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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崮战役

孟良崮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在山东省蒙阴县东南孟良崮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进攻作战。

1947年初,莱芜战役以后,国民党为实施重点进攻计划,在山东战场上集中了约24个整编师、60个旅约45万人。吸取了以往分路进攻常被分割歼灭的教训,决定采取集中兵力,密集靠拢,稳扎稳打,齐头并进的战法。计划第一步完全占领鲁南解放区,第二步实现其占领整个山东解放区的目的。3月下旬,国民党军集中24个整编师60个旅约45万人,向山东解放区发起进攻,到4月上旬完成了第一步计划,随即稳步向鲁中山区推进。

孟良崮战役前夕,从3月下旬至5月上旬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华东野战军在鲁南、鲁中地区主动出击,实行高度机动回旋,力求调动敌人,捕捉战机。但是由于敌人保持高度警觉,采取密集平推、稳步前进、不轻易分兵的新战法,除了4月下旬在泰安歼灭敌第72师主力外,其余大量歼敌的计划均未实现。原因是敌人“接受了屡次被歼的教训,改变了战法,不轻易为我调动”,针对敌军这一心理,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在给陈、粟电报中指出:“敌军密集不好打,忍耐待机,处置甚妥,只要有耐心,总有歼敌机会。”指示华野进一步向东北方向后退,诱敌深入,相机歼敌。根据中央指示,我华野主力实施迷惑敌人战术,使蒋介石、陈诚心理上产生错误判断,他们误认为华野“攻势疲惫”,可能继续向东北方向的淄川、博山方向撤退。遂命令各部兼程前进,跟踪追剿,以实现在鲁中山区与华野主力决战之目的。这样一来,就削弱了敌人的戒备心理,促使敌军冒进。尤其是南线的第一兵团司令官汤恩伯贸然改变稳扎稳打的战法,不待第二、三兵团统一行动,即以整编74师为主,整编第25、第83师在左右两翼配合,以沂蒙公路上的坦埠为主要目标,于11日自蒙阴东南的垛庄东西地区北犯。

孟良崮大战是粟裕军事指挥艺术的杰作。在这场战斗中有三段鲜为人知的插曲。

一. 战斗打到后来,我军伤亡较大,物质奇缺,饥困交迫;而74师却轮番反扑,力图实现“中心开花”的预想,大有对我形成反包围之势。1947年5月15日夜,我军有人主张“撤出战斗”迅速转移,以免“陷入不测”。但粟裕认为:我们有千百万民众支持,困难总可以解决。

粟裕不仅有坚定的决心,而且有清醒的分析。他指出敌军与我军的距离,敌军的实力,推进的速度以及指挥官的性格和脾气等等;又指出我各个阻击部队的素质、战斗力、阻击状况、补充和指战员的情绪等等;还指出敌各路援军靠拢时必经之地的道路状况等等。结论是:我军有把握在敌军靠拢之前,全歼孟良崮之敌。

二. 激战通宵。拂晓有人建议停止攻击、整理部队、隐蔽休息,晚上再打。但粟裕当即否定了这一建议,命令部队趁天亮发起更猛烈的攻击。这一有违我军善夜战常例的命令,使有的人不理解,专门打电话请示陈毅,陈毅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粟裕同志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果然,我军大白天发起更为猛烈的全线攻击,把地上的敌人打懵了。也把天上的敌人打懵了。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把医药、饼干、茶水等等空投给74师的东西,统统投给了我们。我军也得到补充,战士也吃饱喝足,士气高昂,争先恐后,勇往直前,终于在16日下午攻上主峰。

三. 战斗结束,我军开始撤离战场,突然又接到了命令:“迅速返回战场!”这是因为粟裕核查了各部队报来的歼敌总数与他掌握的数字不符,竟少了七千余人。是击毙了?还是漏网了?

下了山的部队接到命令立即返回。果然在六○○高地至孟良崮主峰的中间凹地,发现躲藏的74师7000余人,我军立即发起进攻予以歼灭。

原来仗打到最后,漫山遍野都是人,四面八方往上冲,谁也没有注意这隐匿之敌。各部队复查俘敌人数再次上报后,才与粟裕掌握的总数完全相符。

国民党军重兵集团进攻鲁中山区,企图同华东野战军决战1947年3月起,国民党军放弃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缩短战线,集中兵力对陕北和山东实施重点进攻,企图首先占领该两地区。在山东战场,由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在徐州设立司令部统一指挥,集中24个整编师编成3个机动兵团,采取加强纵深、密集靠拢、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战法,由南向北向鲁中山区推进。其中第1兵团8个整编师共20个旅20万人,由司令官汤恩伯指挥,是进攻的主要集团,该兵团企图首先占领沂水、坦埠一线,尔后与第2、第3兵团通力向北、向东进攻,迫使华东野战军主力决战或北援黄河。另外,第2“绥靖”区5个军部署在胶济铁路(青岛一济南)和津浦铁路(天津一浦口)泰安以北地区,策应3个兵团作战;第3“绥靖’’区2个整编师在峄县、枣庄为2线部队。3月下旬-4月中旬,国民党军打通了津浦铁路徐州至济南段,占领了鲁南,接着向鲁中山区进攻。

华东野战军积极创造战机,决心从敌战线中央割歼一部面对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华东野战军积极寻找战机。但由于国民党军接受了以往屡遭歼灭的教训,改变了战法,兵力集中,行动谨慎。

华东野战军除4月下旬在泰安歼其整编第72师主力外,几次决心均未实现。中共中央军委于5月4日指示:‘‘敌军密集不好打,忍耐待机,处置甚妥。只要有耐心,总有歼敌机会。”5月6日又指示:“第一不要性急,第二不要分兵,只要主力在手,总有歼敌机会。”据此,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于5月上旬调整部署,将主力东移,后撤一步;并以准备南下华中的第2、第7纵队隐蔽集结于莒县地区,以进入鲁南的第6纵队隐蔽在平邑附近地区,待机配合主力作战。

国民党政府主席蒋介石以为华东野战军后撤是攻势疲惫,无力决战,遂于5月10日下令跟踪进剿。顾祝同转令3个兵团放胆向博山、沂水一线疾进。右翼第1兵团改变原定的稳扎稳打战法,不待第2、第3兵团统行动,即以整编第74师为骨干,在整编第25、第83师的配合下,于5月11日自垛庄、桃墟地区进攻坦埠,企图乘隙占领沂水至蒙阴公路;另以第7军及整编第48、第65师在左右两侧担任掩护。

