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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齐

伪齐,国号大齐,简称齐,为北宋叛臣、原济南知府刘豫在金国扶植下所建立的傀儡政权。 伪齐是金继伪楚被灭后在黄河以南重建的又一个傀儡政权。

北宋末年,金军南下侵扰,迅速攻破汴京,俘虏钦徽二宗,占领宋朝北方大片国土,但由于尚处于奴隶社会晚期的金国无法统治已处于封建社会顶峰的北宋国土,同时也为避免受到北方宋朝遗民起义的直接打击,金国通过在这些地区扶植了一些政权加以统治,伪齐政权便是其一。

伪齐政权作为金国扶植的傀儡政权,在其存在期间充当了金国对中原人民进行残暴统治和灭亡南宋的帮凶,执行过反动的内外政策,但也由于此,终致其灭亡。金朝在伪齐境内驻兵、干涉政治、索要巨额岁币,伪齐在境内又不得民心,宋朝旧臣大多不肯归附,“沿河沿淮及陕西、山东等路,皆驻北军,由是赋敛甚重,刑法太峻,民不聊生”。

这是一个网罗了原宋故地的一些地主官僚组成的封建傀儡政权,参加其政权者有守卫太原抗击金兵被俘而不保晚节的张孝纯等,大都是旧北宋的官僚地主。在军事上他招降了一些宋的溃兵、强盗,如郦琼、李成、孔彦舟、徐文等人。这个政权事事要听命于金,并充当金攻宋的军事帮凶,是宋地主官僚中的一些败类人物的集合体。

刘豫字彦游,为景州(今河北东光)阜城人。宋徽宗宣和年间,为宋河北西路提刑,后徙浙江。南宋政权建立,高宗至扬州,他因枢密使张悫的推荐知山东济南府。金将挞懒以兵攻济南,他杀骁将关胜而降于金,金以为京东、西、淮南安抚使,知东平府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节制河外诸军。其子刘麟知济南府。他与挞懒关系密切。

刘豫之立是适应金政权的预定计划,由挞懒力荐而成。《大金国志》、《三朝北盟会编》诸书谓出于高庆裔之谋,因宗翰而建立,比《金史》记载更详。

立伪政权以统治汉地是金政权的既定方针,而挞懒支持刘豫,有意使其成为伪政权的首脑。但是,真正提议组织伪政权的是宗翰、高庆裔集团。高庆裔首建其谋,宗翰同意并使金太宗批准,方开始实际进行工作。

刘豫伪齐政权的建立是由宗翰集团扶植起来的,也得到了挞懒的支持。当时,刘彦宗已死,设于燕京的枢密院归并入云中,所以高庆裔得具体主持伪齐政权的建立之事。

天会八年(1130年七月)七月二十七日金太宗下诏,立扶持宋朝降臣、原济南知府刘豫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北京大名府,管辖黄河故道以南的河南、陕西地区,史称“伪齐”。 九月九日正式成立刘豫伪齐政权。它的性质在册封中明确说明大齐政权建立的目的是为金占领的原宋地人民立一君主,对金政权是“世修子礼”,“忠以藩王室”,是金统治下的一个藩属政权,也就是代金统治汉地的傀儡政权。

不久,迁都东平。十一月,废用天会年号,改用阜昌年号,并以天会八年为阜昌元年。两年后,伪齐于四月迁都汴京

1130年七月,是册立使出发的日期。刘豫伪齐政权的正式组成应是九月。

1133年正月,南宋襄阳镇抚使李横率军攻伪齐,攻占颍昌,控制了郑州以西、黄河以南的广大区域,直逼汴京。刘豫向金朝告急,金朝派兵增援,金齐联军合力展开反击,而南宋却却未出兵增援,致使李横一路败退,丢失襄汉六郡,使得伪齐取得了进攻川蜀,直取吴越的有利形势,对南宋构成巨大威胁。

次年五月,岳飞出师襄汉,不久即收复襄汉六郡。九月,刘豫再次南侵,金朝派兵五万进行增援。金齐联军避开岳飞所在的中路战场,向东线两淮地区发动进攻。高宗一方面做好再次出逃的准备,一方面命张俊率部驰援驻守镇江的韩世忠,命令从淮西前线逃遁的刘光世移军建康府。但张、刘二人却按兵不动,只有韩世忠移师扬州,然后诱敌深入,在大仪镇设伏,大败金军。其后,金军转攻淮西,十二月,在庐州遭到驰援而来的岳飞军队的痛击。不久,金太宗病危,金军北归,伪齐军队失去后盾,“南征”至此结束。

1136年十月,刘豫征发三十万军队分三路进攻两淮。当时,韩世忠驻军楚州,张俊扎营盱眙,刘光世屯兵庐州,岳飞扼守鄂州。刘豫之侄刘猊率领伪齐东路军,在受到韩世忠军阻击后向西撤退,准备与刘豫之子刘麟率领的中路军会合,在藕塘与张俊部将杨沂中遭遇,双方激战,杨沂中取得了藕塘之战的胜利。伪齐刘麟率中路军与孔彦舟率西路军,闻讯以后仓皇退兵,三路攻宋的计划被彻底粉碎。刘豫在宋齐战争中一再失利,金朝感到伪齐不但不能成为金宋之间的缓冲屏障,反而成为金朝甩不掉的累赘包袱,兼之金朝也摸索出统治中原的有效形式,便渐生废掉伪齐的念头。刘豫请求立刘麟为皇太子,以试探金人意向,遭到拒绝。

天会十五年(1137年)十一月,金熙宗废除大齐国,在汴京设立行尚书台,治理河南、陕西地区。

金建立伪齐政权的目的是代替它统治所占领的汉族聚居区域,以镇压北方人民的抗金斗争,缓冲与汉族人民的矛盾。至金太宗吴乞买死去,金熙宗完颜继立时,宗翰死去,其集团势力瓦解,刘豫失去了政治上的强大依靠势力;另外,北方汉族聚居区经金多年的镇压和经营,社会秩序渐趋稳定,人民的抗金情绪有所缓和;金统治集团中的改革派掌握政权,效法封建统治进行社会改革。一些金政权中的奴隶主贵族担心伪齐势力的强大不可制。为了金政权能够直接统治北方汉族聚居区,增加力量,以对付军力大增的南宋,所以决心废除伪齐政权。

