖却相亲,始觉男儿有孕。

二八谁家姹女?九三何处郎君?自称木液与金精,遇土却成三姓。更假丁公锻炼,夫妻始结欢情。河车不敢暂停留,运入昆仑峰顶。

七返朱砂返本,九还金液还真。休将寅子数坤申,但要五行成准。本是水银一味,周游遍历诸辰。阴阳数足自通神,出入岂离玄牝。

雄里内含雌质,负阴却抱阳精。两般和合药方成,点化魂纤魄圣。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变成龙,鸡餐亦乃化鸾鹏,飞入真阳清境。

天地才交否泰,朝昏好识屯蒙。辐来辏毂水朝东,妙在抽添运用。得一万般皆毕,休分南北西东。损之又损慎前功,命宝不宜轻弄。

冬至一阳来复,三旬增一阳爻。月中复卦朔晨潮,望罢乾终兆。日又别为寒暑,阳生复起中宵。午时象一阴朝,炼药须知昏晓。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铅银。修丹火候未曾闻,早便称呼居隐。不肯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误他永劫迷津,似恁欺心安忍?

德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均齐物我与亲冤,始合神仙本愿。虎儿刀兵不伤,无常火宅难牵。宝符降后去朝天,稳驾鸾车凤辇。

牛女情缘道合,龟蛇类禀天然。蟾乌遇朔合婵娟,二气相资运转。本是乾坤妙用,谁人达此真诠?阴阳否隔即成愆,怎得天长地远

续添西江月一首

续添西江月一首(以象润月)

丹是色身至宝,炼成变化无穷。更于性上究真宗,决了无生妙用。不待他身后世,眼前获佛神通。自从龙女著斯功,尔后谁能继踵?

七言绝句五首

七言绝句五首(以象金木水火土之五行)

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何以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

投胎夺舍及移居,旧住名为因果徒。若会降龙并伏虎,真金起屋几时枯?

鉴形闭息思神法,初学艰难后坦途。倏忽总能游万国,奈何屋旧却移居。

释氏教人修极乐,只缘极乐是金方。大都色相惟兹实,余二非真谩度量。

俗谓常言合至道,宜向其中细寻讨。若将日用颠倒求,大地尘沙尽成宝。

读《周易参同契》

大丹妙用法乾坤,乾坤运兮五行分;五行顺兮常道有生有灭,五行逆兮丹体常灵常存。一自虚无质兆,两仪因一开根,四象不离二体,八卦互为子孙。万象生乎变动,吉凶悔吝兹分。百姓日用不知,圣人能究本源。顾易道妙尽乾坤之理,遂托象于斯文。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屯蒙作,则动静在朝在昏。坎离为男女水火,震兑乃龙虎魄魂。守中则黄裳元吉,遇亢则无位无尊。既未慎万物之终始,复昭二气之归奔。月亏盈,应精神之衰旺;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本立言以明象,既得象以忘言。犹设象以指意,悟真意则象捐。达者惟简惟易,迷者愈惑愈繁。故之修真之士,读《参同契》者不在乎泥象执文。

赠白龙洞刘道人歌

玉走金飞两曜忙,始闻花发又秋霜。徒夸寿千来岁,也似云中一电光。一电光,何太速,百年都来三万日,其间寒暑互煎熬,不觉童颜暗中失。纵有儿孙满眼前,却成恩爱转牵缠。及乎精竭身枯朽,谁解教君暂驻延。暂驻延,既无计,不免将身归逝水。但看古往圣贤人,几个解留身在世?身在世,也有方,只为时人没度量。竞向山中寻草木,伏铅制汞点丹阳。点丹阳,事迥别,须向坎中求赤血。捉来离位制阴精,配合调和有时节。时节正,用媒人,金公姹女结亲姻,金公偏好骑白虎,姹女常驾赤龙身,虎来静坐秋山里,龙向潭中奋身起。两兽相逢战一场,波浪奔腾如鼎沸。黄婆丁老助威灵,撼动乾坤走神鬼。须臾战罢云雨收,种个玄珠在泥底,从此根芽渐长成,随时灌溉抱真精。十月脱胎吞入口,不觉凡身已有灵。此个事,世间稀,不是等闲人得知。夙世若无仙骨分,容易如何得遇之。得遇之,宜便炼,都缘光景急如箭。要取鱼时须结罾,莫只临川空叹羡。闻君知药已多年,何不收心炼汞铅。莫教烛被风吹灭,六道轮回莫怨天。近 来世上人多诈,尽著布衣称道者。问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哑。却云伏气与休粮,别有门庭道路长。君不见破迷歌里说,太一含真法最良,莫怪言辞多狂劣,只教时人难鉴别,惟君心与我心同,方敢倾怀向君说。