围歼整编第74师于孟良崮地区5月11~13日,整编第74师在整编第83,第25师掩护下自垛庄北进,先后占领杨家寨、佛山角、马牧池等地,准备14日攻占坦埠。13日晚,华东野战军担任迂回穿插任务的第1、第8纵队以一部兵力在整编第74师正面实旋阻击,主力从其两翼寻隙向纵深楔进。第1纵队第3师攻占曹庄及其以北高地,逼近蒙阴,构成对外正面阻击整编第65师;纵队主力攻占黄斗顶山、尧山、天马山、界牌等要点,割断了整编第74师与整编第25师的联系,并歼整编第25师一部,该师大部缩回桃墟。第8纵队主力攻占桃花山、磊石山、鼻子山等要点,割断了整编第74师与整编第83师的联系;一部占领盂良崮东南的横山老猫窝。同时,第4、第9纵队从正面发起攻击,占领黄鹿寨、佛山及马牧池、隋家店一线,扼制了整编第74师的进攻。位于鲁南敌后的第6纵队由铜石地区急速北上,于14日晨抵达垛庄西南观上、白埠地区。13日晚,整编第74师前沿据点遭到攻击时,张灵甫仍准备于14日执行攻占坦埠的计划。当14日得知天马山,马牧池、磊石山等地失守后,预感到有被围歼的危险,即仓促向盂良崮,垛庄方向撤退,并组织一部兵力进行反击。华东野战军发现整编第74师南撤,立即乘胜猛攻。担任正面攻击的第4、第9纵队经彻夜攻击,进占唐家峪子、赵家城子一线;第6纵队在第1纵队一部协同下,于15日拂晓攻占垛庄,截断了整编第74师的退路;第8纵队攻占万泉山,同第1、第6纵队打通了联系,在芦山、孟良崮地区形成了对整编第74帅的四面包围。整编第74师被包围,蒋介石、顾祝同虽感吃惊,但认为该师战斗力强,所处地形有利,已控制制高点,必能坚守,如果左右邻加速增援,可造成与华东野战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因此,除令整编第74师固守待援,牵制华东野战军主力外,严令新泰的整编第11师、蒙阴的整编第65师、桃墟的整编第25师、青鸵寺的整编第83师以及河阳、汤头的第7军、整编第48师等部迅速向整编第74师靠拢;并调第5军自莱芜南下,整编第20师自大汶口向蒙阴前进,企图用10个整编师的兵力在蒙阴、青驼寺地区歼灭华东野战军主力。张灵甫也认为建制尚完整,部队战斗力强,居于战线中央,会得到左右邻的积极增援,因此,一面请求空投粮弹,一面调整部署,同守待援。

华东野战军指挥部鉴于蒋介石调动10个整编师的兵力来援,且多数已距盂良崮仅一至两天路程,有的只有十几公里,情况十分紧急,如不能在短时间内歼灭整编第74师,将陷入10个整编师的围攻之中。为此,于15日令阻援部队坚决阻击各路援赦,令主攻部队不惜代价加速猛攻,一定要在援赦赶到之前迅速歼灭整编第74师。各部队积极开展战场鼓动工作。指战员虽连日苦战,饥饿疲劳,但见整编第74师已陷于绝境,指日可歼,纷纷表示要坚决完成歼敌任务,战斗情绪极为高昂。

15日13时,华东野战军发起总攻,各部队从四面八方多路突击,整编第74师竭力顽抗。每一阵地均经反复争夺,有的阵地得而复失,几次易手。激战至16日上午,华东野战军攻占雕窝、芦山,整编第74师主阵地全部丢失。下午天阴云低,能见度很差,华东野战军指战员挤满了各个山头,以为整编第74师已被全歼,但在核算俘虏人数时,发现歼敌数与该师编制数相差万余人。备部队随即严密搜索,终将整编第74师及整编第83师1个团余部全歼,击毙张灵甫。

在华东野战军主力围歼整编第74师过程中,担任阻援任务的第2、第3、第7、第10纵队及鲁南、滨海等军区部队,积极牵制和阻击各路援敌。国民党军各路援军,在蒋介石、顾祝同的再三严令下虽拼力前进,有的进至距盂良崮5公里处,炮弹已能打到孟良崮,但由于遇到顽强阻击,不仅未能挽救整编第74师,而且遭到重大伤亡。

鲁中地区人民群众在国民党军进攻时,实行空舍清野,使其无法得到粮草和情报;当华东野战军出击时,纷纷返回家乡,做饭烧水,支援作战,并组织20万民工支前,为战役胜利作出了贡献。

此役,华东野战军在国民党军重兵集团密集前进的态势下!从战线中央割歼其精锐整编第74师及整编第83师1个团共3.2万余人。这一胜利,粉碎了国民党军的“鲁中决战”计划,对挫败其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具有决定性意义。

据临沂行署出版办公室编的《孟良崮战役资料选》资料显示,孟良崮战役中,解放军牺牲约2043人、负伤约9300人、其它减员约846人,合计12189人 。

1948年7月,郭汝瑰复任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厅长。1948年9月22日,授少将军衔。

孟良崮战役中,郭汝瑰将国民党军作战部署抄录转交任廉儒。整编74师(由74军改编)后来被解放军以优势兵力包围并歼灭。

解放军军事科学院主编的《全国解放战争史》第二卷,对整编第74师和张灵甫的结局是这样交代的:

华东野战军突击部队在猛烈炮火掩护下,乘胜向整编第74师连续突击。第8纵队第23师在第6纵队一部配合下,终于下午1时许,将芦山攻克,第4、第9、第6、第1纵队等部向孟良崮、600高地猛攻,于下午4时半将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的整编第74师全部、干净、彻底歼灭,击毙其师长张灵甫。”

既然向孟良崮、600高地猛攻的部队包括第4、第9、第6、第1纵队等部,那么,攻击张灵甫师部山洞的究竟是华野哪一个纵队的部队呢?文中没有说明。

版本一特务团副团长何凤山回忆

华东野战军1947年5月30日由陈、粟、谭、陈联名致中央军委的电文称:“据最后调查证实:74师师长张灵甫、副师长蔡仁杰、58旅旅长卢醒,确于16日下午2时解决战斗时,被我6纵特务团副团长何凤山当场所击毙。当特团何副团长走近张灵甫等藏身之石洞,据师部副官出面介绍为张灵甫等人。现尚在俘官处可证。”