这是金政权对河南、陕西等地区统治政策的重大改变,由原来的分而治之,改为“混同”。金统治集团认为随着形势的变化,伪齐政权已经完成使命,无继续存在的价值,它要置这些汉地于自己的直接统治之下。在他们看来,既然伪齐政权的存在也需要金兵戍守,莫如自己直接统治为好,以便在北方统一的基础上,积蓄力量,以图进取。由于这种根本上政策的变化,以后金统治者再不设傀儡政权,这也说明辽的残余影响逐渐消除,金的统治进一步封建化。

可是,要废除伪齐政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伪齐政权已经存在八年,不仅有自己的土地、人口、物资,且有大批的军队和官员,具有一定的反抗实力。为此,乃利用刘豫请兵共图攻击南宋的机会,采用军事突袭的方法,擒刘麟,囚刘豫,一举废除伪齐。

金废除刘豫之后,立即采取如下的措施做为善后处理。

废齐国尚书省,设置行台尚书省,归金政权中央直接管理;

废去齐政权所制定的一切重法,依据金之法律实行统治;

免去齐政权的许多苛捐杂税。齐军士兵愿意归农或充役者,可依从个人意愿;

存留于各州的士兵依然照样供应衣粮,对年老残疾不胜任军役的士兵,给予贩济,使其养老;

对齐废之前被虏或逃走人员,已在乡和家人自聚者,不许追回;有背夫逃走的妇人,也准上施行,但是奴隶的妻子不在此限;

放齐后宫之人,让她们自愿出嫁或与亲属团聚;无所投靠的,归宫观养活;

对齐的内侍人员,选择留用之外,其他听本人自愿选择居住之处,一切官员和军人不得侵犯人民的利益;

被齐政权非法处分的大小官员都给予改正;对有才能的人要开列姓名,申报官府,以次提任;

对古今圣贤坟墓祠庙给以保护,不得加以损坏;

对逃亡江南的人,不管是何种原因,只要回归,不加问罪。

这十条善后措施的施行,目的在于安定中原地区人民的情绪,维持社会秩序,显示在金政权的直接统治下将优于伪齐统治,为金的直接统治奠定基础。

对齐废之后,行台尚书官员的安排也尽量照顾到各方面的人员。金设于汴京的行台尚书省,除主要领导人由宗弼担任之外,其余的成员一方面来自燕人和契丹,另一方面是伪齐官员及南宋叛降者,女真人甚少。这样做一是安顿了伪齐之旧臣;二是消除了当地人民的恐俱心理,贯彻了阿骨打的团结各族统治者的政策,收到了明显的效果。经常叛服无常的李成、孔彦舟等降金后再无反复,就是明证。至于刘豫,后被金封为蜀王。此后,又晋封为曹王,皇统六年死去。金得刘豫马四万余匹,钱九千八百七十万缗,绢二百七十万匹,金一百二十万两,银六千万两,粮九十万石,金政权实力大增。

伪齐政权建立之后,就秉承金政权的旨意,加紧了对北方人民的残酷剥削和压迫。内外政策均体现了封建地主阶级和官僚集团的掠夺性和扩张性,它是金政权中宗翰集团的政治、经济主张在汉族聚集地区的再现,是当时极为反动的政权。

为了维护傀儡政权的存在,向其主子金政权效劳,刘豫统治集团在政治上采取了极为残暴的镇压人民反抗的政策。把自己的伪政权说成是中原地区合法的统治者,且把江南地区视为自己的一统之地,把南宋军民的抗金复地的斗争说成是侵扰,把南宋政权视为僭垒,完全是颠倒黑白的谬论。卖国求荣的嘴脸暴露无遗。

金政权早在阿骨打宗翰等制定的灭辽以求“中外一统”的战略中,即确立了他要继承辽政权的统治地位,让四周政权臣服于金的目标。在金统治集团看来,所谓“中外一统”不是占有其土地、人口,施行直接的统治,而是“号令四方”,使宋、西夏及高丽、西辽、蒙古等所有周边政权皆向其屈服。当时,他之所以占据宋的两河之地,也是因其战略位置的重要,其攻取陕西地也出于这个目的。是以在太宗统治时,攻宋汴京后建立了张邦昌大楚傀儡政权。张邦昌政权垮台,南宋政权建立后,它又集西路军的部分合东路军全力攻击南宋,企图消灭南宋,重新建立如张邦昌者的傀儡政权。但是,由于进攻南宋军事行动的失利,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且当时北方人民的抗金活动甚是激烈,因此,又策划了在北宋原有的部分土地上建立伪齐政权以进行统治。所以,有刘豫伪齐傀儡政权的建立。

伪齐对外积极发动对南宋的军事进攻,甘心充当金兵攻侵江南的帮凶。刘豫政权拼命凑集军队, 招纳江南群盗, 组成傀儡军,这更壮大了伪齐的军事力量。在金兵占据陕西地区之后,又将陕西之地划入伪齐,更使刘豫野心大增。此外,以藩王之礼见金使臣的规定,尤使刘豫忘乎所以。

这种规定使刘豫虽对金称臣为子,但终于作起皇帝来,因而甘心为金之伥。阜昌六年正月,刘豫兵配合金兵攻宋,不久失败,兵还。阜昌七年九月,刘豫以兵大举攻宋。

结果是十月四日,首先兵败于安丰,十月八日,刘猊又兵败于定远,十月十一日,刘麟退兵于庐州。这一役宋兵取得了胜利,而伪齐政权“失运车七千辆、船七百余只,归正、亡没散去者大半,丧器甲、伪交钞、告敕、军需金银犒赏之物不可胜计。”因此,刘豫废刘猊为庶人,免刘复之官,徙刘观为东京路留守,以其妻弟翟纶为南京路留守。

两次出兵攻宋失败,刘豫还不死心,又千方百计地劝说金政权出兵助其攻宋。阜昌八年,刘豫遣户部员外郎韩元英监场游何向金请兵,并力攻宋。九月,刘豫因宋郦琼之降,又派其户部侍郎冯长宁再向金乞兵攻宋,终被金废除。