石桥歌

吾家本住石桥北,山镇水关森古木,桥下涧水彻昆仑,山下饮泉香馥郁。吾居山内实堪夸,遍地均栽不榭花。山北穴中藏猛虎,出窟哮吼生风霞。山南潭底藏蛟龙,腾云降雨山蒙蒙。二兽相逢斗一场,元珠隐伏是祯祥。景堪羡,吾暗喜,自斟自酌熏熏醉。醉弹一曲无弦琴,琴里声声教仔细。可煞醉后没人知,昏昏默默恰如痴。仰观造化工夫妙,日还西出月东归。天是地,地是天,反覆阴阳合自然。识得五行颠倒处,指日升霞归洞天。黄金屋,白玉掾,玉女金童日侍前。南辰北斗分明布,森罗万象现无边。无昼夜,要绵绵,聚散抽添火候全。若问金丹端的处,寻师指破水中铅。木生火,金生水,水火须分前后队。要辨浮沉识主宾,铅银砂汞方交会。有刚柔,莫逸意,知足常足归本位。万神齐贺太平年,恁时国富民欢喜。此个事,好推理,同道之人知此义。后来一辈学修真,只说存养并行气。在眼前,甚容易,得服之人妙难比。先且去病更延年,用火烹煎变阳体。学道人,去思己,休问旁门小法制。只知目下哄得人,不觉自身暗憔悴。劝后学,须猛鸷,莫徒抛家住他地。妙道不离自家身,岂在千山并万水。莫因循,自贪鄙,火急寻师觅元旨。在生若不学修行,未知来生甚胎里。既有心,要终始,人生大事惟生死,皇天若负道心人,令我三途为下鬼。

悟真性宗

夫学道之人,不通性理独修金丹,如此既性命之道未备,则运心不普,物我难齐,又焉能究竟圆通,迥超三界?故《楞严经》云:有十种仙,皆于人中炼心,坚固精粹,寿千万岁。若不修正觉三昧,则报尽还来,散入诸趣。是以弥勒菩萨《金刚经颂》云:饶君百万劫,终久落空亡。故此《悟真篇》中,先以神仙命术诱其修炼,次以诸佛妙用广其神通,终以真如觉性遣其幻妄,而归于究竟空寂之本源矣。

绝句四首

如来妙体遍河沙,万象森罗无碍遮。会的圆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

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莫道此声如谷响,若还无谷有何声?

一物含闻见觉知,盖诸尘境显其机。灵常一物尚非有,四者凭何作所依。

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诸方在眼前。项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

性地颂

佛性非同异,千灯共一光。增之宁解益,减着且无伤。取舍俱无过,焚漂总不妨。见闻知觉法,无一可猜量。

生灭颂

求生本自无生,畏灭何曾暂灭。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似鼻说。

三界惟心颂

三界惟心妙理,万物非此非彼。无一物非我心,无一物是我己。

见物便见心颂

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十方通塞中,真心无不遍。若生知识解,却成颠倒见。睹境能无心,始见菩提面。

齐物颂

我不异人,人心自异。人有亲疏,我无彼此。水陆飞行,等观一体。贵践尊卑,手足同己。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即心是佛颂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明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般无所为,即是南无及迦叶。

无心颂

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间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盖被。无思无虑,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凡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鸟,亦可为比。来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趋静室,不远闹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贱稚。亲爱冤雠,大小内外。哀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视,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则复起。不畏锋刃,焉怕虎儿。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入耳。凡有所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滞。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里。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此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

心经颂

蕴谛根尘空色,都无一法堪言。颠倒之见已尽,寂静之体攸然。

无罪福颂

终日行,不曾行。终日坐,何曾坐。修善不成功德,作恶原无罪过。时人若未明心,莫执此言乱作。死后须见阎王,难免镬汤碓磨。

圆通颂

见了真空空不空,圆明何处不圆通。根尘心法都无物,妙用方知与物同。

随他颂

万物纵横在目 前,随他动静任他权。圆明定慧终无染,似水出莲莲自乾。

宝月颂

一轮明月当虚空,万国清光无障碍。收之不聚拨不开,前之不进后不退。彼非远兮此非进,表非外兮里非内。同中有异异中同,问你傀儡会不会。

采珠歌

贫子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得自家珍,价值黄金千万亿。此宝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从来不解少分毫,刚被浮云为障碍。自从认得此摩尼,泡体空花谁更爱。佛珠还与我珠同,我性即归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嚣尘满眼前,定慧圆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内外皎然无壅塞。六通神明妙无穷,自利利他宁解极。见即了,万事毕,绝学无为度终日。泊兮如未兆婴儿,动止随缘无固必。不断妄,不修真,真妄之心总属尘。从来万法皆无相,无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间,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里生。心若不生法自灭,即知罪福本无形。无佛修,无法说,丈夫智见自然别。出言便作狮子鸣,不似野子论生灭。

禅定指迷歌

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兴居湛然常清,不独坐时方是。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性与见里若明,见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虚空。空中了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本心尚且虚空,岂有得失能豫。但将万法遣除,遣令净尽无余。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色身为我桎梏,且凭和光混俗。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卢。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余。或问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眼前业业尘尘,尘业非同非异。见此尘尘业业,个个释迦迦叶。异则万籁皆鸣,同则一风都摄。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心迷即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本为诸法皆妄,故令离尽诸相。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若要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断常纤尘有染,却与诸佛无缘。翻念凡夫迷执,尽被尘爱染习。只为贪着情多,常生胎卵化湿。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直饶儿女妻妾,又与他人何别。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万法一时无着,说甚地狱天堂。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升无堕。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观音三十二应,我亦当从中证。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昔时一个黑牛,今日浑身是白。有时自歌自笑,旁人道我神少。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更若见我谈空,恰似浑沦吞枣。此法惟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兼有修禅上人,只学斗口合唇。夸我问答敏急,却原不识主人。盖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更逞己握灵珠,转於人我难除。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虚老。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沉沦。