这份电文报告所依据的主要证人,应是6纵特务团副团长何凤山。

何凤山对战斗过程是如何描述的呢?来看他留下的文字回忆:

“在这关键的时刻,张灵甫作了最后的垂死挣扎,又组织所有的残部及警卫部队、随从人员千余人,向我们反扑过来。我们以轻重机枪组成的火力向敌猛射,掩护3连向孟良崮主峰北侧山洞张灵甫指挥所冲击。3连先头部队在指导员邵志汉率领下,冲到山洞口,与敌警卫队长相遇,杀伤了冲出洞口之敌二十余人,我亦伤亡十余人,邵志汉同志也英勇牺牲。

“攻占洞口之后,我军以机枪、汤姆枪、手榴弹向洞内扫射、猛投,然后喊话命令投降。敌报话机台长回话:‘你们不要打了,张师长刚才向蒋委员长喊话求救时,被手榴弹炸死了’。又说:‘警卫队长刚冲出洞口也被你们击毙了。’当我们进洞后,果然发现张灵甫的尸体倒在报话机桌前,副师长蔡仁杰、第58旅旅长卢醒、副旅长明灿、第57旅团长周安义也被我击毙。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的‘王牌军’整编第74师,也迅速、全部、干净、彻底地被歼灭。”

……

“当我派人把俘虏的敌第74师参谋长魏振钺押送到王必成皮定均、江渭清等纵队首长处时,他对纵队首长说:‘俘虏我的那个部队已活捉了张灵甫。’纵队首长即派参谋陈亮同志来我团俘虏中寻找张灵甫,经检查尸体后,确认张灵甫已被击毙。在我部队撤出战斗向北转移时,我命令部队将张灵甫的尸体用担架抬着随部队转移,两天后将他埋在山东沂水野猪旺村后的山岗上,并在坟前树一木牌,上写‘张灵甫之墓’。当时,新华社曾广播,希其家属到该处收尸。”

以上应是大陆出版的正史关于张灵甫之死历来的主要定论及其依据,即张灵甫在孟良崮战役最后阶段中,率残部在其师部所在山洞负隅顽抗,被华东野战军第6纵队击毙。位于山东蒙阴县孟良崮战役遗址,已知还有大红石刻清晰地标明:“击毙张灵甫之地”。

按照何凤山的说法,张灵甫是在向蒋介石喊话求救时被洞外投入的手榴弹炸死的。这里有一个疑点,如果是被手榴弹炸死的,张灵甫身上应该没有枪弹致命的创口,这与当时解放区的报纸报道和见过张灵甫遗体的其他证人所说脑后中枪弹而死的说法不符。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有作者在天津的干休所采访了何凤山,对于张灵甫的死因,何凤山依然维持原来的说法,即是三连的指战员在攻击山洞向洞内扫射投弹时将张灵甫打死了,不承认由他自己当场击毙之事。采访他的作者依据其他解放军参战证人的交叉证言,证实张灵甫的尸体确实倒卧在山洞里,因而认可何凤山关于张灵甫是在他的师部山洞抵抗时战死的说法,并认为所谓张灵甫是被俘后下山时被何风山蓄意枪杀之说是杜撰。何凤山等人在当天下午山洞战斗结束后即收缴了张灵甫的胸章等遗物下山。

除了正史之外,有关张灵甫击毙说,国内书刊杂志也刊登过不少文章,遗憾的是,各人所描述的情节矛盾重重,不能互相印证自圆其说。

版本二陶勇保健医生回忆

在这中间最言之凿凿者,是一篇题为《受陶勇之命为张灵甫验尸》的文章。据作者称,当年4纵司令员陶勇的保健医生,曾经在战役结束的当晚与陶勇连夜上山,打着手电寻找张灵甫的尸体,最后凭张灵甫身着的美式军装上的胸章指认了尸体,并在山上当场替他验尸:

“他首先检查头部,发现除左面颊擦去一块皮外,其他无伤痕。他解开张灵甫胸前纽扣,发现其前胸有两个枪眼,子弹是直穿心脏从后背飞出的,躯体倒在血泊里。他反复检查枪伤,判断两枪眼均是二百米以外远距离射击而致。枪眼口径较小,符合我军战士使用的美制‘加拿大’冲锋枪口径。一般来说,国民党高级将领自杀,都惯于用手枪打太阳穴,而张灵甫头部无枪伤;退一步说,就是张灵甫当胸开枪,也难以连发两枪形成两个枪眼,况且衣服上没有火药燃焦的痕迹,故排除了自杀。验尸结论为:张灵甫系被我军击毙身亡。”验完之后,陶勇让人搜走了张灵甫的胸章等遗物,验尸的保健医生保留了从尸体上搜到的一张主人的免冠小照作为纪念。

纵观此文,疑点颇多。单就这个验尸的描述,也与何凤山等人当天下午攻击山洞击毙张灵甫并收缴了他的胸章等遗物的说法多有矛盾。首先,既然张灵甫是被何凤山的特务团堵着山洞攻击,应是近距离中弹身亡才是,二百米开外中弹几乎没有可能。再者,对枪械有所常识的应该知道,一般冲锋枪的射程,二百米以外的距离几达射距极限,这样的远距离是不可能打出从前胸直透后背的贯穿伤的。第三,关于张灵甫的致命伤口,验尸者称是“前胸有两个枪眼,子弹是直穿心脏从后背飞出的”,而解放区当时的报纸报道,分明写着张灵甫“后脑被子弹炸烂”。描写孟良崮战役的小说《红日》的作者吴强是大家熟悉的作家,当年他是华野6纵政治部宣传部长(与何凤山同一部队),战斗结束时,他曾经与保卫部长一起赶到山上现场查看张灵甫的遗体,也亲见他头部两侧流血已凝成紫黑色的块状,起初他和保卫部长都以为张灵甫是自杀,但是纵队参谋陈亮反复察看死者头部已被炸烂的后脑伤口(这点与解放区当时的报道一致),认为张灵甫是因被人用汤姆式冲锋枪从其后脑射入子弹而致死的。这与上述“验尸”的结论明显不同,与何凤山所述为手榴弹炸死也矛盾。第四,既然何凤山在山洞战斗结束的下午已经收缴了张灵甫的遗物,陶勇他们又如何可能晚上再来收缴一次?行文至此,只能很遗憾地说,上文的这个验尸,恐怕有误。如果说验尸报告无误的话,那么只能是何凤山等人的回忆有误了。