伪齐经济以剥削压迫人民为出发点,千方百计聚敛财物,以满足官僚地主统治集团和金统治主子的需求。刘豫即位之初,即行什一之税,“冯长宁请立什一税法,除户部侍郎”。阜昌三年,“李俅言‘什一税法’利害,可采,迁监察御史”。阜昌四年,“五月,冯长宁、许伯通删修‘什一税法’,大略云:‘宋之季世税法害民,权豪兼并,元元穷蹙。’”至阜昌六年“二月,改‘什一法’,行‘五等税法’”。实行什一之税,就是收人民群众年收入的十分之一,这是历史上最沉重的赋税负担。

此外,尚有其他的各种杂税,名目繁多,多如牛毛。“赋敛及于絮缕,割剥至于蔬果”。“凡民间蔬圃之田,皆令三季输税;又令民间供赡射士。”甚至规定“民鬻子者官以百税。”为了聚敛,至于剜坟掘墓。“西京兵士卖玉注碗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鞠之,知得于山陵中。”“四民凡含齿戴发,上自耆老,下至韶龀,微至倡优,无不日纳官钱。以内庭种菜,出卖京师池塘,计荷叶数目,猥屑不可尽言。” 应是实情。可见刘豫的剥削是多么苛重。在伪齐的统治下,汉族人民生活异常痛苦。

伪齐,作为一个被金扶植起来用以执行其“以汉治汉”政 策的傀儡政权,伪齐的经济政策、制度虽无深入研究的价值(这并不是说其没有价值),但其货币与货币铸造却是可以深入探讨的,因为伪齐曾铸造过能与东汉王莽钱、北宋赵佶钱的相提并论的美泉伪齐刘豫阜昌(伪齐年号)钱。

根据清代修成的《续通典卷十二食货十二》所载:“金初用辽宋旧钱,太宗天会末,亦用齐阜昌元宝、阜昌重宝”可知,金在其建立初期,未有自铸货币,通行辽宋两朝旧币,而在金卵翼下的伪齐政权早期的情况也是如此,但其后伪齐因两朝旧币不足以满足流通,于是才仿北宋大观钱而铸行钱币。由于金所扶植的伪齐政权皇帝刘豫本为河北阜城县人,刘豫以为自己出身阜城,必是以阜城为昌,故取其年号为阜昌,而沿袭自唐代以来以年号为货币命名的习惯,所以伪齐所铸行之钱币为“阜昌通宝”、“阜昌重宝”、“阜昌元宝”,合称阜昌钱。铸造阜昌钱虽是伪齐政权之所为,但由于伪齐政权自身带有的傀儡性质,其铸造实则是金政权之所为,这可以算得上是自金建国以来的首次货币铸造,它结束了金政权长期以来货币不自铸的历史。阜昌钱书法绝妙,铸造精整,钱文清秀美丽,比一般北宋钱精整。现存阜昌钱有“阜昌通宝”、“阜昌重宝”、“阜昌元宝”(通宝、重宝二钱“昌”字在下,元宝钱“昌”字在右)三种,皆是对钱,分为真、篆二体,有“阜昌通宝”小平钱,折十钱(绝少),“阜昌重宝”折二钱、折五钱(绝少),“阜昌元宝”折三钱。

由于伪齐政权存在时间不长,加之阜昌钱的发行流通区域基本上与伪齐政权区域相同,仅限于北方局部地区,所以其铸造发行的数量并不是很多。成为了古钱币市场上人们竞相争抢的“难得之货”。

由于伪齐刘豫政权对外依附于金,积极攻宋;对内残酷剥削、压迫中原人民,聚敛兴兵,政治上腐败透顶,贿赂公行,种种倒行逆施。这样一个傀儡统治政权在其存在的八年间,除代替金政权在中原地区进行残酷的统治外,不能有丝毫的作为,其势必然垮台。

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刘豫传》

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也。世业农,至豫始举进士,元符中登第。豫少时无行,尝盗同舍生白盂、纱衣。政和二年,召拜殿中侍御史,为言者所击,帝不欲发其宿丑,诏勿问。未几,豫累章言礼制局事,帝曰:“刘豫河北种田叟,安识礼制?”黜豫两浙察访。宣和六年,判国子监,除河北提刑。

金人南侵,豫弃官避乱仪真。豫善中书侍郎张悫,建炎二年正月,用悫荐除知济南府。时盗起山东,豫不愿行,请易东南一郡,执政恶之,不许,豫忿而去。是冬,金人攻济南,豫遣子麟出战,敌纵兵围之数重,郡张柬益兵来援,金人乃解去。因遣人啖豫以利,豫惩前忿,遂畜反谋,杀其将关胜,率百姓降金,百姓不从,豫缒城纳款。三年三月,兀术闻高宗渡江,乃徙豫知东平府,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府、濮滨博棣德沧等州,以麟知济南府,界旧河以南,俾豫统之。

四年七月丁卯,金人遣大同尹高庆裔、知制诰韩册豫为皇帝,国号大齐,都大名府。先是,北京顺豫门生瑞禾,济南渔者得,豫以为己受命之符,遣麟持重宝赂金左监军挞辣求号。挞辣许之,遣使即豫所部咨军民所宜立,众未及对,豫乡人张浃越次请立豫,议遂决,乃命庆裔、备玺绶宝册以立之。九月戊申,豫即伪位,赦境内,奉金正朔,称天会八年。以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子麟为太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孝纯始坚守太原,颇怀忠义,高宗以王衣雅厚孝纯,俾衣招之,会粘罕遣人自云中送归豫,遂失节于贼。

豫还东平,升为东京。改东京为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以弟益为北京留守,寻改汴京留守。复降淮宁、颍昌、顺昌、兴仁府悉为州。自以生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位大名,乃起四郡丁壮数千人,号“云从子弟”。下伪诏求直言。十月,册其母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皇后。钱氏,宣和内人也,习宫掖事,豫欲有所取则,故立之。