读雪窦禅师祖英集歌

漕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近 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或歌诗,或语句,叮咛指引迷人路。言辞磊落意尚深,玉敲金响千古。争奈迷人逐境留,却作言相寻名数。真如宝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刹一轮圆。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但於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执则。为除妄想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碍。无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历劫罪。不施功力证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间为榜样。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问他第一义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谤。

戒定慧解

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虽尝有言,而未达者有所执。今略而言之,庶资开悟。然其心境两忘,一念不动曰戒;觉性圆明,内外莹彻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此三者相须而成,互为体用。三者未尝斯须相离也。犹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则不能照,非照则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复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净。

西江月(十二首)

妄相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前后。悟即刹那成佛,迷兮万劫沦流。若能一念契真修,灭尽恒沙罪垢。

本是无生无灭,强求生灭区分。只如罪福亦无根,妙体何曾增损。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昏。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昭然 难隐。

我性入诸佛性,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现。小即毫毛莫识,大时遍满三千。高低不约信方圆,说甚长短深浅。

法法法原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沉,随分饥餐渴饮。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卧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

对境不须强灭,假名权立菩提。色空明暗本来齐,真妄休分两体。悟即便明净土,更无天竺漕溪。谁言极乐在天西,了即弥陀出世。

人我众生寿者,宁分彼此高低。法自通照没吾伊,念念不须寻觅。见是何尝见是,闻非未必闻非。从来诸用不相知,生死谁能碍你。

住相修行布施,果报不离天人。恰如仰箭射浮云,坠落只缘力尽。争似无为实相,还元返朴归淳。境忘情尽任天真,以证无生法忍。

鱼兔若还入手,自然忘却筌蹄。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遗弃。未悟须凭言说,悟来言语成非。虽然四句属无为,此等仍须脱离。

悟了莫求寂灭,随缘且接群迷。断常知见及提携,方便指归实际。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修齐。圆光一颗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济。

我见时人说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说的便须行的,方名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摩尼,此号如来正智。

欲了无生妙道,莫非自见真心。真身无相亦无音,清净法身只恁。此道非无非有,非中亦莫求寻。二边俱遣弃中心,见了名为上品。

后序

窃以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无其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境,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

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意,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耶!

伯端向己酉岁于成都遇师,授以丹法,自后三传非人,三遭祸患,皆不愈两旬,近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皆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法本末。既出,而求学者凑然而来,观其意勤,心不忍拒,乃择而授之。然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于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于匪人也。而伯端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

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伯端区区之口授耶。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伯端之辄传也。其如篇末歌颂,谈见性之事,即上之所谓无上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济物为先,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伯端得闻达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下之见,亦非伯端之咎矣。

(大部分教内人士与学者认为此序与部分为伪或在宋金元道教虚弱时与其他道教资料一同被修改窜入,如古灵宝经本有极为鲜明的“文化本位立场”。然这些典型材料的绝大部分早在南北朝到元初佛道论战中,尤其是在元代佛教徒挑唆元朝统治者烧毁《道藏》即已被删改殆尽,致使早期灵宝派这一立场和思想长期隐晦不彰,直到敦煌道藏被发现才得已重现。但如果把《悟真篇》改的面目全非譬如修命的部分被改成佛教的,那后世重修道藏的时候一定会发现修改。故把部分换词,如道、仙被换成佛;真人被换成如来;道性被换成佛性、禅性;丹被换成禅等等流传于世。 《嘉泰普灯录》中“吕洞宾参黄龙”“张伯瑞参佛经”故事的编撰具有相当的技术含量:此故事虽寓有“佛高于道”之意,但对此故事情节的虚构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而是在专门研究了道教内丹学的基础上精心编撰而成,因此对包括一些道教徒在内的读者均具有较大的迷惑性,不少道教徒都信以为真,吕洞宾参黄龙、张伯瑞参佛经竟被流传了下来,以至“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被视作吕洞宾名言而在道教界广为传播,如《道缘汇录》、《吕祖全书》、《西游真诠》等明清道教典籍均载有此事。而被篡改的悟真篇序与杂词则被载人《道藏》。可见其故事的影响力广泛受到当时宗教界的承认,很多道教徒都信以为真,不知察觉而潜移默化的维护传播此说;元代废道 ,道经损失严重 ,粗略统计,共阙794种2500卷,相当于半部明《正统道藏》被烧毁。明代重修《道藏》时,向各地区征集经书 ,编纂者把被修改的部分误以为是三教合一之作而载入道藏,也是情有可原。)

时元丰改元戊午岁仲夏戊寅日张伯瑞平叔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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