版本三战士葛兆田回忆

战后,葛兆田听说国民党军74师师长张灵甫没有被活捉,而且他还知道了张灵甫有一条腿是橡皮假腿,是在江西高安战役中被炸断的。葛兆田这时猛然想起,他打死的那个有橡皮假腿的敌军官是不是就是张灵甫?但他又想起了戴副师长的话,怕受处分,再加上战事紧张,顾不及多想,所以就把这个疑团藏在了心底。

在葛兆田抓获的俘虏中有一个叫朱凡友的,是张灵甫的卫兵。孟良崮战役后朱凡友当即参加了解放军,和葛兆田成了亲密战友。两人同在一个班,一同打到上海,打过鸭绿江,最后一同驻防内长山要塞区。闲时一说起孟良崮战役来,朱凡友就说:“那时你真厉害,一打枪吓得我们都麻了腿儿。”葛兆田说:“谁叫你们不投降!”朱凡友对他说:“那天你打死的那个有橡皮假腿的就是张灵甫,怎么不向上级反映一下?”葛兆田听了,才知道自己果真打死了张灵甫,藏在心中多年的谜团终于揭开了,但是心中仍想不明白,当时为何戴副师长说:“你为什么打死他?我要处分你!”于是,张灵甫被击毙的真相深藏在老人的记忆里。

张灵甫在高安战役右膝被日军机枪扫中严重骨折,香港治疗期间,看到报纸上“战时军人不宜出国养病”的新规定,不顾医生再治疗半月可复原、否则可能抱残终身、费用有困难可以减免的劝阻提前出院,说:“军人死且不惧,何爱一肢。军令不可违。”结果膝盖关节变得僵直再也不能弯曲,从此只能直着右腿走路。如果仅从文字叙述上来看,文中“橡皮假腿”,则与现实严重不符。

总结

纵观以上三个版本,都是从不同角度叙述的,可能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过程中有些不同。所以,想要证实张灵甫是被击毙的,还是需要有更为具体的、更为真实的史实资料。

对于张灵甫的死,当年国民党方面为了稳定军心,曾大张旗鼓地宣扬张灵甫是“杀身成仁,为党尽忠”、“灵甫见大势难支,乃召集各部长官至山岩指挥所当众宣誓,决心以死报国,然后率部从容步出指挥所,自杀成仁”。蒋介石更在其《痛悼74师檄文》中说该师“饮水断绝,粮弹绝尽,全师孤立,四面受敌,即在阵地相率自戮者计有师长张灵甫等高级将领20余人,悲壮惨烈”。从这一点看,虽然国民党方面关于“自杀说”的情节看起来比较具体,但是未必一定真实。

所谓杀俘说,是称张灵甫是在被俘后被押解的解放军官兵泄愤枪杀的,多暗指杀俘者是何凤山或是他的部下。这个有异于正史的说法,以前曾见诸个别零星的口耳相传,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出现了一些比较正式的记录。

《华东解放战争纪实》即认同这个说法:

“战役结束后,陈毅最关心的是追查张灵甫的下落。5月16日18时30分,四纵曾向野战军指挥部报告,张灵甫为30团所俘,后又失踪,正在清查中。第二天,得知张灵甫的尸体被抬下山来。有的说自杀,有的说在战斗中被击毙。陈毅进行多方调查,才知道战斗结束前,张灵甫和副师长蔡仁杰、参谋长魏振钺等给蒋介石发出最后一封电报,将团以上军官姓名报告蒋介石,表示要‘集体自杀,以报校长培育之恩。’实际上他们都不想死,正犹豫间,4纵战士冲进74师师部所在山洞,张灵甫等均被生俘。在押解途中,6纵特务团的干部见到张灵甫,旧恨新仇涌上心头,头脑一热,开枪击毙张灵甫。然后让俘虏兵抬着尸首随部队转移,掩埋在沂水县野猪旺村后的山冈上。坟前竖一木牌,上写‘张灵甫之墓’……5月29日,陈毅在山东坡庄华东野战军团以上干部会议上对此进行了严厉批评。他说:‘此次对俘虏政策的破坏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放下武器的自由杀害,不多责备,不追究责任。要推动全国革命高潮,主张不多杀俘虏,有些同志不相信俘虏策反成绩,甚至害怕……张灵甫是我们杀的,报告说是自杀的,我们便欺骗了党中央、毛主席、朱总司令’。”

上文提到的4纵的报告,出自《华东野战军孟良崮战役阵中日记》,原文是:“18时30分孟良崮雕窝之74师残敌一万余已全部投降,张灵甫为30团所俘后又失踪,刻正清查中(4纵报告)。”

而陈毅的上述讲话,题为《关于山东战局及军队建设问题》,经查阅收录该讲话的《陈毅军事文选》对此的注释是:“张灵甫是我们杀的,指1947年5月16日,华东野战军第6纵队特务团一部,由副团长何凤山率领冲至孟良崮山上敌整编第74师指挥所隐蔽的山洞口,向洞内开枪,敌师长张灵甫等被击毙。由于野战军指挥部提出的口号是‘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故假报了张灵甫是自杀。”可见,下面最初的报告是自杀。

原6纵政委江渭清在他的回忆录中则写道:

“在孟良崮战役中,要说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被我6纵特务团活捉了的张灵甫,却被一名对张灵甫恨之入骨的干部给打死了,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否则,我们一定要同他叙叙涟水的那段往事了。”

上述两种说法,对解决74师师部山洞战斗的部队番号出现了矛盾,但是都认定是6纵特务团的干部将生俘的张灵甫击毙。

然而,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当事人何凤山接受采访时仍然否认有此事。对此,之前采访过何凤山的《百战将星皮定均》一书的作者张凤雏先生的调查结论是:何凤山为张灵甫之死的“杀俘”之说“背了半个世纪的黑锅”。他在书中对这一传言的产生作了详细的描述和分析,引述如下:

“这是我们师长。”发报机电讯员指着一具尸体说。

那具尸体俯卧在电台旁边。电台架在折叠桌上。战士翻转过尸体,取下胸符,上写中将张灵甫。张灵甫左腕戴着手表,还在滴滴答答地走,指明是5点零2分。至此,震惊中外的一场大战结束了。