方豫未号时,数遣人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及赂悟左右乔思恭与共说悟令降金,悟并斩之。又招知楚州赵立,立不发书,斩其使。复遣立友人刘以榜旗诱之,且曰:“吾君之故人也。”立曰:“我知有君父,不知有故人。”烧杀。博州判官刘长孺以书劝豫反正,豫囚之十旬,不屈;欲官之,不受。豫大索宋宗室,承务郎阎琦匿之,豫杖死琦。召迪功郎王宠,不至。文林郎李、尉氏令姚邦基皆弃官去。朝奉郎赵俊书甲子不书年,豫亦无如之何。洪皓久陷于金,粘罕劝皓仕豫,不从,窜皓冷山。处士尹闻豫召,逃山谷间,走蜀中。国信副使宋汝为以吕颐浩书勉豫忠义,豫曰:“独不见张邦昌乎?业已然,尚何言哉!”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豫书乞通宋朝,豫杀希载。

是月,豫立陈东、欧阳澈庙于归德,如唐张巡、许远双庙制。

绍兴元年五月,张俊讨李成败之,成逃归豫。雄州大侩王友直尝抵豫书招李成,谓刘光世、吕颐浩非中兴将相才,后为人所诉,诏鞫而刑之。六月,豫以麟为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置招受司于宿州,诱宋逋逃。金人既立豫,以旧河为界,恐两河民之陷没者逃归,下令大索,或转鬻诸国,或系送云中,实防豫也。十月,豫入寇,遣其将王世冲以蕃、汉兵攻庐州,守臣王亨诱斩世冲,大败其众。十一月,帅臣叶梦得招降豫将王才。伪秦凤帅郭振入寇,王彦、关师古败之。伪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汇以州来归。

二年二月,知商州董先以商、虢二州叛附于豫。襄阳镇抚使桑仲上疏请正豫罪。朝廷寻命仲兼节制应援京城军马,量度事势,复豫所陷郡。仍命河南翟兴、荆南解潜、金房王彦、德安陈规、蕲黄孔彦舟、庐寿王亨相为应援,毋失事机。三月,仲为其将霍明所杀,高宗闻之,授仲二子将仕郎。河南镇抚使翟兴屯伊阳山,豫患之,使人招兴,许以王爵。兴焚伪诏并戮其使。豫乃阴结兴麾下杨伟图之。伟杀兴,持兴首降豫。

四月丙寅,豫迁都汴。因奉祖考于宋太庙,尊其(刘忠)曰徽祖毅文皇帝,(刘宣)为衍祖睿仁皇帝。亲巡郊社。是日,暴风卷旗,屋瓦皆震,士民大恐。豫曲赦汴人,与民约曰:“自今不肆赦,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杂用,不限资格。”时河、淮、陕西、山东皆驻北军,麟籍乡兵十余万为皇子府十三军。分置河南、汴京淘沙官,两京冢墓发掘殆尽。赋敛烦苛,民不聊生。

五月,豫闻桑仲死,遣人招随州李道、邓州李横,皆不受,执其使以闻。六月,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豫,其将陈彦明率众千余来归。直徽猷阁凌唐佐、尚书郎李亘、国信副使宋汝为留伪庭,久谋疏豫虚实蜡书以闻,事泄,豫杀唐佐,亘亦遇害。豫以知东平府李邺为尚书右丞,河南镇抚司都统制董先为大总管府先锋将。十二月,襄阳镇抚使李横败豫兵于扬石,乘胜趣汝州,伪守彭以城降。豫遣刘夔与金帅撒离曷侵蜀。执进士薛筇送豫,筇勉豫:“早图反正,庶或全宗,孰与他日并妻子磔东市?”豫怒,欲兵之,赖张孝纯获免。

三年正月庚申,李横破颍顺军,伪守兰和降。壬戌,败豫兵于长葛。甲子,横引兵至颍昌府,伪安抚赵弼固守,急攻下之,弼遁,复颍昌。二月,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吉败豫将梁进于伊阳台,殪之。三月,豫闻横入颍昌,求援于金人。粘罕遣兀术赴之,豫亦遣将李成率师二万逆战于京城西北之牟驼冈。横败绩,复陷颍昌。横军本群盗,恃勇无律,胜则争取子女金帛,故及于败。四月,陷虢州。镇抚司统制官谢皋指腹示贼曰:“此吾赤心也!”自剖心以死。皋,开封人。是月,明州守将徐文以所部海舟六十艘、官军四千余人浮海抵盐城,输款于豫。文言沿海无备,二浙可袭取。豫大喜,以文知莱州,益海舰二十,俾寇通、泰间。

五月,朝廷遣韩肖胄、胡松年使伪齐。豫欲以臣礼见,肖胄无以应,松年曰:“均为宋臣。”遂长揖不拜,豫不能屈。因问主上如何,松年曰:“圣主万寿。”复问帝意所向,松年曰:“必欲复故疆耳。”豫有惭色。

时豫悉有梁、卫之地,翟琮屯伊阳之凤牛山,不能孤立,突围奔襄阳。九月,杨政遣川陕将官吴胜破豫兵于莲花城。十月己亥,贼将李成陷邓州,以齐安守之;癸卯,陷襄阳,李横奔荆南,知随州李道弃城走。成据襄阳,以王嵩知随州。甲辰,陷郢州,守臣李简遁,豫以荆超知州事。贼将王彦先自亳引兵至寿春,将窥江南。刘光世驻军建康,扼马家渡,遣郦琼领所部驻无为军,为濠、寿声援,贼乃还。

十二月,金人遣李永寿、王翊来报聘。永寿等骄倨,请还豫俘及西北士民之流寓者,复要画江以益豫。监广州盐税吴伸上书请讨豫,谓“金人虽强,实不足虑,贼豫虽微,实为可忧。今敌使在廷,宜阳许而阴图之,乘其不疑,可一战擒也。”

四年正月,翰林学士綦崇礼言:“豫父子倚重金人,且永寿等从豫所来,画江之请必出于豫。观其奸谋,在窥吾境土。恐既通使,人情必解弛,宜戒将帅愈益置守。纵和议成,亦未可驰备。”既而朝廷遣章谊使金,至云中。粘罕答书约毋驻军淮南,谊不屈,还过汴,豫欲留之,以计获免。熙河路马步军总管关师古与豫兵战于左要岭,败绩,遂降贼。洮、岷之地尽归豫矣。

二月,豫策进士。五月,知寿春府罗兴叛降豫。舒、蕲等州制置使岳飞复襄阳,李成遁,寻复唐州。六月,复随州,磔伪守王嵩于襄阳市。七月,复邓州,语在《飞传》。豫闻岳飞取襄、邓,遂乞师于金人。伪奉议郎罗诱上南征策,豫大喜。夺民舟五百载战具,以徐文为前军,声言攻定海。九月,豫下伪诏,有“混一六合”之言,遣子麟入寇,及诱金人宗辅、挞辣、兀术分道南侵,步兵自楚、承进,骑兵由泗趋滁。复遣伪知枢密院卢纬请师于金主,金主集诸将议,粘罕、希尹难之,独宗辅以为可。乃以宗辅权左副元帅,挞辣权右副元帅,调渤海汉军五万应豫。以兀术尝渡江,习知险易,俾将前军。豫以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朝廷震恐。或劝帝他幸,赵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张俊曰:“避将安之?”遂决意亲征。壬申,豫兵与金人分道渡淮,楚州守臣樊序弃城走,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

十月丙子朔,诏张俊援世忠,刘光世移军建康。世忠复还扬州。起张浚为侍读。戊子,韩世忠战于大仪,己丑,解元战于承州,皆捷。丙申,豫露榜有窥江之言。戊戌,帝发临安。十一月壬子,下诏讨豫,始暴豫罪恶,士气大振,欲济江决战。赵鼎曰:“退固不可,渡江亦非策。豫犹不亲来,至尊岂可与逆雏决胜负哉?”淮西将王师晟、张琦合兵复南寿春府,执伪知州王靖。十二月壬辰,岳飞遣将牛皋、徐庆败金人于庐州。庚子,金人退师,遣使告麟,麟弃辎重宵遁,语在《世忠传》。

五年正月,淮西将郦琼复光州,伪守许约降。闰二月,豫将商元攻信阳军,知军事舒继明死之。七月,豫废明堂为讲武殿,暴风连日。八月,陷光州。十月,豫令民鬻子依商税法许贯陌而收其算。豫献《海道图》及战船木样于金主。

六年正月,豫聚兵淮阳,韩世忠引兵急围之。贼守将连举六烽,兀术与刘猊合兵来援,皆为世忠所败。六月,筑刘龙城以窥淮西,王师晟破之,执华知刚,俘其众而还。九月,豫罢沿海互市。张孝纯谓豫曰:“闻南人久治舟,一旦乘风北济,将不利于我。”豫惧,故罢之。

豫闻帝亲征,告急于金主,领三省事宗磐曰:“先帝立豫者,欲豫辟疆保境,我得按兵息民也。今豫进不能取,退不能守,兵连祸结,休息无期。从之则豫收其利,而我实受弊,奈何许之!”金主报豫自行,姑遣兀术提兵黎阳以观衅。

豫于是以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李邺行台右丞,冯长宁行台户部,许清臣兵马大总管,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将,籍民兵三十万,分三道入寇。麟总中路兵,由寿春犯庐州;猊率东路兵,取紫荆山出涡口以犯定远;西兵趋光州寇六安,彦舟统之。十月,猊兵阻韩世忠不得前,还顺昌。麟兵从淮西系三浮桥以济,贼众十万次濠、寿间。江东安抚使张俊拒战,诏并以淮西属俊,命殿帅杨沂中至泗州与俊合,比至濠而刘光世已弃合肥矣。张浚遣人星驰采石谕光世曰:“敢济者斩。”光世不得已还庐州,与沂中相应。统制王德、郦琼出安丰,遇贼三将军皆败之。猊众数万过定远,欲趋宣化犯建康。沂中遇猊兵于越家坊,破之;又遇于藕塘,大破之。猊遁,麟闻亦拔砦走,麟兵有自书乡贯姓名而缢者,豫由此失人心。金人闻麟等败,诘豫罪状,始有废豫意矣。豫觉,请立麟为太子,以觇其意。金人乃答豫曰:“徐当遣人咨访河南百姓。”

七年春,豫策进士。遣谍纵火淮甸,燔刘光世帑藏。二月,又焚镇江。豫自麟败,意沮气夺。中原遗民,日望王师。三月,帝进驻建康。八月,统制郦琼执吕祉,以兵三万叛降豫,寻杀祉。豫闻琼降大喜,御文德殿见之,授琼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琼劝豫入寇,豫复乞师金人,且言琼欲自效。金人恐豫兵众难制,欲以计除之,乃佯言琼降恐诈,命散其兵。

金人业已废豫,而豫日益请兵,遂以女真万户束拔为元帅府左都监屯太原,渤海万户大挞不也为右都监屯河间。于是尚书省奏豫治国无状,当废。十一月丙午,废豫为蜀王。

初,金主先令挞辣、兀术伪称南侵至汴,绐麟出至武城,麾骑翼而擒之,因驰至城中。豫方射讲武殿,兀术从三骑突入东华门,下马执其手,偕至宣德门,强乘以羸马,露刃夹之,囚于金明池。翼日,集百官宣诏责豫,以铁骑数千围宫门,遣小校巡闾巷间,扬言曰:“自今不佥汝为军,不取汝免行钱,为汝敲杀貌事人,请汝旧主少帝来此。”由是人心稍安。置行台尚书省于汴,以张孝纯权行台左丞相。伪丞相张昂知孟州,李邺知代州,李成、孔彦舟、郦琼、关师古各予一郡。以女真胡沙虎为汴京留守,李俦副之。诸军悉令归农,听宫人出嫁。得金一百二十余万两、银一千六百余万两、米九十余万斛、绢二百七十万匹、钱九千八百七十余万缗。

豫求哀,挞辣曰:“昔赵氏少帝出京,百姓然顶炼臂,号泣之声闻于远迩。今汝废,无一人怜汝者,何不自责也。”豫语塞,迫之行,愿居相州韩琦宅,许之。后并其子麟徙于临潢,封豫为曹王,赐田以居之。绍兴十三年六月卒,是年金皇统三年也。豫号凡八年,废时年六十五。先是,齐地数见怪异,有枭鸣于后苑,龙撼宣德门灭“宣德”二字,有星陨于平原镇。识者谓祸不出百日,豫怒杀之。未几果废。