何凤山结束山洞里的战斗,在暴风雨中下山时,遇到纵队的一位参谋,叫他把张灵甫送到司令部去。何凤山给闹愣了。“谁说把张灵甫抓住了?”“74师参谋长魏振钺。”何凤山没有机会与魏振钺对质,没有弄清此翁何以说他活捉了张灵甫。只能做这样的推测:魏振钺对张灵甫的集体成仁并不相信,认为结果自然是与他的命运一样。过了好几年,何凤山到高等军事学院学习,老师中便有他在孟良崮战役中俘虏的魏振钺和在豫东战役中俘虏的区寿年,他心里极不舒服,说哪有败军之将当胜利之师老师的道理呢?同样也当学生的皮定均批评了他,说这种师生关系也是世上一种规律。那时,何凤山自然更不好和教官争辩孟良崮战役的陈年旧事。总之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何凤山枪毙了已经投降的张灵甫,甚至凿凿有据地说是在下山时从背后开的枪,所以那子弹是从后脑打进从下颊射出,弹迹是顺着山势斜着向下的。伤口确实如此。但最后一个看到张灵甫尸体倒在石洞里的证实这是杜撰的,此人是南京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洪家德将军。洪家德无意中向笔者扯起孟良崮的山洞。当时,他是华东野战军机关排级干部。枪炮刚停,他急急地跑到山洞里看光景。他看到折叠桌子旁边一块石头上卧着一具尸体。一个战士告诉他,这是张灵甫。雷电闪烁中,他发现尸体旁边有个发亮的东西,拣起来一看,是颗红色半透明的图章,上面刻的字他看不懂。他顺手装在口袋里。几天后,他请一位刻字先生为他刻印。刻字先生说这是一方十分珍贵的图章,梅花篆字,是张灵甫的私章。刻字先生劝他不要磨掉,妥为保存,摇头晃脑地说这是一件宝贝。洪家德那时哪里会懂得它的价值呢?硬要刻字先生磨去篆字刻上自己的名字。进军福建时,这颗图章随着后运物资一起翻进闽北山沟里。张灵甫的印是失落了,但拾印者却证实了他战死在山洞里,证实了他倒下后的位置和姿势。最有权威的历史见证是74师随从参谋杨占春。杨占春目击了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杀身成仁会议,蔡仁杰和卢醒对着老婆孩子照片不肯自裁、李运良的假自杀以及最后张、蔡、卢等人的被击毙。”

陈士榘的说法与此类似:“张灵甫是在顽抗中被我第6纵部队打死的,当时干部战士只知道是个大官,认不出是谁,抬出来经过俘虏辨认,才知道是张灵甫。”

饶守坤在《解放战争经典战役系列》之《孟良崮战役》一片中受访时则说:“大家都往里面(指山洞内)打枪打手榴弹,我的看法是,乱枪打死的。”

值得注意的是,支持击毙说或杀俘说的一个重要证据,是张灵甫的致命伤口,比较多的说法是由汤姆式冲锋枪子弹从左后脑射右下颚穿出,认为这样的伤口不可能是自己开枪造成的。然而据原74师官兵的回忆,张灵甫并非自己开枪,而是命令部下向他开的枪。至于弹道,笔者倒是认同这样一种分析,即子弹贯穿伤通常是入口创面小出口创面大,而根据当时解放区报纸的描述,张灵甫是“后脑被子弹炸烂”,如此创口则很可能与“左后脑射入右下颚穿出”的弹道刚好恰恰相反,即是顶着下颚开枪所致,子弹从右下颚进左后脑出,所以后脑创口才会比较大。

解放军方面关于张灵甫之死出现诸多传闻,或许是由于74师死于孟良崮战役的中高级将领甚多,而解放军指战员总攻的时候,漫山遍野的各部混杂在一起,建制都冲乱了,在激烈混乱的枪战之时难分彼此,他们既不认识张灵甫,也无暇仔细辨认,一些互相矛盾的传说、误会便因此而产生,以致讹传讹。张凤雏先生的调查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何凤山并未亲手击毙张灵甫,当解放军进入山洞的时候,张灵甫的确已经死了,但是解放军方面没有确凿的目击证人证实他是怎么死的。子弹是不长眼睛的,张灵甫并非独自死去,如果说是顽抗击毙或是某个对他恨之入骨的解放军干部将他枪毙的话,为什么副师长蔡仁杰、58旅旅长卢醒、团长周少宾和参谋副处长刘立梓等这些平时与他关系最密切的部属都与他一同死在了山洞里,活着的只是若干参谋随从人员呢?

至于杀俘说,最具代表性的应是《张灵甫死因揭密》一文,作者认为张灵甫将军是投降后被解放军一排长泄愤枪杀。遗憾的是,通读全文,只见作者凭些张三李四的道听途说,连一个象何凤山这样直接参战的当事证人都没有,其真实性根本经不起推敲。随手举两例:

1. 文中一个重要依据是受访者提到陈毅的某个讲话。

据老钟所知,陈毅的这个讲话题为《关于山东战局及军队建设问题》,作于孟良崮战役刚结束两周后的1947年5月29日。陈毅在讲话中指责有不执行俘虏政策的情况,说重伤兵杀俘虏,但并未说张也是被杀的俘虏,只提到张灵甫不是自杀,上报来说自杀,是欺骗行为。收录该讲话的文集对此的注释是:“张灵甫是我们杀的,指1947年5月16日,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特务团一部,由副团长何凤山率领冲至孟良崮山上敌整编第七十四师指挥所隐蔽的山洞口,并向洞内开枪,敌师长张灵甫等被击毙。且由于当时野战军指挥部提出的口号是‘冲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故假报了张灵甫是自杀。”也就是说,最初的报告是自杀。可见,这根本就不能成为杀俘说的证据。

2. 该文作者最后提到,在到当年埋葬张灵甫的村里采访时,听人说张灵甫中弹后是先重伤后死亡的。作者据此听说得出结论:解放军当年抬着张灵甫行军原来是为抬他去抢救,只是中途死了才把他埋在了村里。