初,伪麟府路经略使折可求以事抵云中,左监军撒离曷密谕可求代豫。后挞辣有归疆之议,恐可求望,鸩杀之。

豫之逆也,马定国进《君臣名分论》,祝简献《迁都》、《国马赋》,语多指斥;又如许清臣毁景灵宫,孟邦雄发永安陵,犬吠尧,盖无责焉。

金史卷七十七刘豫传》

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宋宣和末,仕为河北西路提刑。徙浙西。抵仪真,丧妻翟氏,继值父忧。康王至扬州,枢密使张悫荐知济南府。是时,山东盗贼满野,豫欲得江南一郡,宰相不与,忿忿而去。挞懒攻济南,有关胜者,济南骁将也,屡出城拒战,豫遂杀关胜出降。遂为京东、西、淮南安抚使,知东平府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节制河外诸军。以豫子麟知济南府。挞懒屯兵冲要,以镇抚之。

初,康王既杀张邦昌,自归德奔扬州,诏左右副元帅合兵讨之,诏曰:“俟宋平,当援立辅,以镇南服,如张邦昌者。”及宋主自明州入海亡去,宗弼北还,乃议更立其人。众议折可求、刘豫皆可立,而豫亦有心。挞懒为豫求封,太宗用封张邦昌故事,以九月朔旦授策。受策之后,以王礼见使者。臣宗翰、臣宗辅议:“既策为辅,称臣奉表,朝廷报谕诏命,避正位与使人抗礼,余礼并从帝者。”诏曰:“今立豫为子皇帝,既为邻国之君,又为大朝之子,其见大朝使介,惟使者始见躬问起居与面辞有奏则立,其余并行皇帝礼。”

天会八年九月戊申,备礼册命,立豫为大齐皇帝,都大名,仍号北京,置丞相以下官,赦境内。复自大名还居东平,以东平为东京,汴州为汴京,降宋南京为归德府,降淮宁、永昌、顺昌、兴仁府俱为州。张孝纯等为宰相,弟益为北京留守,母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钱氏,宣和内人也。以辛亥年为阜昌元年。以其子麟为尚书左丞相、诸路兵马大总管。宋人畏之,待以敌国礼,国书称大齐皇帝。豫宰相张孝纯、郑亿年、李邺家人皆在宋,宋人加意抚之。阜昌二年,豫迁都于汴。睿宗定陕西,太宗以其地赐豫,从张邦昌所受封略故也。

元帅府使萧庆如汴,与豫议以伐宋事,豫报曰:“宋主军帅韩世忠屯润州,刘光世屯江宁。今举大兵,欲往采石渡江,而刘光世拒守江宁。若出宿州抵扬州,则世忠必聚海船截瓜洲渡。若轻兵直趋采石,彼未有备,我必径渡江矣。光世海船亦在润州,韩世忠必先取之,二将由此必不和。以此逼宋主,其可以也。”

未几,宋主阁门宣赞舍人徐文将大小船六十只、军兵七百余人来奔,至密州界中,率将佐至汴。豫与元帅府书曰:“徐文一行,久在海中,尽知江南利害。文言:宋主在杭州,其候潮门外钱塘江内有船二百只。宋主初走入海时,于此上船,过钱塘江别有河入越州,向明州定海口迤逦前去昌国县。其县在海中,宋人聚船积粮之处。今大军可先往昌国县,攻取船粮,还趋明州城下,夺取宋主御船,直抵钱塘江口。今自密州上船,如风势顺,可五日夜到昌国县,或风势稍慢,十日或半月可至。”

自初,宗弼自江南北还,宗翰将入朝,再议以伐宋事。宗翰坚执以为可伐。宗弼曰:“江南卑湿,今士马困惫,粮储未丰足,恐无成功。”宗翰曰:“都监务偷安尔。”及豫以书报,而睿宗亦不肯用豫策,使挞懒帅师至瓜洲而还。

天会十四年,制诏“齐国与本朝军民相诉,关涉文移,署年止用天会”。天会十五年,诏废齐国,降封豫为蜀王。豫称大号凡八年。于是,置行台尚书省于汴,除去豫弊政,人情大悦。以故齐宰相张孝纯权行台左丞相,遂迁豫家属于临潢府。

皇统元年,赐豫钱一万贯、田五十顷、牛五十头。二年,进封曹王。六年,薨。子麟。

大金国志卷三十一齐国刘豫录》

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家世为农,至豫始应进士举。元符中登第,累官郡县,召除殿中侍御史。少时尝盗同舍生白金盂、紫纱衣,及是言者发其夙丑,豫因上疏自明,徽宗赦勿问。未几,累章言礼制局事,上批云:“刘豫河北村叟,不识礼制,送吏部与差遣。”遂出为两浙察访。抵真州,丧妻翟氏,继丁父忧,因家焉。高宗幸扬州,枢密使张悫与豫有河朔职司之久,力请于朝,欲与一郡。时济南太守张悦迟留未行,俾豫起复代之。除中奉大夫,知济南。豫欲换江南一郡,而两府厌其烦,不许谒见,豫怀憾而去。到郡,惟务酷刑以快私忿,除父子容隐条,犯者皆相坐罪。金师侵山东,豫遣子出战,金兵围之数匝,令郡张柬往援,金兵解去。遣人豫以利,俾令投拜。豫与柬出城,百姓拦路,愿守不降,豫不从。因出城,诣军前通款。

是年夏,以豫节制京东兵马,徙东平。豫遣使说东京留守上官晤令叛,晤焚书斩使。又以赂晤左右乔思恭、宋厚,俾说晤反,晤屠之。天会间,济南有渔得者,豫妄谓神物之应,乃祀之。有附豫奸党,言北京顺豫门下生禾,五穗同本,以为豫受命之符,于是齐、鲁之间佥附会为拥戴,而豫亦使子麟齐重宝,阴赂粘罕左右,求僭立,粘罕遂注意于豫。豫诡词乞立张孝纯,金主又遣使就豫治所,问军民百姓所欲立者,众未及对,独豫乡人进士张浃越次应之曰:“愿豫立。”其议遂决。