作者这听说的证言属于第几手资料,老钟不想评论,且看下列证人的证词。原七十四师辎重团长黄政在上文的回忆里提到,5月17日清晨,有解放军干部询问俘虏谁认识张灵甫,黄即和几个被俘的参谋、副官去村口认尸,亲眼目睹了张灵甫躺在门板上的尸体。描写孟良崮战役的小说《红日》的作者吴强,是大家熟悉的作家,当年他是华野六纵某部的干部(与何凤山同一部队),他在小说的序言里明白地写道,战斗结束的第二天5月17日上午,他在孟良崮边一个村里,看见张灵甫的尸体,躺在一张门板上。国共两方目击者相隔多年的回忆,都证实张灵甫从山上抬下时已经死了,连时间和躺在门板上这样的细节也描述一致,而他被抬去埋葬在他处则是之后的事了。有如此确凿的证人,还生出张当时未死被抬去抢救的骇说,足以证明此说纯系无稽之谈。

1947年8月,由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政治部编印的《蒋军七十四师的调查研究》一书中(五.内战时期从参加内战到孟良崮全军覆没)记载:“五月十二日自垛庄北犯我坦埠,企图攻略沂水,甫遭接触,即南窜孟良崮山区,我野战大军加以重重包围,于五月十六日,全歼该顽于孟良崮。除张灵甫蔡仁杰、卢醒等自杀及战斗中击毙七千余名外,其官兵万五千人悉数被俘。”

当证据出现相互矛盾的时候,从证据采信的角度,直接证据应优于间接证据,直接证词应优于传言证词。最有资格的历史见证人,应该还是与张灵甫一起在山洞里度过最后时刻的整编第74师师部的官兵,以及事后直接听过这些官兵报告的当事人。

张凤雏先生在书中提到了张灵甫的随从参谋杨占春,杨占春目击山洞里所发生的事,原始出处来源于罗文浪六十年代在湖南省的文史资料上发表的回忆孟良崮战役的文章,罗文浪被俘后在华东解放军官训练团里遇见了杨占春,据他说从杨占春处得悉张灵甫与蔡仁杰、卢醒等高级军官均在解放军攻击74师指挥所时死于乱枪。因杨占春系当时在山洞里的目击者,罗文浪转述的此说曾被广为采信,包括李敖的《蒋介石评传》,可见流传甚广。

但是,杨占春的说法竟然无独有偶。

1947年秋冬,原74师被俘的中下级军官大部被解放军释放,许多人回来后又加入到由邱维达重建的74师(1948年改回第74军番号)。杨占春回到了南京,他带回张灵甫的亲笔遗书交给王玉龄,原件后来被台湾的国民党政府史政局索去存档。[吴鸢在《我所知道的张灵甫》一文中说,王耀武孟良崮战役后找人伪造了张灵甫的遗书送交蒋介石。笔者认为,如果确有其事,应与杨占春带回的不是同一份,因为王玉龄是在张灵甫死后将近半年才从获释的杨占春处直接收到的遗书。]

杨占春向王玉龄报告的事发经过,与罗文浪转述的情节大相径庭:

在最后的时刻,张灵甫表示自己一定要杀身成仁,他对部下说,各位求生求死悉听尊便。过后,张灵甫在洞内命令部下首先向他开枪,部下不肯(笔者注:王玉龄已不记得该人的姓名,根据74师其他军官的回忆,此人应是刘立梓)。张灵甫说:“你是否还服从长官的命令?”部下答:“服从。”张灵甫说:“那我现在就命令你,向我开枪!”部下持枪,手哆嗦着下不了手。张灵甫见状呵斥道:“你是否还要我写个条子给你?”部下被逼无奈,举枪向他射击。接下来执行的是已经重伤的卢醒,与此同时,蔡仁杰倒提长枪,将枪托抵在洞壁上,枪口朝自己,扣动了扳机。[2003年12月笔者与王玉龄女士的访谈。]

杨占春在战俘营里为何对罗文浪另有说辞,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当年在战俘营里的74师军官中,至今还有人健在,他就是现居湖南长沙的钟世炎老先生,1943年常德战役时,钟先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长沙中学生,他受74军死守常德的英勇事迹所感召,主动报名参军,先是进入74军的学兵队接受译电发报训练,后分配在军部担任译电员,孟良崮战役时,他才十九岁,是整编第74师师部的少尉译电员。钟先生对笔者所说的话,或许可以给个中原因作一个注释:“其实这件事,我们被俘的军官在俘虏营里也讨论过,因为那时看了,《渤海日报》的报道说是击毙,大家就有议论,有人有不同看法嘛。后来经过讨论学习,统一认识,当时有了一个统一的说法:“反正人是死了,仗也是败了,自杀也好,击毙也好,也没什么好争了。”

为了追踪74师其他当事人对这宗悬案留下的证言,笔者还翻阅了大量各地政协的文史资料,其中由留在大陆的原整编第74师旧人所发表的几则回忆文章,引起了笔者的注意。与上文所列击毙说和杀俘说相互矛盾形成对照的是,这些74师旧部对张灵甫之死的回忆,却是与杨占春向王玉龄所报告的情形基本一致:张灵甫决意杀身成仁,自己命令部下向他开枪执行。

现将相关片段实录如下:

实录一:原整编第74师连长李怀胜的回忆

实录二:原整编第74师辎重团团长黄政的回忆

实录三:原整编第74师副师长、重建的74师师长(恢复74军番号后为军长)邱维达的回忆

如果说,当年国民党蒋介石宣传张灵甫临难不苟自杀是美化、别有用心而不值一信的话,那么在二十世纪的六十至八十年代,当邱维达、黄政、李怀胜这几位留在大陆的原整编第74师各级旧部撰写回忆文章的时候,张灵甫早已被我们的史书定为内战罪人了,他们不会也没有必要再以谎言来为张灵甫之死涂脂抹粉,然而几十年后,他们在大陆不同地方不同时间先后发表的文史回忆文章中,却仍众口一词指证了一个相同的事实:张灵甫决意自杀成仁,自己命令部下向他开枪执行。其中两位还指名道姓说开枪者是74师副参谋处长刘立梓,并同声说用的是卡宾枪。邱维达转述的是张灵甫身边随从参谋的话,黄政听的是张灵甫身边亲兵的汇报,而李怀胜不仅亲眼见了现场,更亲耳听了刘立梓的说词。邱、黄、李各自所叙述的情节和时间,大体上也确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可以采信的证据链。

为了进一步澄清核实上述74师旧部人员的文字回忆,以及杨占春向王玉龄报告的真实性,笔者又向钟世炎先生查证,当年在山洞里与张灵甫在一起的原整74师军官当中,钟先生大概是至今在大陆唯一的健在者了,也是李怀胜文中张灵甫等人死后“静默站至四周”的十几名副官、随从之一,由于工作关系,他与张灵甫日常接触频繁。他告诉笔者:

一.张灵甫最后所在的山洞不大,有二十来个人就很挤了,钟世炎和报务组就挤在一个小角落里。张灵甫在孟良崮上向上级和友军收发的电报,多由他编译,最后发给蒋介石的成仁电报,也是由他亲手译发的,原稿后来给组长收起来了。他获释后见过一本书,首页是张灵甫的大幅照片,还有一些手迹,其中就有最后的电报底稿。

二.张灵甫的死亡时间,在电报发出之后不久,是下午而不是傍晚,钟世炎当时就在师部山洞的现场。

三.张灵甫等人死后,其余的人大都离开山洞跑散了,一部分人去了附近的一个指挥所(笔者注:此点与黄政的回忆吻合,即张灵甫死后,师部有一批人,包括张灵甫的勤务兵跑到了58旅的指挥所哭诉;李怀胜也回忆说,他进入山洞目睹张灵甫等人已死后,与其他人一起逃离了山洞)。

当话题转回到张灵甫究竟是怎么死的,钟先生显得顾虑重重,不愿详述目击的经过。笔者将邱维达、黄政、李怀胜等原74师军官回忆张灵甫自杀的情节及杨占春的说法向他求证是否属实,钟先生听后,欲言又止:“这件事,几十年来我对这个事情的态度一直是……沉默,反正你也明白的,就那么一回事,你还是让我继续保持沉默吧。”

“那么,张灵甫等人死后,你们有没有与解放军在山洞发生战斗?”

“长官都死了,我们还等在洞里做啥?大部分跑散了嘛!参谋长、副参谋长没死。我出去后躲在一个岩石下面,到后来都听不到枪声了,下了一场暴雨。我是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被俘的,天已经黑了。”

“现在又有一种说法,说张灵甫是被俘后被解放军某干部泄愤枪杀的。以您了解的情况,有这种可能吗?”

钟先生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要是了解他是怎么样一个人,看过他的最后电报,就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此战,华东野战军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魂,在广大人民的大力支援下,一举全歼国民党军精锐“五大主力”之一整编第74师,沉重打击了国民党军队,粉碎了国民党军对山东的重点进攻。

此战创造了我军在敌重兵集团密集并进的态势下,从敌战线中央割歼其进攻主力的范例。这一战役的胜利,是在诱敌深入、持重待机,最大限度地集中兵力于能应付各种可能情况的机动位置这一指导思想下取得的。关键的一着在于,前线指挥员粟裕善于分析敌情的变化,适时而准确地看出了强敌在一定条件下出现了致命的弱点,从而当机立断,迅速抓住战机,毫不犹豫地定下“虎口拔牙”的决心;在战役指导上,做到因时因地制宜,改变了攻歼侧翼之敌的习惯战法,果敢地采取了“中间突破”的大胆行动:利用山区的复杂地形,隐蔽地楔入敌人纵深,集中优势兵力实施分割包围,连续攻击,不给敌人以喘息整顿的机会;并且严密组织了主攻兵团与阻援兵团的配合与协同,从而达成了全歼和速决。

国民党军的战史在评述这一战役时说:共军“在我军云集区内……竟能大胆集中兵力,围攻我七四师,此诚一般始料所不及,亦造成奇袭之基本原因。”

此役也是粟裕大将指挥的杰出战役之一,被誉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毛泽东主席曾对粟裕说过“这场战役中国只有两个人没有想到,一个是蒋介石,另一个就是我毛泽东!”

国民党方面统帅部的战略指导

1.陈“匪”主力现退集淄博地区,企图行机动持久战。

2.我以击破“匪”军之目的,应加强济南方面兵力,限1947年5月20日之前攻占莒县、沂水、南麻、博山、淄川、周村等要点,迫“匪”决战,包围而歼灭之。

3.第1兵团以五个师攻占莒县、沂县、沂水,并以一部经坦埠分向沂水、南麻扫荡。

4.第3兵团即以主力攻占南麻县城。

5.第2兵团副司令官邱清泉指挥第5军及整84师、整75师攻占淄博。

6.整9师即调济南,并由该方面抽出有力之一个军攻占周村

5月10日正午12时顾祝同颁布的作战指导

陆总徐州司令部(顾祝同)颁布的作战指导(辰蒸电):

1.“匪”主力退据莒县、沂水、坦埠、南麻、淄博地区。其一部流窜大店镇以东及平邑南山区

2.国军决跟踪追剿,进出莒县、悦庄、淄博一线。

3.第1兵团,应以主力于明(真)日(指11日)开始追剿,以一部控制后方各要点扫荡残“匪”。

4.第3兵团,以主力于明(真)日(指11日)扫荡当面残“匪”,进占蒙阴、颜庄、吐丝口,准备向悦庄及淄博进击,以一部协力徐兖绥靖区扫荡残“匪”。

5.第2兵团应速肃清作战地区内之残“匪”,使第3兵团作战容易,整75师即改隶第5军邱军长指挥。

5月10日下午4时汤恩伯颁布的作战命令

第1兵团(汤恩伯)颁布的作战命令(辰蒸申电):

1.陈“匪”主力似仍在蒙阴、新泰东北地区。第10纵队由博山南窜,第2、7、8、9各纵队似仍在莒县、沂水、坦埠附近。我第二、三两兵团主力正分向莱芜进剿中。

2.兵团于真日(11日)开始先行攻略坦埠,尔后与友军协同,求“匪”主力而歼灭之。

3.第2纵队以有力部队,续向黑林镇附近搜剿。

4.第3纵队续向夏庄、苏村、界湖之线威力搜索。主力集结葛沟、汤头间,准备机动。

5.第1纵队(欠整74师)为兵团预备队,以一部向界湖、马牧池之线威力搜索,主力控置于青驼寺以北地区准备机动。

6.整74师、整25师为攻击部队,由第4纵队黄司令统一指挥,除以一部控置孟良崮、北桃墟要点外,主力于真日(11日)攻略三角山、水塘崮、杨家寨、黄鹿寨、黄斗顶山、卢家山坡、凤凰山各高地。文日(12日)攻略坦埠而占领之。整65师仍巩固蒙阴防务。