是月戊申,金主遣西京云中郡留守高庆裔、礼部侍郎韩,以玺绶立豫。册文曰:“命尔为皇帝,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付尔封疆,并从楚旧。”豫遂僭立于大名,以李孝杨权左丞,张柬权右丞、兼吏部侍郎,王夔为汴京留守。升东平府为东京,以汴京为西京,以归德为南京。豫生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僭位大名,遂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弟子”,应募者六千人。又以境内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为三卫官:曰“翼卫”,曰“动卫”,曰“亲卫”。分三等,二年升一等,及六年即以试弓马合格人出官。

是时,金师南征回,俾李邺、李俅、李俦、郑亿年臣于豫,豫除俦御史,亿年工部侍郎。

东,遣孝纯奉册宝册母翟氏为皇太后,妻钱氏为皇后。民间房缗以十分为率,五厘纳官。

十一月,诏曰:“王者受命建元以正始,近古以来仍纪嘉号,以为天下更新。乃者即位之初,有司请遵旧制,朕以大国之故,逊避未遑。而使命远临,促立别号,以昭受命之元,用新我齐民之耳目。嘉与诸夏,共承天休,其以十一月十三日后位阜昌元年,布告天下,咸使知闻。”李邺留守东平,李俦知单州,李俅阳谷令。冯长宁请立十一税法,除户部侍郎。

是年,以效金国法,乡各为寨,推土豪为寨长。五家为保,双丁籍一为军,月两点集,呈试合格者,与补效用正军,不愿者听。州县市民亦各籍为为五军,单丁夜巡,双丁上教。每调发一人,即同保四人备衣甲、钱粮等费,凡三年一替,惟效用正军官为请给。

时有百姓醉酒骂豫:“你是何人?要作官家!大宋何负于尔?”豫斩之。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引见。”豫既召到,即言:“莫若遣使密通江南,不然结好西夏为援。”豫榜于市云:“上国闻知,与生灵为害不细。”斩首号令。

阜昌二年(辛亥一一三一),麟封梁国公、尚书左丞相,张昂权右丞相。

十月,遣弟益留守汴京,徙李俦知袭庆府。

十二月,东京官属并父老史平及僧道捧表请迁都,诏史平补上州文学,僧道赐斋。

阜昌三年(壬子一一三二)四月,迁都于汴。是日,暴风大作,屋瓦震动,都人大恐,豫曲赦以安之。奉祖考于旧太庙,追尊其祖为徽祖毅文皇帝,父为衍祖睿仁皇帝,亲巡郊社。

遣弟益为京兆留守。

刘麟以所籍乡军签为本府十三军,网罗英军,置诸左右。尝语其参谋冯长宁等曰:“赵氏宣政间童蔡掌兵权,幕府从事皆取具之人,一旦金兵入界,召问之,面已无生色矣。诸公宜以前车为鉴。”

太常博士祝简进迁都赋。又进国马赋,其大略曰:“蠢尔荆蛮,弗宾弗降,固将突骑长驱,不资一苇之航。”豫手批褒答,减二年磨勘。

西京兵士卖玉注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鞠之,知得于山中。

六月大雨,豫以为德政所感,制疏欲,使子麟代谢于相国寺中太乙上清宫。

张孝纯致仕,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郑亿年知开封府。

九月,长星见。皇太后死,谥曰慈献。

宋厚上书言利害,豫以其说上官晤之故,特录用之。

李俅言“十一税法”利害,可采,遣监察御史。

李邺权右丞,范恭守左丞。

阜昌四年(癸丑一一三三)二月,葬太后于东平,仪仗一如朝廷礼,但所标揭皆田家村妪之衣。

是月,赐状元罗诱一下八十四人及第。

五月,冯长宁、许伯通删修“十一税法”,大略云:“宋之季世税法害民,权豪兼并,元元穷蹙。

九月,学士院马定国进《君臣名分论》,其言指斥南宋尤甚,豫批定国转一官。

阜昌五年(甲寅一一三四)四月,以许青臣为殿前太尉,折毁景灵宫,得真宗玉石像,碎为二十八段。

九月,手诏诬污南朝。且冀赵久自悔艾,稍能革其不道。故为之请于大金,欲割江表之地而封之。岂图怙恶不悛,蔑弃大德,乃敢伪通使聘,密图吞噬,先乘不备之隙,攻劫汝颍,后举乌合之众,侵掠邓襄,至妄肆蜂蜇之毒。

阜昌六年(乙卯一一三五)正月朔,日食。豫兵与宋师迎战,齐兵屡败。继闻宋帝亲征,兀术诡示渡江之形,全军宵遁,麟以骑兵环绕,一夜驰二百四十里,入宿州,始少安。西北大恐。寻多散亡,榜以金主崩,名曰“班师”。

二月,改“十一法”,行“五等税法”。

七月,毁明堂,得金龙之金四百万两,大铜钱三百万,是日天地晦暝。

八月,麟出猎陈留,义党百余人欲擒以南归,悉斩于汴京。

刘复知济南。

刘益知沧州。

刘观知淮宁军。

十月,民鬻子者官以百税。有告李俦骂丞相张昂口溺,降五官,为虢州卢氏监酒。

十二月,张柬卒。

阜昌七年(丙辰一一三六)春,赐状元邵世矩以下六十九人及第。改明堂为讲武殿。

九月,以许清臣权大总管,子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冯长宁行台户部侍郎、行军参谋,李邺行台右丞。讲武,议军事佥乡兵三十万,号七十万,分两路南寇。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犯定远、宣化,以侄刘猊统之。西路奔庐州,以子刘麟统之。李成、孔彦舟、关师古辈皆在麾下。手诏榜示,指斥尤甚于五年淮泗之役。军之始行也,临汝军守宋著部夫到京,麟以后期斩之,继斩使臣赵倚。麟因语人曰:“已去赵宋矣。”寻大败于濠寿之间,失军车七千两,船七百只,亡殁散走者大半,丧器甲、交钞、军需犒设之物不可胜计。于是废猊为废人,免刘复官,徙刘观为东京路留守。以妻弟翟纶为南京路留守。