12日晚汤恩伯补发命令

第7军应在13日进占苗家区、界湖,并向苏村、朝阳庄、鲁家庄、凤凰山之线进攻;整83师应以一个旅确实控制盘龙山、大老峪、牧虎山以及孟良崮各高地,并以有力一部向大庵子庄、青阳圩、团园(山曼)之线进攻;整74师继续击破当面之敌,占领坦埠;第4纵队继续执行原任务。

13日晚汤恩伯下发第二次补充指令

第3纵队寒日(14日)以有力一部向埠前庄、鲁家庄及以西山地搜剿,策应整74师之作战;整83以有力一部占领黄石山、牧虎山、孟良崮各要点,并向马牧池东北方向搜剿,掩护整74师右翼;整74师务于寒(14日)午前占领坦埠。

14日上午9时张灵甫报告汤恩伯

天马山附近之“匪”向东窜扰,黄斗顶山东侧“匪”后续部队向东南行动,拟移转师主力于孟良崮附近,已开始运动。

汤恩伯指示张灵甫

要在转移的同时与整25师协力向西夹击入侵之敌,并与该师会合。

1个小时后,张灵甫报告汤恩伯职师正越汶河南移,其先头部队已驱逐石旺崖、冯家庄之“匪”,比令其以一部控制孟良崮高地,主力到达后,占领垛庄及其附近要点,继续向西夹击,与整二十五师取得联系。

傍晚,张灵甫向汤恩伯发出的寒酉电(寒日,14日;酉时,下午17时至19时)寒黄昏前,安全集中于孟良崮、芦山间地区,正加强工事,严密防范。

不到两个小时,张灵甫从汤恩伯处收到同样志期“寒酉”的电令:“匪”来犯我,实难得之歼“匪”良机。我钟军即由界湖附近向西,王、胡两师由常路经蒙阴向东,求“匪”夹击。贵师为全局之枢纽,务希激励全体将士,坚强沈毅,固守孟良崮,并以一部占领垛庄,协同友军,予“匪”痛击,以收预期之伟大战绩。

入夜后,徐州陆总也电令张灵甫固守两天,以待外线兵团实现反包围;接着,蒋介石发给顾祝同的电报,也转发给了整74师。电文如下:今已得知灵甫之七十四师被围孟良崮,甚惊又甚喜。其惊之因,是灵甫被困随时都有危险发生;其喜之因,是灵甫给国军寻找了一个歼共军陈粟部于孟良崮的大好机会。现令七十四师灵甫部坚守阵地,吸引共军主力,再调十个师之兵力,增援七十四师,以图里应外合、中心开花,夹击共军,决战一场。

15日上午汤恩伯电张灵甫

15日战局,贵师处境最苦,而关系最重。15日空军全力来助,黄、李两师并王凌云师,即向东出击,只要贵师站稳,则可收极大之战果,亦即贵师极大之功绩。务希转告全体将士,一致坚毅奋斗,以达成此伟大任务。又闻万泉山已有“匪”踪,此点至关重要,希以有力部队夺回确保。

夜8时,汤恩伯张灵甫:张师长灵甫兄并转诸将士,贵部奋战多日,艰苦卓绝,砥柱中流,至堪佩慰。除严令各部队迅速前进与贵师歼彼顽敌外,尚希继续努力,以竟全功。

汤恩伯第1兵团15日战斗详报:15日拂晓前,“匪”军陆续增加,不断扑犯,枪炮如雨,火光烛天,“匪”方发射烧夷弹极多,我军所据村落工事,尽皆着火燃烧,战斗惨烈,素所未见。“匪”我死伤枕藉,至射击孔为之堵塞。拂晓顷,万泉山失守,“匪”即猛攻雕窝高地,同时东北麓方面之“匪”,蚁聚麇集,于其炽盛火力之下,逐波冲锋,势如潮涌,我军退守山麓,步步相持。午间,垛庄方面窜到“匪”之第6纵队,更沿西麓进犯,于是战况更形紧迫。午后迄夜间,“匪”军更番迫近,我军抵死搏斗,反复冲杀,敌我战线犬牙相错,战斗尤为惨烈。

16日上午8时蒋介石下达的督战手令

山东共“匪”主力今向我倾巢出犯,此为我军歼灭共“匪”完成革命唯一之良机。凡我全体将士应竭尽全力,把握此一战机,万众一心,共同一致,密切联系,协力迈进,齐向当面共军猛攻,务期歼灭共“匪”,以告慰总理及阵亡将士在天之灵。如有萎靡犹豫,梭巡不前或赴援不力,中途停顿,以致友军危亡,致共“匪”漏网逃脱,定必以畏“匪”避战,纵“匪”害国延误战局,严究论罪不贷!希望奋勉勿误。

上午,汤恩伯再电各部:我张灵甫师连日固守孟良崮,孤军苦战,处境艰危,我奉令应援各部队,务须以果敢之行动,不顾一切,星夜进击,破“匪”军之包围,救袍泽于危困,以发扬我革命军亲爱精诚之无上武德与光荣;若有徘徊不进、见危不救者,绝非我同袍所忍为,亦恩伯所不忍言也。

下午1时,汤恩伯电整74师:贵师孤军苦战亘数昼夜,忠勇坚贞,至深敬佩。除饬各师不顾一切星夜进击援应外,希兄等激励士气,坚苦奋斗,与援军里应外合,歼灭“匪”类,以完成革命之光荣任务,是所切盼。

张灵甫呈蒋介石的最后一电

职师与数倍之劲敌血战三昼夜,官兵伤亡殆尽,援军不至,无力再战,为不辱党国使命,抱定不成功即成仁之决心,发电后,职等集体自杀,以报校长知遇之恩。

1947年5月6日《张灵甫呈蒋中正》

职师进克蒙阴后,“匪”乘我立足未稳,大部集结,期殄我于主力分散之时。幸我占取山地,集结迅速,未为所乘。惟进剿以来,职每感作战成效,难满人意。目睹岁月蹉跎,坐视奸“匪”长大,不能积极予以彻底性打击。以国军表现于战场者,勇者任其自进,怯者听其裹足,牺牲者牺牲而已,机巧者自为得志。赏难尽明,罚每欠当,彼此多存观望,难得合作,各自为谋,同床异梦。“匪”能进退飘忽,来去自如,我则一进一退,俱多牵制。“匪”诚无可畏,可畏者我将领意志之不能统一耳。窃以若不急谋改善,将不足以言剿“匪”也。职秉性直憨,故敢以肤浅之愚,披沥上陈,伏乞俯赐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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