阜昌八年(丁巳一一三七)四月,有群枭鸣于后院,又有枭数千鸣于内,作“休也”之声,豫立赏掩捕,获一枭者赏五千。

五月,无云而雷,龙起于宣德门左掖,灭宣德二字,豫遽命修之。

八月,遣户部员外郎韩元英监场,游何于金主乞兵,并力南寇,皆以宋师进临长淮为辞。既望,顺昌府报喜旗到,称江南副统制丽琼等全军人马并淮西百姓十余万众归附,以户部侍郎参谋李师雄充接纳官。

九月十三日到京,以丽琼为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以刘光时为大名府副统管,王世忠皇子府前军统制,勒赏后军统制。自余授官数十人,仍遣冯长宁再与金主乞兵。

十一月,以私憾棒死东京富民孟思齐于东市。丙午,金主废豫为蜀王。诏曰:“敕行台尚书省、朕、丕席洪休,光宅诸夏,将俾内外,悉登成平,故自浊河之南,割为邻壤之界,灼见先帝举合大公,罪合远征,固不贪其土地,从而变置,庶共抚其生灵,建尔一邦,迄今八稔,尚动吾戌,安用国为,宁负而君,无滋边患,已降帝号,别膺王侯,咎有所归,余尔罔治,将大革于币政,用陶于新风,勿夺蹊田之牛,其罚已甚,不能为托子之友,非弃而何,凡尔臣民,当体至意,所有其余事件,已委所司画下。”

初,豫、麟父子之欲南寇也,知金主戒淮蜀之败,不肯轻动,遂妄言南宋将欲寇淮,遣韩元英、游何乞兵。时挞辣、兀术示之以难色。及丽琼来归,又令冯长宁以丽琼等条具南宋将欲进取事迹闻于金帅,于是金主若不得已而从之,俾以齐兵权听金国节制,悉令调发赴陈、蔡、宿、汝、颍之间,约麟单骑河头议事,夤夜进发。至是,麟以铁骑二百抵滑之间,来见挞辣,金兵围之数重,擒赴汴都,由梁门至东华门入,以骑二百守宣德门左右掖门。兀术及五郎君三路都统入大内,邀逼豫出见挞辣。既至宣德门,兀术挥鞭以马骑围逼至东阙门,命一羸马载之而去,囚于金明池,命百官有司皆仍旧。以齐国尚书省为金国行台尚书省。散出文榜,买卖不许关闭,仍以小番扬言,齐王虐民,命废之。放五厘免行钱,散乡军,敲杀貌事人,教尔百姓快活。尔旧主人少帝官家在此,民心于是稍安,而北军亦不敢扰民。

豫之废也,有马四万二千,汴京有钱九千八百七十余万缗,有绢二百七十五疋,有金一百二十万,有银六千万两,有粮九十万石,方州不在此数。豫宫嫔百余人,妊身者九。其子麟侍婢百二十人。父子皆外示节俭,而内为淫佚,以献女、献妻得官,进姊、进妹者得差遣,如高立之、宋揖纷纷皆是。甚者如廉公瑾以女奉麟,以妻伴之,麟并以二人进豫,豫以为,使功不如使过,升为“金牌天使”,宣傅抚问陕西。其污淫有至于此。

在帝位八年,割剥百姓,下至倡优,无不日纳官钱。刘复、刘益皆豫之弟,刘猊乃刘观之子,悉善聚敛,碌碌无他能。独刘益积而能散,待下有礼,颇得士卒心。是故,废豫日金亦忌之,用计掩捕,余待之若无人,至今恣意其任便居住。

皇后钱氏,宣和间为御侍,出宫后,为贼所掠,卖身与豫,为针线婢,故宫廷事,豫皆取法于钱。先是邢希载、毛澄之徒皆说豫阴通南朝,共雪国耻,豫斩之。至是,废遣相州,留钱五百万,命道士蘸荐之。

十二月,自相州徙上京,改封曹王,年五十六。

《伪齐录校补卷上伪齐僭位赦文》

门下,自前朝失御,率土无依,内离民心,致蟊起弄兵之盗,外开边隙,来鹰扬问罪之师,山川靡宁,干戈互动,耕桑废业,陇亩弥望而荆榛,老幼逃生,庐舍多为之灰烬,原野厌乎流血,沟壑填于残骸,兵火连年不休,乱离自古所少,言之流涕,念及痛心,嗟赤子之无辜,冀皇天之悔祸,宣命亟班于上国,节制特设于东州,顾朕何人,误承此任,自念风猷寡陋,家世侧微,昔也壮年,久林泉而自乐,今焉晚节,岂轩冕之为心,率乞退闲,竟无允命,空殚夙夜之劳,历试耄年,葭着锱铢之效,虽近地稍形于康,而远民未免于饥荒,方圆自劾回归,敢有怀他之望,罗册者既申命要必从,避辞者凡四章无所不至,使命愈加乎敦迫,军民不容乎遁逃,至于部属之州,列奏乐推之牍,此岂人事致尔,实有天数存焉,知便安难于己私,则吉凶宜同于民患,当天造之草睐,念王孙之艰难,恭受册仪,尚循墙而欲避,勉膺位号,若负刺之不遑,虽非大舜之明扬,幸无成汤之惭德,已于天会八年九月九日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布告中外,咸知朕意,尚念世道交丧,固俗画讹,贪颁未变于馀风,诖误多罹乎宪纳,力期化恰,深轸哀矜,宜布湛恩,与之更始,可大赦天下于戏,临深履薄,何以当付托之隆,拯溺救焚,何以慰来苏之望,尚赖公卿助力,士庶协心,共赞渺冲,以臻康泰。

《伪齐录校补卷下金虏废刘豫诏》

敕行台尚书省、朕、丕席洪休,光宅诸夏,将俾内外,悉登成平,故自浊河之南,割为邻壤之界,灼见先帝举合大公,罪合远征,固不贪其土地,从而变置,庶共抚其生灵,建尔一邦,迄今八稔,尚动吾戌,安用国为,宁负而君,无滋边患,已降帝号,别膺王侯,咎有所归,余尔罔治,将大革于币政,用陶于新风,勿夺蹊田之牛,其罚已甚,不能为托子之友,非弃而何,凡尔臣民,当体至意,所有其余便宜事件,已委所司尽下元帅府去讫外,处分不尽之事,亦就便计议,从长施行,仍布告逐初,咸使闻知,故兹诏论,想宜知悉,天会十五年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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